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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豐和日麗2:花謝落土不再回

      阿嬤喜歡哼歌。

      偶而心情好就隨心翻閱歌詞本,顯得濁黃的眼瞳透過老花眼鏡吃力的盯著每一字每一句,像是個態度嚴謹的歌手。

      對我這個年輕人而言,歌詞本是個新奇的物品,依目測,裡頭大概含括上百首歌詞;基本上都是臺語歌,或是由早期的日本曲改作而成。只是,阿嬤那一輩的女孩子幾乎沒受過教育,怎麼識字?

      「曲調啊,聽久了就會哼。」阿嬤笑著,眼睛瞇成一條縫。

      我將視線轉回電視。不久,聽見身旁傳來微弱的歌聲:「雨夜花,雨夜花,受風雨吹落地。無人看見,每日怨嗟,花謝落土不再回。花落土,花落土,有誰人尚看顧。無情風雨,誤阮前途,花蕊凋落要如何……」

      兩片乾癟的嘴唇緩慢地一開一闔,略顯壓抑的情感如鯁在喉頭,無法暢快的傾吐而盡。

      是什麼樣的時代,會有如此悲傷的旋律?

      記得阿嬤曾說過,在她生活的那個年代,女生的地位低落,無法像男生一樣接受教育。我不由得感到慶幸,慶幸這個年代讓女生很幸福;同時卻感到無奈,無奈阿嬤的年代無法盡情的發揮自我。

      如今,一切都過去了。

      阿嬤垂垂老矣,有孝順的兒孫們及伴隨終生的牽手,也算是遲來的幸福吧。

      耳畔再次低回熟悉的哀怨音韻,亙久不褪:「雨夜花,雨夜花,受風雨吹落地。無人看見,每日怨嗟,花謝落土不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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