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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微耽】寂寞如斯

#此文已用於校刊投稿(寫手高二時期的事情了)

#文筆渣

#同校什麼的不來認親一發嗎?(不#

當時使用筆名:把酒問天

正文:

      墓室裡一反平常的幽冷潮溼,黑暗的一隅被點起了一隻蠟燭,紅色的燭火明滅不定了好一陣子,接著燭火一滅,隨後螢綠色的詭譎火炎在燭心上跳動著。沐絳晨一襲白衣勝雪,望了一眼身前這位打擾死者安眠的土夫子,一愣。

      端的是自信優雅、氣質脫塵。

      這般氣質的人,怎會肯來幹這挖人祖墳的缺德勾當?

      「不知公子此行,是劫財……」他環顧了一下墓室,墓主生前是個大將軍,陪葬品明器勉強算是還勾得上中等水平的邊。「亦或者,是劫色?」眼波流轉,他瞥向起了屍的前主人,白色的毛覆蓋著看不出原貌的屍身被紅線綁著,擋在了棺槨內。

      他嘖了聲,想不到這位公子看似風度翩翩、一表人才……卻愛好姦屍。

至於斷袖分桃之好,在他看來跟「姦屍」這門興趣一比較,可是略顯的遜色了些。正所謂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呵……」那人輕笑了一聲,聲音低沈好聽的讓人沈醉──只可惜絳晨非人,而是劍靈。

      「看在公子誤打誤撞恰巧喚醒了區區不才在下的份上,在下姑且算是欠公子一個人情。」絳晨雙手環胸,靠在棺槨邊,絲毫不在意身旁已經屍變的前主人會對他有絲毫不利──都說了,他並非人。

      「說吧,要江山還是要美人?」絳晨再度發話,他頓了頓,「若是要江山,我便成為你的劍,替你打下這江山,咱們一起喋血而行。若是要美人,我也能陪你一同去風花雪月,無論是何等傾國傾城的美人兒,我都能替你擒來。」

      「江山,我自然是要的。」那人伸手制止了想插話的絳晨,繼續說了下句,「美人嘛……我更要。」他的語調是那麼的氣定神閒,以至於絳塵被他的氣勢壓的再度一愣,稍稍不注意便被對方近身並且扣住了下巴,被迫直視對方。

      「公子可真是貪心,可惜天下豈有一舉數得之事?」

      那人微微一笑,他說他要的很簡單,讓他在江湖能有一個棲身之地便是。

      絳晨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五年。待五年一過,我便會去找新的主人。」絳晨解釋,「我幫你只是因為你喚醒了我,我可不想隨隨便便的落入一個無名小卒手中,我的主人……必定只能是強者!」

      「夏子洛。人類。相信我,你不會失望的。」

      「沐絳晨。劍靈。也相信我,這會物超所值。」他勾起嘴角,掩飾不住直達眼底的嘲諷。

      夏子洛接過沐絳晨遞來的那把劍──沐絳晨的本體──伸出手指彈了一下,薄薄的劍身發出嗡鳴,於是他惡趣味的把劍身折成了危險的彎度,看的沐絳晨心驚膽戰。

      「過剛易折。不錯,果真好劍。」話音剛落,朝一旁起了屍卻被紅線禁錮的墓主揮劍,他的劍法俐落但屍水還是無可避免的濺了一地,夏子洛看了一眼平整的切口很是滿意的笑了。

      你才好賤,你全家都好賤。沐絳晨面無表情如是說。

      衣衫襤褸的叫化子坐在路邊,舉起手上的酒瓶準備牛飲了一口,頓了頓抬起頭卻發現手上的酒瓶被眼前那名不怕髒的青年攢在手裡,坐在地上的叫化子挑眉,大聲嚷嚷了起來,「我說這位小兄弟你可真不厚道,要是想喝酒嘛,這兒隨便一間客棧都有上等的美酒,窯子那兒更是美人美酒均不缺。您何必來跟我這個叫化子搶這壺濁酒呢?」

      青年唇角勾起,另一隻手上的扇子打開又闔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遊客變多了啊。」語氣中帶著淡淡的不解,叫化子不禁瞪大了雙眼。「您不知道武林大會就在這兒展開麼?難不成小兄弟你不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

      「喏!閣樓上那個白衣劍靈,看到沒有?這次武林大會的……獎賞?」

      「咦,你問我那是什麼來頭?魔教知道不?魔教現在的地位,便是他替那什麼教主奠定的。現在的朝廷看到沒?他幫著打下的。說什麼只願意跟著強者,十年易主一次。而這會兒啊,可不是總算輪到武林盟主手上了!」

      「風水輪流轉啊。我看這回,魔教那群兔崽子的皮可得繃緊囉!」搶回了酒壺的叫化子,舉起酒瓶,仰頭將裡頭的酒一飲而盡,一不小心酒瓶摔在地上應聲碎裂。

「這絕對會物超所值的。」畢竟當年有個土夫子要求了一個棲身之地,後來卻成為了魔教的教主啊……叫化子聽的瞠目結舌,抬起頭正想叫住那人,而那穿著一襲青衣的公子已經揮袖而去沒入人群。

      「若您想受人敬仰,我便讓你成為救世主;若您想讓人畏懼,我便為您掃蕩一切生靈;若您是個十足的野心家,我便替您打下一片江山,讓那片土地的人們受您的制約、尊您為神祇、歌頌您的名;若您愛好風花雪月,我便把最為傾城的女子雙手奉上便是。」一如之前的台詞,牧絳晨看著眼前新一任的武林盟主,猩紅色的眸子毫無波瀾。

      「若是……要你殺了魔教教主呢?」現任的武林盟主正值壯年,因長年練劍而長滿厚繭的手指摩擦了一下陶瓷茶杯的杯緣,端起那杯龍井細細品嚐。

      「悉聽尊便。」絳晨一臉平靜。

      「且慢。具我所知,魔教教主是你故人?」你可忍心下得了手?

      「在主人之前,他更是朋友。至於那片江山……將自己所築起的城牆破壞掉也是種樂趣。」絳晨抿嘴一笑。

      「你不問為什麼?」

      「要不是你們倆相愛相殺,要不就是姓夏的土夫子肯定倒了你家的祖墳。」不然怎麼可能讓人放棄能夠君臨天下的機會只為了取魔教教主的首級。沐絳晨語氣篤定,笑容毫無破綻。

      再次見面果然已是生死無話的地步,夏子洛一如初見時的樣貌讓牧絳晨楞了一下,他提著自己本體的手緊了緊,銀白的劍身上印著對方的樣貌。「真是駐顏有術啊,教主。」

      一個箭步上前,銀白的兵刃抵上夏子洛的頸子,後者神色依舊閑散。他像是想確認對方是否帶著人皮面具似的細細端詳起對方的面孔。

      端的是自信猖狂、氣定神閒。

      「還當是冤鬼鎖命,沒想到居然是你。」墨染似的長髮被削斷幾縷,可夏子墨還是笑。

      「呵,的確是來鎖命的。可惜……不是豔鬼,讓你失望了。」絳晨勾起嘴角,自嘲意味的回了一句。

      「不錯,還挺豔的。」夏子洛笑的雲淡風輕。

      絳晨噗哧一聲忍不住真心笑了出來,於是那夜他們聊了很久,絳晨從那些金戈鐵馬的事兒說到了他那個將軍主人的一生崢嶸是如何沒落。夏子洛坐在邊上,臉上的淡笑竟帶著幾分真切,他不常說話,只是聽絳晨說著那個有些長的故事──那畢竟不是折子戲的劇本,那是人的一生繁華到沒落。

      最後夏子洛還是死了。死在絳晨的手裡。夏子洛說近幾年,教中的。

      薄唇勾起,夏子洛的笑一如往常張狂,墨色的眸子平靜的看著銀白色的刀刃怎麼沒入他的身體然後染上殷紅。

      他站在閣樓上,底下的擂台上又是一場武林盟主的選拔,賽事盛大的在這綠林之中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這些年道上換了很多批新血,多少舊人隱退了又多少新人進入了,他覺得始終不變或許只有江湖二字。

      他仰頭望向老鷹翱翔過去的蒼穹,絳晨換了很多個主子,卻還是會記得那日夏子洛在古墓中那番猖狂到極致的話語。他說,「江山,我自然是要的。至於美人麼……我更要。」

      他與很多不同性格的人共事多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再也沒有人像是夏子洛那樣擁有能夠君臨天下的傲氣──就連那幾個端坐在王座上穿著黃袍的人也沒有。當然,也沒有人帶著淡笑認真的說,他要的很簡單,不過是在這江湖上有個安身之所便是。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游絲,空一縷餘香在此……

      他看著下面那群江湖兒女,熟識的面孔很少,生澀的面孔很多。而在這世上行走多年,稱得上是朋友的,他只想到夏子洛。他們相處的時間比任何一個主人還要短暫,但夏子洛留給他的印象卻是最深的──可惜夏子洛已經不在了,被他親手殺了。

      驀然回首,他已經寂寞如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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