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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起 (3)

    三聲沉而悠遠的鐘聲傳遍石樓。

    關綽竟覺得有點無聊。

    他們任務以外就是自由時間,隨便發揮,她不是勤奮的人,不會想要搞些事來磨練自己,當然也沒有增進武學突破自我的念頭,功夫夠用就好。如今回樓已過兩日,好不容易耳根子終於清淨,她卻找不到事做。關綽拄著下巴,她以前一個人在幹什麼……

    瞥見桌上一本夾著書籤的書,她眼睛一亮,還沒看完呢,來看書吧。

    才正要翻開,門口就有人叫她,爽朗的聲音讓她整個人抖一下。
     「你在幹啥呢?」看到一張冷臉來開門的女子,樊澤展顏笑開。

    關綽不答反問,「你來幹嘛?」
     樊澤道:「我來告訴你半個時辰後有大會,長老要說事情。」伸長脖子好奇東張西望屋內。

    「我剛剛有聽見鐘聲了……」關綽正想說你請回就見樊澤一閃身溜進屋裡,「欸,你!」她想攔住但人已自動拉過一把矮凳坐下。

    「你這裡好寬敞喔。」樊澤打量四周,床、桌、櫃再無其他,實際空間和他一樣,是因沒什麼擺設的緣故。

    關綽知道趕不走,只好關上門走到一旁跟著坐下,「東西別亂動。」又拿起方才的書繼續。

    樊澤奇道:「你在看書……⟪酉陽雜俎⟫,你喜歡看這種?看完借我吧。」

    關綽敷衍一聲,翻頁繼續看。

    樊澤繞到牆壁旁,欣賞上頭掛著各種刀器,長劍棍刀匕首弓箭閃爍寒寒銀光,顯然主人很愛惜,時常保養擦拭,他扭頭看到一根細長銀針插在瓶子裡和匕首差不多長度,有些疑惑問道:「這怎麼用?」雖然比一般的針粗一圈,但造成的傷口太小了,不足致命。

    關綽瞥眼,認出那是刺殺姜和明的鋼針,道:「直接刺穿頭蓋骨或耳朵,出血少,看不出外傷。」

    樊澤哦聲,把鋼針插回去,比匕首更易藏身,用得好的話挺不錯,但太細緻了不適合他。他在屋裡踱步,看到窗旁有一石缸,又上前瞧看,水面綠萍飄蕩,萍下可見游來游去的紅影……

    「你養魚啊。」樊澤道。

    關綽嗯了聲,翻頁。

    「你很喜歡魚?」

    關綽道:「還行吧。」

    「你很喜歡吃魚?」

    關綽道:「還行吧」

    樊澤指著石缸,「那你吃他們嗎?」

    關綽一頓,「不吃。」翻頁,「都養了還吃。」

    樊澤不服,「養了也可以吃啊,外面的雞豬牛羊哪個不是養出來?」

    「不吃,太小了。」

    樊澤喔喔,「所以養大你就會吃?」

    ……

    本以為屋內什麼都沒有,他很快就會沒趣離開,但樊澤照常發揮本事,東一句西一句,關綽被吵得沒辦法專心,真是熟悉的聒噪……熟悉?也是,都煩了一個多月怎能不熟悉。

    見她闔上書本不看了,樊澤道:「既然不看書那一起走去大廳吧,等會要開會,現在慢慢走去剛好。」

    關綽想想也是,在屋外煩總比在屋內煩好,可以透氣。

    樊澤見她繫上披風知道這是要出門了,樂呵呵的跟在旁邊,看,並肩走多好啊,比之前外頭那會跟在她背後追好多了。

    一人繃著臉一人樂著臉,走在一起怎麼看怎麼怪異,像此時陰晴不定的天氣,也不知下一刻是晴是雨,但樂著那人渾然不覺,很積極很主動在攀談。

    「你三年前為何出樓啊?」樊澤轉頭看旁人問。

    這麼問當然指她擅自出去那次,關綽目光直視前方看也不看他,「大家都知道的事你不知道?」腳下平穩邁步。

    「哦,我知道。」樊澤摸摸鼻子,頓了頓,又問,「為何要殺他們仨?」

    「跟你沒關係吧說練刀試手你信嗎。」前方是轉角,關綽迅速一轉,甩開兩三步。

    但樊澤很快就追上,「我想了解你,想知道你以前的事。」然後那晚為何露出那種表情,但這句他沒說出口。

    「沒必要跟你說。」關綽沉聲說道。

    樊澤只覺得速度有些加快,但要跟上也不是什麼難事。「其實大家在進樓前的日子都很苦。」他說道:「沒有人出生是為了進石樓。」

    關綽不理睬,步履如飛,披風下擺隨步伐邁進捲蕩起落,如層層浪波。樊澤繼續道:「像我,是因為全家在山路遇匪,爹娘都遇害了,剩我一人在樹林不停跑。」他當時害怕得要死,跑兩步摔一步……「後來被上頭的人撿到,就來這裡了。」

    關綽突然停下腳步,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樊澤轉到前頭看著她,「很多事情都過那麼久,可能當時要你命的事現在看來也不過爾爾,何苦為此壓抑隱忍、鬱鬱結心,拒人千里之外?歲月如流水,日子要向前看,況且……這世上比你悲慘的大有人在。」

    比我悲慘的人麼……說起來她的雙親都還健在呢,不如他。

    樊澤見女子嗤笑一聲,正要困惑,女子已上前扯下他的衣領。

    「所以呢?」關綽平視眼前人,從沒聽過這麼荒唐的話,「我就該笑嗎?」

    被世間坎坷蹂躙踩碎的人多得去她知道,一比下來自己也不是多可憐多悽涼她知道,她都知道……所以呢,她遭遇的那些事就很快樂嗎。

    她道:「我不如你瀟灑,但,子非魚安知魚之苦?」

    別自以為是了。

    廊下女子推開人離去,徒留男子木愣望著那背影,垂下肩膀。

    清風拂過,廊上風鈴叮噹悅耳,是寥落畫面裡的唯一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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