書PO Podcast:《如果櫻花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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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魂/銀土]理性與感性

“啊…好熱啊,天氣好熱啊,房間像烤箱一樣啊,要熱死阿銀了啊…救命啊…受不了了呀…嗚嗚嗚嗚嗚,好熱…”

季節邁向酷夏,即使已經過了最炎熱的十二點鐘,下午二三點的溫度依舊高的嚇人。這間大學的宿舍很破舊,並沒有裝設冷氣,頭頂上的電扇搖搖欲墜,總是喀喀的響,令人不安心,吹出來的風也早在到達身體時就消散了。懸掛的窗簾是褪色也不明顯的乳白,根本遮不住陽光,大理石地板踩起來是溫厚的,鐵桌子是摸起來是溫熱的,似乎所有的物品、人和氣味,都帶上了點夏天的炎顏。

這麼多的溫度,明顯令人不太舒服。像是在床上那位從上午十點就被熱醒,不停翻身想驅逐熱氣,賴床賴到現在不肯起來,還繼續無病呻吟的白髮男子,昭然被天氣所困擾著。

“…皎陽似火,火傘高張…赫赫炎炎,炎炎夏日…熱不可耐,耐人尋味,啊,這個不行…嗚嗚嗚嗚,好熱…”

看來因為暑氣而燒的腦袋都不太正常,開始玩起成語接龍了呢。

啪嘰。

“死捲毛你有完沒完啊!熱熱熱…一直喊吵死人了,再喊就給老子去切腹!”

坐在桌前的黑髮男子額上冒起青筋。原本在紙上刷刷書寫的筆不得已停下,筆芯斷成兩截,引爆男子火爆的脾氣。

白髮男子悶悶地閉上嘴,緊抿著唇。哼,無趣,理組男。心裡想。

同時,黑髮男子想著。哼,嬌貴,文組男。

筆聲重新沙沙作響,窗簾偶爾被風吹的猛然鼓起,然後再緩緩消下去。

那名白髮男子,坂田銀時,打了個呵欠,眯起腥紅的眼,晃著腦。還沒睡飽啊。再打個呵欠,眼縫中,看見室友的書桌上用書築起了城牆,半顆頭、牙色的頸和挺直的背脊露在外面,陽光下染成花白。啊啊,似乎快要期中了呢,還真是努力啊。

好熱,好沒動力,好想去涼爽的地方。

“…土方君。”總是如此慵懶的坂田銀時又打了呵欠,“房間裡這麼熱,要不要去稍微涼爽的地方。”

“不要。”

“不要這麼快回答我,好歹也猶豫一下啊,阿銀我有顆玻璃心啊!”

武斷。脆弱。兩人腦海閃過。

“我下禮拜有考試,你自己去吧。”土方十四郎目不斜視,心思全放在眼前的書籍上,惹的銀時有一絲不快。

他咂了咂嘴,說道“但是你不是每晚都在複習,早就滾瓜爛熟了吧,而且,你上次考試拿了滿分吧?這麼努力會逼死人喔。”

寫字聲繼續。坂田知道,土方在思索著,或者說,當他正在專心一致時,那些對他來說較次等的事情,就會以緩慢的速度融進腦裡,這時更是催不得,一催就炸毛,事情就吹了。

“…誰跟你說我拿滿分的事?”土方的眉略微皺起,似乎遇到什麼難題,原本有些不近人情的輪廓,更冷了些。

“總一郎說的呀。”

“那小子說的能信?”

對談暫時停歇,坂田銀時進入賢者時間。

“…能,當然,我和他是情報共生關係,沒道理騙我。”他望著天花板喃喃地說,最後像精神喊話般,“他才不會騙我!”

哼。土方冷冷地應聲,過了幾秒,猛然覺得不對,“什麼情報共生關係?”難不成上次和上上次那個都是這混小子說出去的嗎!

然而,銀時只是以低沉帶有磁性的嗓音說,“秘密。”

如果土方是看著他的,就會瞧見銀時朝他拋了一個意味深遠的媚眼。如果土方是看著他的,銀時或許會抬起自己枕著的手,朝他丟一記飛吻。

秘密你去死,土方咬牙切齒。

銀時在床鋪上戀戀不捨地滾了兩下,忽地挺腰坐起,耙了兩下頭髮,慵懶地說“你東西收一收,準備出門啦。”

“誰跟你說我要去的,我沒空呢。”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在我從這張椅子上站起來之前,都沒空。”

“好吧。”

坂田銀時起身,拖著散漫慵懶的腳步,晃到土方的右側方,一隻手撐在他的椅背上,另一手放在桌上。此時,若是土方抬頭,便會看見銀時正用一種炙熱的目光看著他。即使他不抬頭,也能感受到對方正用一種迫切的眼光盯著他。

兩人的姿勢暫時凍結了十分鐘。除了土方的右手,在紙上來來回回地寫著。

總會有人先沉不住氣。

啪嘰。土方又再次折斷筆芯,放下筆,他受不了地抬起頭,破口罵“煩不煩…”

“胡啦!”

話還沒說完,銀時冷不防地往桌上臥倒,那些厚重、狀似堅固的書本,全被他擠下桌子,碰碰咚咚地跌在地板上,桌上的紙也被隨意地壓的皺起。偶爾,他被抓到詐胡時就會如此,直接地摧毀證據。

“你這混帳幹什麼!”土方被嚇了一大跳,閃到一旁,隨後,從心底燃起一分殺意,袖子捲起,掄起拳頭準備往對方臉上招呼。

“呀,站起來了,有空了吧。”銀時一副愉悅的樣子,打橫地躺在土方的桌子上,一手撐著臉頰,噙著笑容說。眼睛瞇起,像一隻狡狐。

土方愣住,臉色發青地爆揍了銀時一頓,才說,“還不快給老子去刷牙!”

下午三點半再多一點,宿舍樓下的正門口。土方十四郎體悟到一絲物是人非、滄海桑田的感覺。

唉,偏偏自己的野狼這幾天牽去送修,剛剛下樓時又壓根忘了這件事,不然怎麼會現在拿著一頂銀灰色半罩式安全帽,看坂田銀時奮力地發動他的小綿羊愛車。他們前幾天才為這台車鬥過嘴呢。

幾天前,土方上完下午的四堂課回來,碰巧看見室友在外頭洗車,心底有些納悶。天氣很熱,雖然烈日已經垂向西邊的山頭,那些昏黃色的光還是扎人皮膚,他看見從銀時鼻頭上低落的汗珠,一滴接著一滴。

“這時候洗車?”

“喔、喔喔,對啊。”坂田銀時抬頭,神情滿愉悅的,細長的手指揩過額上的汗滴,露出白皙的手腕。他拿起一旁的乾抹布,在車身上來回擦拭,“你等等,我搞定了後咱們一起吃飯耶。”

嗯。土方將書包放在水泥地,隨意地輕靠在附近的機車上,突然覺得陽光也沒有這麼毒辣,至少,眼前的男子能邊擦著車邊哼歌,還是說,那是他的人格特質:專心一意時,就能屏蔽其他煩心的事務。

哼,他三心二意又無用處的時間太長,難得做了一件正經事,評價也不能馬上下的太高啊。

在土方十四郎的意識飄忽飄遠的期間,銀時已經將機車大致地整理乾淨了,然後開始著手一些土方不理解的部分。

當銀時從身旁的白色紙袋裡拿出數條彩色絲帶時,他有點慶幸剛剛沒有誇獎對方太多。總是這樣,他像電影,下一秒就光怪陸離。

“你幹什麼?”

“嗯?裝飾啊。”

“裝飾什麼?幹嘛裝飾?”

“挪,你看這個。”銀時站起身,從褲子後面的口袋拿出張輕塗紙,看的出來是從某個雜誌上撕下來的,裂口很粗糙,不怎麼上心。上面是一張青天白日、彷彿看的到風的紋路的照片,主角是一位滿臉落腮鬍、身材健美修長的歐洲人,穿著一件大粉紅的西裝外套、白襯衫白褲子,繫上淺藍色蝴蝶結。他騎著一台黑色重型機車,所有渡漆的地方全亮的反光,為了拍攝效果更好,機車上綁上五彩繽紛的布條,正好揚起一縷縷唯美的弧度。

這張照片拍得很好,不論是從光影還是人物來看。所以當土方在照片和現實上來回掃視後,竟有點心酸。

“很酷炫吧?”銀時再次笑了。

曾有人向土方問,坂田銀時雖然頹廢,笑容卻總是光彩耀人,為什麼?那是出於他強大的自信。土方回答。因為他很傻,傻到盲目,然後盲目地相信自己。

而良心勸戒自己,要對這樣的傻孩子付出關心。

“坂田,我覺得這樣…不是很好。”

“嗯,是沒錯。”然後將車尾的藍色絲帶拿下,換成橘紅色的。

“不,我的意思是這樣很蠢。”土方正色道。他的耐心不多,尤其是用在坂田銀時身上時,總是感覺浪費時間。

“啊?”銀時露出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眉頭深深皺起,嘴巴張的老大,下巴都快貼上脖子,眼神透露關切。每次遇到他這樣的神色,土方都會感受到自己神聖高潔的人品受到侮辱。

“土方君,你的視野太過狹窄了。”

土方十四郎翻了個白眼。神經病,他想。

“這世界上有那麼多繽紛美麗的顏色,你要放寬心,要懂得嘗試,讓他們住進你的心裡,才會活得快樂。”

“你閉嘴我更快樂。”土方轉身,拿起地上的包“我不想和一個沒大腦、有妄想症的傻子吃飯,再見。”

然而現在,他將要坐上這台精心布置、五彩繽紛的小綿羊在市區裡暢遊。

“土方君上來啊,發什麼呆?”

“你能先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拆下來嗎?”

“當然不行啊!”坂田銀時一臉你拆我就和你拼命。

“…那至少給我一頂全罩式安全帽。”

“我騎車很安全的,安全帽只是一種形式,不怕不怕。”

“但是你前些月不是摔過車。”

“…我們不是說好不提這件事,讓它留在過去嗎?摔過車也沒有什麼,大學生本來就要會摔車,這是一種技術!”

“那麼…”

“嘿!”坂田銀時板起臉孔,“剛剛我刷完牙後,盧了你老半天你才答應出門,現在又是怎樣?說話不算話?你天上的老媽子會哭泣的哦!會哭泣喔喔!”

“夠了,閉嘴。”唉。土方心裡輕輕一嘆,跨上後座。

銀時見土方終於認分後,樂的喜孜孜卻又不敢過於彰顯在臉上,只有輕笑一聲,柔聲叮嚀一句,“抓好,要走囉。”才起步。

“…話說我們是要去哪裡?”

“啊?”

巷子口還沒轉出去,溫馨的氣氛已經破滅。

四十分鐘的路程,兩人硬是拖了一倍半的時間才到達目的地,晃得土方的腰都酸了。

也不是誰的錯,只是各有各的意見。例如---

“卷毛,下個路口左轉…喂!我叫你左轉啊!”

“啊?什麼?這麼遲才說!”

“我早說了!等等等,左轉!”

“…算了,反正下個路口再轉也行吧。”

“可惡,那可是最短距離啊!你知道這樣子又要增加多少時間才會到嗎!”

“反正會到就好了嘛,你就當作看看風景,多好,還有人載你。”

“看風景個屁!咦、右轉!艸,我受不了了,回頭!”

除此之外,還加上一些幼稚又危險的行徑---銀時抽空捏一把土方的大腿,土方不甘示弱的狂敲銀時的安全帽。

沒翻車就是一種萬幸了。

回到現在。

“人看起來沒有很多呢,真好。”坂田銀時自以為瀟灑地脫下安全帽,晃了兩下捲度奇異的白髮,嘴角漾起笑容。

將近五點,兩人來到離學校最近的海岸旁的漁光島。此地是個在港口附近突兀冒出的大陸島,由一座紅色大橋連接內陸,島不大,卻長了一些高聳的青樹,遠看像一隻背上長滿青苔的鯨魚。當他們騎過紅橋,越過樹林,竟感受到一絲詩意的可愛。

他們將車停在草地上,再過去一點就能踏上漁光島的沙灘,三五成群的人在海水中嬉戲,或者逕自的坐在沙灘上,堆著不怎麼成功的沙堡。

銀時拔出車鑰匙,拖下腳夾拖,示意土方跟他一起去戲水。

土方眉頭輕皺,剛開始聽銀時說乾脆去看海好了,以為只是在港口邊遠眺,沒想到還可以下海,他還穿著長褲運動鞋來呢。

“我在沙灘上走走就好。”

“啊?”銀時露出土方意料在內的不敢置信的表情,然後抿了下唇“…土方君,你有多久沒看過海了?”

“高中畢業旅行後就沒看過了。”

“那你現在完全不想馬上脫下鞋子,捲起長褲,跑進海裡嗎?”

“我…”

“嘿,不要那麼理性,不要去想未來的麻煩事,不要說什麼可以改天再來喔,只要想現在想做什麼就好。況且,平常只會做具有意義的事的你,根本不會有再來這裡的念頭吧,那在大學期間你都不會再來這裡了,所以你就打算放過這樣的機會嗎?所以我們長途跋涉,迷了這麼多路,你打算這樣直接回去嗎?”

“…你這人廢話怎麼這麼多。”土方用手擰了一下眉。

銀時笑了,是一個眼角起了點細紋的笑容,他走到草地與沙灘的交際線,朝土方伸出手。一瞬間,尚未西沉的太陽似乎併發出五十億年的能量,炫目地讓土方微瞇起眼,在太陽與自己之間,橫亙著他,彷彿握上那雙手,就擁有永遠自信與希望。

土方配合地伸出右手,只往對方的手掌心拍了下,然後自顧自地走過他的身邊。

海水漫過腳趾的感覺很奇異,鹽分似乎可以讓水的溫度更低些,相較於一般的游泳池,海水帶給土方的—無論是味道或者沁涼的滋味—都讓他像心裡也被水給灌滿,百年緊皺的眉間也不自覺地舒展了。

土方將褲管捲至小腿肚,腳尖因為一波波攜帶沙粒的浪,而略為陷入沙子裡,粗糙而細膩,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趾頭,稍微活動了下,那些既透明又煙藍的海水便悄聲往後退去。

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笑出聲來,耳際似乎有聽到一聲愉悅的輕哼。土方尷尬抬頭,以為銀時笑話他,卻見他在自己前方不遠處。即使不遠,海水也已經抵達他的膝蓋。浪花時高時低,捲起滾滾白塵,四散在他的衣裳上,褲子理所當然地浸濕了,卻好像並不在意,他又往前走了一點。

海風很猖狂,胡亂地席捲,颳起土方柔順的黑直髮,有些過長的瀏海微微騷擾他的視線,也只是捋一捋。他正緊盯著銀時的背影,自身卻渾然不覺。逆著陽光的身姿是銀黑色的,像朵朵爭豔所以瘋狂綻放的野玫瑰,秉著年輕氣盛所以狂妄不羈。

狂妄不羈是不好的嗎?土方第一次對此感到困惑,或許吧,但是坂田銀時似乎就要如此,像一輩子的事。

遠方的海浪驚濤,模糊地像一隻隻白兔優美跳躍的身姿。而他們正圍著一叢玫瑰嬉戲著,畫面有些可愛。

在太陽逐漸西沉之祭,土方又再次輕笑出聲。

銀髮男子像被驚到,猛一回頭,土方來不及斂容,他的笑就住進他腥紅的眼裡。

“笑什麼?”他打趣說,從海裡走來,“瞧你這麼開心,以後哥多帶你出來放

風。”胳臂順勢搭上十四郎的肩。

土方單挑一邊眉,狀似不屑,心底卻是暖的。家裡從小窮,他只顧著讀書成大器,青春全消磨在書堆裡,無奈性格又冷淡,真心能說上是朋友的沒幾個,現在,有人表示要關愛他、照顧上他的心情,心裡不免暖成一片紅洋。

即使代價可能是要幫忙打掃、幫買飯、當專屬鬧鐘、兼職偶爾提醒讀書、連他踢被子了都要擔心著涼地再幫他蓋上。土方事後覺得虧了,也難以申訴。

這又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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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收尾所以暫時這樣吧  

沒關係   他們會一直都是這樣   他們的故事   我會慢慢寫

感謝閱讀到這裡的各位(高舉雙手

p.s.話說我文章裡的十四好有偶像包袱(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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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1)

好喜歡~~真希望短文也有珠珠可以投啊~~
筆觸好流暢, 遣詞好讓人驚艷,
真的好棒喔~~
2018-08-29 01:01 透過電腦版 回應
非常謝謝你的喜歡!!
我會繼續寫下去的(握拳
2018-08-29 23:01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