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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轉校生

      2月23,星期二,5:13,晴。

      一輛電車在電軌上呼嘯而過,吹起了滿天的落葉。繁星還在閃爍,夜幕下的新空市依然活躍。空曠的湖面上倒映著高樓大廈不滅的燈光,喜歡夜晚散步的人隨手一拍,就是一張極好的城市浪漫圖像。

      「餵,『校長』,那個人已經除掉了。不看不知道啊,這麽表面光鮮亮麗的一個人,在暗地裏那張奸詐的笑臉是那麽惡心。逸鐦公司裏不知道還有多少個這樣的人,還有多少個副形使者。」

      黎易銘坐在床邊上,和某個人正通著電話。他的手中拿著一些照片,上面拍著新聞上那個死去的逸鐦公司高層,還有幾個混混打扮的人,在一個破舊的建築裏交換了什麽東西。因為照片是非正常手段拍到的,所以拍攝地比較模糊,勉強才看清上面的人臉。

      那個稱為「校長」的人,應該只是個代號,不可能真是個校長……吧……

      黎易銘放下那些照片,繼續說,「那接下來該怎麽辦,繼續追查嗎。」黎易銘問到。

      「咳咳,」電話那頭傳幾聲幹燥的咳嗽聲,對面似乎是個老人。那個人用沈重又有些神秘的口氣說,「知道了,那些家夥會警惕起來的。但是,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黎易銘沈默了,開始回想今天是什麽特殊的節點。

      在黎易銘思考時,那個聲音又開始說話了。

      「你這兩個月一直在做這事兒吧,你就休息會吧,那些人不會輕舉妄動的。你也去享受一個普通高中生該幹的事吧。別再像上次那樣……」

      怎麽說呢,這話有點出乎意料。就像從上海灘的特務直接變成了玩角色扮演的沙雕室友,。

      「你是推動劇情的NPC嗎!這也轉變也太生硬了吧!」黎易銘在心中大聲吐槽,但他沒有真的說出來。

      「校…校長,你說這話認真嗎……」黎易銘試圖求證。

      「誒呀,我也想看看小凜的臉嘛,你好久都沒來看我了。」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的語氣都變了,像是從組織的老大變成了街邊會找孩子玩的和藹老人。

      黎易銘深深地從肺裏吐出一口氣,「老爺子,不要用那個名字叫我呀,你應該知道現在有關鍵吧。」

      「你最清楚了,你從來都不喜歡騙自己,自己已經如同戰爭後的橋梁一樣千瘡百孔了。但再對自己好點吧,不要讓『黎易銘』這個身份從社會上割裂開來,你追求東西不是單純的『正確』吧……」校長的語氣重了些,一股神秘的氣氛凝結了起來。

      「凜,把心情放松下來,因果的線條不會因為你把螺絲擰緊些而改變。來學校一趟吧,想呆幾天都行,你會有好的運勢……」

      黎易銘內心吐槽完後,嘆了一口氣,像是妥協了,「好好,『校長』先生,我會期待的。不過我可一直是『問題學生』,回見。」

      但他說話時的那表情,不像是為了附和別人,那幅表情有些深遠,像是曾經發生過某些讓人無力的事,妥協了。

      「就當放松心情吧,我早就想趁機多在市區轉轉了。」黎易銘想著。

      ……

      6:05

      廣袤無垠的藍色蒼穹,就算是上百層的高樓也無法捅破那層無雜質的藍色幕布,暖洋洋的陽光灑在初春微冷的大地上。

      黎易銘一個人邊打著哈欠,一邊走在去學校的路上。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一般人都會覺得今天是最糟糕的一天,被從名為假期的糖水強行拉了出來。而黎易銘卻一臉輕松,像是久違地放了個假。

      「行艦中學」,這就是學校的全稱,意外的簡短不是嗎。這是一所私立學校,從新空市剛建立沒幾年就早早開辦,目前已經到第四任校長了。這所學校的教育資源至少超過全國百分之十的中學,可是依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因為這可是在新空市,有兩所可以和劍橋哈佛競爭的大學,高水平的中學更是百花齊放,行艦中學在這個城市只能算中等。

      順便一提,學校的校服是件藏青色的西式校服,新空市的學校大多都是如此。

      這是黎易銘在行艦高中的第二個學期,而且他是被這裏的校長特別錄取的,貌似是因為他已故的父母和這位老校長有些交情,黎易銘的成績也算是出眾。生活有些困難的黎易銘也經常會和那位老校長經常保持聯系。

      街邊高樓林立,大型的廣告熒幕播放著洗腦的廣告旋律,大小天橋和電軌在樓與樓之間穿梭,幾乎四處都是五彩斑斕的光幕。這裏科技發達,沒有被汙染的浩瀚天空,將光芒潵向這座城市,一切是那麽完美……要是真是這樣就好了………

      雖然才六點多鐘,到街上已經有很多行人了,街邊的大大小小的店鋪也陸續張開了。這條路邊除了行艦高中,還有一所初中和兩所小學,人流量算是很大了,而且大多數都是些學生,所以路邊都是各種招牌帶著網絡用語的店鋪。

      一些飲品店裏早有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在店前排起了長隊。「表面上還真是的和平的城市呢……」黎易銘背著書包,手上玩弄著書包的帶子自言自語,說些不明所以的話。這座城市就是很美麗,難道不是嗎…………是這樣的…對吧?

      「餵,易銘。」當黎易銘在店鋪前走過時,一個在店面前隊伍周圍徘徊的學生叫住他。

      「嗯?」黎易銘回過頭,試圖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他看見了,一個半敞著校服紐扣耷拉著肩,白色襯衫的袖口不拘小節地從製服露出來的少年,而像是剛熨好不久的校褲服帖地穿在他的身上。身高看著有一米七幾,但在人均一米八的男高中生中還是有些矮小。黑色的頭發不加打理地一縷縷垂下,有許多倔強的發絲翹起。

      那個少年見黎易銘回過頭,便趕忙走上前,拉住了黎易銘的衣角,用一幅有求於人的表情尬笑著,「你也這麽早就來了嗎…那個你知道吧……這家店在開學季和某個遊戲有聯動……所以那個」說著還指著飲品店門旁的一個展架。

      黎易銘斜過頭,視線繞過少年看向那家店,瞇著眼勉強讀出了那些在陽光下有些晃眼的字,「手遊三周年…角色復刻……開學季限定徽章…喊出…即可免費領取……」

      這個時候那位少年邊壓低聲音,朝著黎易銘的耳朵小聲並不滿地叫到,「你看見了吧,所以說啊!為什麽遊戲搞個聯動,還要喊那個超尬的口號啊!這是兌換碼嗎?!」

      「……」黎易銘閉著嘴看著少年,他知道非常熟悉這家夥的性格,是個很極端的社交恐懼癥,極端到如果放著不管會從別人的記憶裏都消失的程度。愛好抽卡養成手遊,galgame,輕小說,漫畫等等,與三次元區別開來的東西。

      黎易銘知道了他的意思,閉著眼嘆了口氣,「宇誠,所以…你是想讓我陪你,稀釋一下尷尬嗎……」

      「啊呀啊呀,謝謝啦,也只有您能依靠了。」宇誠拍了拍黎易銘的肩,露出了一幅不屬於他的爽朗微笑,然後就拉了黎易銘走到了隊伍的末尾。前面的人也多是兩兩成對的,宇誠一個人排隊的話確實有些突兀。

      反正離早讀時間還挺長,而且如果開學第一天遲到一會兒,也可以用「起晚了,假期剛結束不太習慣」這些的話來推脫,黎易銘覺得陪會兒宇誠也沒關系。

      就在隊伍久久不見縮短的等待中,宇誠開始向後面的黎易銘搭話,「昨天你遇見了嗎?那夥人『登門拜訪』。」

      宇誠向黎易銘提出疑問,調侃著昨天那件事。不過那夥「代警隊」的人的行動似乎是有目的性的,比如他們會特別關照獨居的人。

      「當然啦,畢竟這次的事故可不是什麽小事。」黎易銘淡然地回答。

      「你是說這次和逸鐦的那個人有關?」宇誠放小聲音,貼在黎易銘耳邊說。「你是指那人是被別人謀殺的?」

      「沒有沒有,只是那個人身份地位很高,而且是在舊城區死亡,很難不激起輿論啊。我只是猜測一下,不過最終結果還是交給警察吧。」黎易銘擺著手,趕忙解釋。

      宇誠把聲音變回正常大小,「唉—也是啊。不怪你這麽多疑,畢竟這裏就是這麽亂。不過市中心還好,如果到舊城區,那裏簡直就是黑社會聚集地。」

      黎易銘摸了一下右邊的口袋,也說,「是啊,太亂了……不過亂的不只有舊城區,還有更多你想不到的地方。」黎易銘說著,看向西邊。因為在城市最西邊的一片區域就是舊城區,但不用擔心,新空市可是很大的,從這裏到舊城區得有40多公裏遠。作為一個普通人,一般是不會接觸到舊城區的。

      黎易銘的表情有些凝重,那可不是裝出來的,那個眼神是真的沈重,不像是這個年齡的人該有的。瞳孔深處有些沈默和不甘,更多的是堅定,這…太奇怪了。

      此時前面的隊伍已經空出一大截了,黎易銘趕緊對宇誠說,「那些事不是我們該管的,快點跟上吧。」黎易銘的表情又變回稀疏平常的樣子,這讓宇誠一度以為剛才的都是幻覺。

      「怎麽回是,一臉凝重。」宇誠好奇地問黎易銘,他剛才的反應太奇怪了。

      黎易銘顯得有些尷尬,眼睛往別處看,編了個理由,「只是…新聞上的事故太多了……所以…有些疑神疑鬼了,哈哈。」黎易銘尬笑幾聲,混了過去。

      「也對呀,你就是這麽奇怪。」宇誠轉過頭,繼續排隊,不再追問了。「也只有我會和你這種怪人做朋友吧,哈哈。」宇誠也尬笑了一下。在不知道如何接話時,宇誠也會蹦出些摸不著頭腦的話,沒有追問的必要,這才是好朋友該做的,不是嗎。

      這時的氣氛有些凝固,黎易銘試圖改善一下這不太妥的氛圍。這時他瞥見路邊有一個騎著黃色共享單車的學生路過,他的口中便脫口而出,「你知道如果騎小黃車(ofo)時被撞壞了該叫什麽嗎?」

      「哈?什麽?」

      「Oof.」

      「草,冷笑話超尬的好嘛。」

      ……

      「啊……拿到了,很高興。但還是好尷尬呀,我是不是應該說地再小聲一點。」宇誠捂著臉,滿是沒臉見人的樣子,左手捏著一個小小的透明徽章,上面印著一個粉色頭發的人物立繪。背面還有一個二維碼,掃了之後就可以在遊戲的郵箱裏領到一份限定飾品。

      宇誠的右手還托著一杯檸檬茶,那是店裏最便宜的飲品,如果不賣些什麽直接去領徽章,總感覺會有些怪怪的。

      而這個時候宇誠扭頭用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瞇著眼盯著黎易銘說到,「所以…讓你隨便買點,你為什麽會買這個?」

      跟隨宇誠的視線看向黎易銘那兒,他的手中端著一杯熱騰騰的紅豆湯,還噌噌冒著熱氣。看著就讓人手腳發熱,紅豆湯的香氣和檸檬茶酸甜的氣味懷疑地碰撞在一起。

      「因為天冷啊。」黎易銘的語氣毫無波瀾。

      「額…抱歉,是我觀念上的問題。我一直以為只是我父母那一輩才會去買的……」宇誠一邊吸著手中的飲料一邊說。他發現在這個時候和加冰的檸檬茶,好像確實有些太冷了。

      宇誠把左手的活動徽章揣到口袋裏,然後把空出的那只手甩了兩甩,拍到了黎易銘的手臂。然後宇誠斷斷續續地說,像是在組織語言,「易銘,你……好成熟啊。」

      「我看你是在變著法子說我老氣吧……」

      「沒有啦,哈哈,我怎麽會這麽說呢。」

      空曠的人行道上,黎易銘和宇誠兩個人並排走著。前方陽光照出來的地方,一棟靛青色建築物的一角,從紛雜的建築群中露出頭來,上面還有些藏青色的裝飾,那就是行艦高中的教學樓。

      ……

      兩人到了校門口,那個上了年紀的保安一見到又有學生來了,就依在保安室的窗邊笑著看向過來的學生,還說著,「小子們,怎麽過了一個寒假還兩孤零零的男人來上學校,你們假期就這麽浪費了嗎。剛才有幾對進展快的都牽著手過去了,哈哈哈。」

      保安向兩人打招呼,看上去是個精氣神都很足的有趣老人呢。如果每個學生過來他都這麽打招呼的話,那還是挺累的,不過如果這可以給他的老年生活增添些樂趣的話,那還是值得的。

      「哦…哦……是…啊。」宇誠躲避著保安大爺的眼神,明明他之前和黎易銘聊得那麽眉飛色舞,面對外人的打趣時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宇誠盡可能得往黎易銘那邊靠,一雙求助的眼神瞄向黎易銘,他看上去不太擅長和陌生人交流,會盡可能地回避和不熟悉的人的對話。

      這個時候黎易銘及時解場,「章叔,別老拿路過的學生找樂子了。您老思想的開放程度,已經比那些溺在書海裏的年輕人要高了。」

      宇誠眼睛瞟向別處,和保安說著,「那…沒事的話…我就走了啊,再見。」說完後立馬就拉著黎易銘走了。

      保安也看出了宇誠的性格,沒有繼續搭話。身子縮回保安室內,喝了口桌上的熱茶,翹著腿看著外面來往的行人,靜靜過他的退休生活,閉眼靠在吱呀作響的椅子上說到,「這些小男生怎麽都這麽靦腆了,榮光不再了榮光不再了,哈哈哈……」

      ……

      春風把樹枝和放下的窗簾吹得「哇啦哇啦」地響,鼓動的窗簾切割著透射到走廊上的陽光,地面上金色的光斑忽閃忽閃的。

      宇誠和黎易銘正走在教學樓的走廊上,就註意到了前方不遠處的一間教室裏傳出的吵鬧聲。那聲音宇誠可太熟悉了,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些家夥在教室裏侃大山。

      兩人打開教室門,果然有幾個男生把桌子並在一起,圍在一起談天說地,有幾個人像是演講一樣暢快地吐露言論。

      「餵,大家,假期過得爽嗎。啊,可惜之前有些地方出事了,出行限製,沒機會出城玩玩。」「當然了,話說你作業寫完了嗎。」「當然了,正經人誰寫作業呀。」……

      雖然只有三四個人,但整個教室的氛圍看起來很是熱鬧,天藍色的青春洋溢。

      黎易銘繞過他們,默默地走到自己習慣的靠窗座位,他在學校裏朋友不多,往往都是一個人靠在窗臺邊眺望著遠處的高樓。他似乎有意不和別人交朋友,他在這裏只有宇誠幾個朋友。這導致他很孤僻,和別人說話很容易把天聊死,他便有意不參加別人的話題。

      可說來奇怪,這樣的黎易銘,在課間總是拿著個手機和別人打電話,明明朋友那麽少卻總有發短信的對象。而且往往神情嚴肅,這一點讓他在學校出了名的奇怪。

      種種跡象導致,黎易銘成了一個孤單的怪人。不過有些方面似乎是他故意讓別人遠離自己。

      一束陽光經過他身上某個反光東西的反射照到了他的眼睛裏,他的表情像是發現自己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帶了過來,趕忙把校服穿得緊一點。

      「餵,易銘。你怎麽不說話。說實話,這裏真沒幾個人有你強。遲到請假,差不多每周一次。你這家夥,是有校長罩著嗎。」那高個子同學說。

      「柳子豪,那些事就別再提了,易銘他那是有急事。你也知道的…」宇誠替易銘解釋。

      「是是是,當時我家裏有事。」黎易銘急忙附和,然後尬笑了一下。

      「知道,我當然不會為難你。你整天一幅沈悶樣,我們看見了也很在意的呀。」柳子豪一臉笑嘻嘻地對黎易銘說,看來他是個很樂天的人,是個想和所以人做朋友的那種人。不過當他說這話時,旁邊同學的表情都是凝固的,一幅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樣子。很明顯,那些同學並不是很想讓黎易銘也加入進來,他們對黎易銘還有些陌生,只有柳子豪和宇誠看黎易銘的眼睛是有神的。

      黎易銘為了他的好意,只能回答,「知…知道了。我會註意的。」

      然後那些人便繼續他們自己的話題,黎易銘則繼續趴在桌子上。宇誠還回頭看了眼黎易銘,像是想讓黎易銘也加入,不過黎易銘已經把頭埋進手臂裏,宇誠也不能強求他了。

      這時那個高個子說,「你們聽說了嗎,有一個人要轉到我們學校,好像還是逸鐦的大小姐。」

      「這不可能吧,那人可是個副形使者,怎麽可能來我們這種普通的學校。」宇誠說。

      又一個同學湊了過來說,「怎麽不可能,這件事傳出來時還引起了軒然大波呢,最後逸鐦科技的創始人承認這是真的,可能是家庭中有些矛盾。逸鐦科技啊……聽說是個專搞生物科技、醫療設備之類的公司,好像之前還因為壟斷鬧出了事情。不說了,反正那是個實力雄厚的國際大公司,這個大小姐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聽說她天賦異稟樣貌傾城,真不知道會分到哪個班。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

      班裏的男生紛紛討論著轉校生,希望那個轉校生分到自己班。宇誠坐在旁邊,那些人的話不受限製地傳入他的耳中,導致宇誠的腦中聯想著許多奇怪的詞——「生物科技」「人體實驗」「Umbrella」。這個想法是不是太誇張了,枯燥的生活讓宇誠想象力過剩。

      這時黎易銘趴在桌子上裝作睡覺遠離討論,他堅信那個人一定會轉到這個班,至於為什麽……這還需要問為什麽嗎?多半是來處理那個逸鐦管理層死亡事件的,也就是來處理黎易銘的……

      但黎易銘感到很奇怪,因為這麽行動實在是太明顯了,就像人群中的替身使者一樣明顯。

      「那個人真的是來處理我,而不是大小姐來體驗生活的嗎?」黎易銘竟不禁有了這荒誕的想法,因為他對於這個明目張膽的行為,無法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就是『校長』想給我的驚喜嗎……」

      「唉—看那個人是來做什麽吧,我現在也沒辦法主動。」黎易銘這樣想到,他現在能夠做的,只有靜待那個人的到來。

      ……

      「叮呤呤」清脆的上課鈴把黎易銘拉回了現實,老師走進教室以極高的聲調說,「我們班今天轉來了一位新同學,請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歡迎。」老師激動的情緒足以看出新同學身份的不平凡。

      全班上下一片歡呼,只有黎易銘沈默地看向窗外,心裏默默想著,「果然這份安寧是不屬於我的……」

      煩躁的黎易銘現在只希望今天快點結束,然後用AC/DC的硬搖滾去沖擊自己的耳膜,讓自己內心沈靜下來。

      這時一個有著落日色雙瞳,銀色直發的少女,她臉頰兩側的頭發各吊著一個奇怪的黃銅質感的波珠鏈,上面掛著紅銅雕成的祖母綠切工刻面寶石模樣的掛飾。頭頂右側還紮著一個馬尾,不過紮馬尾的頭繩被也一條黃銅色的波珠鏈代替。暖色的發飾調和了銀色頭發的刺眼光芒。

      瞳孔中透出橘色和粉色的色調,讓人不自覺地聯想到某種叫帕帕拉恰的罕見剛玉。

      這身打扮看著奇怪但不違和,可以在人群之中脫穎而出,但不至於太過耀眼。

      她走進了教室。「大家好,我叫江雪優,是轉學來的新同學,請多關照了。」她用清淡柔和的女聲說出。她的動作輕巧又靈動,身上的女款校服代表了她是個青春洋溢的活潑少女。

      「啪啪啪啪…」全班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只有黎易銘應付性地輕拍兩下桌面。她環顧四周,像來參觀的貴賓一樣掃視了一下講臺下的人群,眼神在坐在窗邊看起來有些不自然的男生身上停了幾秒。

      「餵,易銘,她在看你。」坐在旁邊的宇誠拍了一下黎易銘。

      黎易銘回過頭,眼神淡然地看著江雪優,完全不像那些起哄的同學,活像一個看淡青春的………高二病患者。高二病就是指那種自以為脫離中二,沈浸在另一個叫「我比別人更成熟」的幻想中,這個詞匯來自於江雪優腦中的某部作品。沒錯,這就是江雪優看見黎易銘的第一個想法。

      江雪優奇怪地甚是著這個特別的男生,那男生沈默不語。

      「額……她為什麽要盯著我看……」這是黎易銘的第一個想法,然後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行為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連忙收起那犀利的目光,側過身來就變成一個和宇誠閑聊的普通男生。

      宇誠看著突然找他講話的黎易銘,感到有些奇怪,因為黎易銘不是那種很有表達欲望的人,不會沒事找事地和宇誠說話。但宇誠此時微微一笑,笑裏露出些許狡黠,宇誠似乎是領悟到了什麽——「該不會~黎易銘會和女生對視會害羞吧~」

      ……

      接下來的一切似乎都在朝著黎易銘所想的發展——那個女生做完自我介紹後,老師開始為轉校生挑選座位,然後江雪優便徑直走向了黎易銘身後的空座位。雖然是老師讓她坐那兒的,但在神經緊繃的黎易銘看來,她的行為是多麽得刻意。

      「她會做什麽嗎,不過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她也無法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而且我還可以找『校長』接應。」黎易銘心想,註意她的一舉一動,甚至連她的呼氣都感覺得到。

      但那個女生什麽都沒有做,這讓他很疑惑,那個女生的動作實在是太平常了,沒有一點

      不自然,完全就是正常的一個女高中生。

      而在黎易銘看來,她是「沒有任何偽裝的跡象,沒露出一絲破綻的不一般的人」。

      ……

      新同學的「歡迎儀式」肯定是不能少的,也就是測試這個人會融入誰的圈子,並盡快和她成為「朋友」,熱情的同學不允許任何人「形單影只」,除了像黎易銘那種徹底沒救的。

      廣播放出「叮鈴鈴—」的電鈴聲,幾乎在一瞬間,同學們高高低低就把江雪優圍了起來,他們大多都屬於班級的同一個現充團體,多數同學都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旁觀這不知如何展開的表演。

      那些人嘰嘰喳喳地吐出,「江雪優同學為什麽會轉學?」「真的有什麽副形之類的嗎?」之類的話想和她。他們實質上是在套近乎,盡管他們自己不這麽覺得。

      不過江雪優沒有理睬他們,不知是大小姐的自傲,還是她早就看透了那些人的小心思。她一直低著頭做自己的事情,任由他們喋喋不休。

      「你這裏有認識的人嗎。」「你原來的學校怎麽樣。」「你………

      這種話始終沒有停下的趨勢,直到………

      「吵死了,煩不煩人!只要我想,我可以把你們的手擰下來!」她出人意料的發言讓周圍瞬間安靜,和一開始的和言細語完全不同。

      黎易銘裝作無所事事地轉著筆,自己就坐在江雪優前面一個座位,卻仿佛不在同一個世界。身後再鬧騰,也和自己無關。但黎易銘心中還是不由地感嘆,「可以啊,這種答復可以讓他人瞬間孤立你,也就再也不會有聒噪的人來打擾你了。不過我不建議沒有顏值和身世的人這麽做,這種行為太危險了。」

      周圍的同學沈默了一下,識趣地走開了,他們怎麽也沒想到,江雪優竟會這麽回應他們的「熱情」。

      人群散去後,江雪優註意到前面的男生,他像是在裝作忙碌的樣子,不時翻一下課桌、動一下筆,其實他什麽也沒幹,偶爾還會看一下窗外。

      她看著前面這個奇怪的男生,試圖和他交流。她用手觸碰他的背,可剛碰到的一瞬間,那個男孩就立刻回頭。那完全是男孩無意識的舉動,他前一秒還在握著筆,後一秒毫無預兆的轉身,把手裏的筆都甩了出去。

      「啪嗒。」自動筆落定,兩人尷尬地四目相對。黎易銘這時想的是「她要動手了嗎,之前那具有極強威懾的發言,其實是在告訴我她不好惹嗎。」

      而江雪優明亮透徹的雙眼好奇盯著黎易銘,好像她並不知道他是誰。

      就在黎易銘不知道怎麽回避又不顯得尷尬時,宇誠及時走過來幫他解了圍,「你怎麽回事,不是讓你快點出來嘛。」宇誠對黎易銘說著。

      黎易銘這時起身準備離開,心裏反復默念,「宇誠,好兄弟啊……」感謝宇誠前來搭救。

      走出教室後,黎易銘也冷靜了下來,拍了一下自己的臉,「唉—還是改不過來嗎,這裏的氛圍真的不適合我,脫離社會太久真的會有心理問題啊……」

      不明所以的發言,黎易銘像是有什麽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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