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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起 (2)

    樊澤真的很瀟灑隨性。

    就像明明昨晚才發生那樣的事情,他絲毫不感覺尷尬,還是一樣聒噪多話,關綽原以為雖然不是自己有意為之但發了一頓脾氣對方應該會知難而退,沒想到完全不,反而更加積極要和她搭檔。

    「天氣不錯啊,午飯要吃啥?」

    「還是魚嗎?你好像很喜歡吃魚……」

    「欸欸別不理我啊,我正在了解你呢……說好的第一點喔。」

    我去你的第一點!關綽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見樊澤咧嘴的大白牙。

    「你別再跟著我行不行?」她瞪眼道,覺得自己根本搬石頭砸腳。

    樊澤哦一聲,指著行路方向,「這是往京城吧,你要回石樓嗎?」見關綽抿嘴不語,隨即拍掌道:「真巧!我也要回去了,你不會不知道我們住一塊吧?」

    如果可以,關綽真的很想仰天咆嘯一下,但她畢竟不是這種脾氣,雖然也快被養出來了。她確實要回石樓,還很急,不像樊澤可以在外玩樂幾天再回去,因為她的藥已經吃完了。

    石樓用毒來控制底下殺手,需要每月服一次解藥方可續命,她這次外出任務向上頭申請三個月時間的藥,通常自己都會比預定完成日再加一月以免計劃趕不上變化,哪知,此次因為碰到涼州民商相鬥事件,各處官員忙得焦頭爛額無暇享樂,少了能擲千金的貴客,歸春院船宴乾脆推遲兩個月舉行,如此一來,硬是比她預計的再晚一個月,她的藥便不夠用。

    關綽著急想回樓,決心抄狹窄難行的偏路,後面的人愛跟就跟看看,她才不管一個大男人為不為難。  

    「欸欸不是吧,你鑽這個谷縫做甚?可以繞大路啊。」樊澤看那身影漸漸遠離,又怕跟丟,無奈只好一邊鑽一邊將縫隙闢寬些。

    「欸欸不是吧,懸崖用盪的?我沒繩啊。」樊澤又無奈砍了樹作橋。

    「欸欸……」

    獨自一人抗議無效中,這離涼州到京城十幾日路程,硬是被兩人縮短到十日內到達。

    四周高山環繞,放眼淨是崇山峻嶺、奇峰怪石,頭頂偶有雄鷹展翅,盤旋天際,最後停在某處峭石上,關綽站在熟悉不過的懸崖邊,底下雲海湧動,一捲一舒,似無盡無底,而雲海之下,就是石樓了。

    石樓的位置崎嶇險峻,車馬不行,唯有徒步,但誰能猜到鄰近繁華京城外的荒郊野嶺會有這樣一個組織,況且位在懸崖下,還得跳下去才行……又不是傻子尋死。

    關綽整理好裝備調整呼吸,一旁樊澤拿著給樓裡人專用的吊籃道:「我倆一起下去……」話還未說完,就見女子無所畏懼跳下去。

    我靠!樊澤驚呼,呿了聲,他本想一起的說,將吊籃往旁一丟,摸摸鼻子,其實他也都直接跳的……

    耳邊風如鬼魅呼嘯,周圍景色融成一團飛逝眼前,白霧擾亂視線……關綽看準時機,匕首往崖壁刺進,減緩下墜速度,唰啦啦碎石滑落,看到垂掛的藤蔓……拔起匕首、蹬腳、抓住、一盪,動作行雲流水,顯然熟練至極,緊接又是一連串重複動作,很快的,霧氣散開,露出底下景緻。

    關綽落地,拍拍身上塵土,用什麼吊籃,搖搖晃晃慢死了,還暈。

    石樓其實不是一座樓,而是一座大莊園,發展在千巖合繞下的一塊低窪平地,位置封閉,但每個月都有吃穿用度從外頭送進來,八年前她被送進來時,這裡就是她的全部,全新世界。

    關綽邁步,要先向長老匯報任務再來領藥。

    「關綽。」身後樊澤也到了地面,叫住她。

    這麼一喊,便引來周圍人側目,他們不是沒看到關綽回來,但她的個性在石樓向來不受歡迎,不願搭理人,別人也不想搭理她,饒是生得眉清目秀,但這裡可不缺美人;樊澤恰恰相反,像隻喜鵲嘰嘰喳喳,到哪都熱鬧,丰神俊朗又幽默風趣,真真人見人愛。

    但關綽跟樊澤一直都是兩路人啊,什麼時候有交集了?

    關綽回頭,一臉你還沒放棄喔你有何事。

    樊澤兩三步走向前,對她道:「雖然你還沒答應跟我搭檔,但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啊。」

    「啥?」

    真的服了他了。

    這一路從涼州過來她前後沒跟他講超過十句話不說,還冷臉示人,到現在他還好聲好氣不放棄,關綽終於明白這男人的耐心耐力堪比堅石,海枯石不爛、滴水也穿不了,夠硬啊。

    「你覺得我缺朋友嗎?」關綽看著他,樊澤樊澤……真的很煩啊,煩到她都無計可施了。

    「不缺。」樊澤回答迅速,又笑道:「但有也很好啊。」

    是嗎……關綽默了默,對上那明亮的眼睛,最後轉身走了。

    樊澤還不忘揮手大喊,「過幾日去找你啊。」望著那纖瘦挺直的背影笑了笑。

    關綽一走,周圍人便靠過來,指著她低低細語,對她方才冷淡的態度不滿,幾個與樊澤友好的人用手肘撞他問道:「你沒事跟她搭話做什?那關綽眼珠子不知道生在哪,都不理人的,何苦自討沒趣。」

    樊澤道:「不會啊,我覺得她挺好的。」

    「哪裡好?」

    樊澤道:「她受人幫助會說謝謝。」

    眾人哈了一聲,「這有啥?每個人都會說啊。」

    樊澤道:「她自知做錯會說對不起。」

    眾人翻白眼。「本就該說對不起,難不成要謝謝你?」

    樊澤又道:「她替我抓了兩條魚當作幫她撿柴的謝禮。」

    眾人大喊那是禮尚往來啊,有人忍不住道:「我還倒是什麼……你說的那些我們也都能做、會做啊。」

    「所以囉。」一片附和中,樊澤看著眾人道:「她跟你們沒有不同,怎麼不好?」

    咦?可以這樣比嗎?不能吧……眾人張嘴無言,他們哪有關綽那麼冷淡冷漠。

    「這不叫冷漠,她本就面冷,這不能怪她。」樊澤攤手道:「你們有跟在她後頭一個月嗎?有一起烤過魚吃嗎?沒有嘛,這樣不行……不能以貌取人喔。」伸出食指搖啊搖。

    這樣怎麼就以貌取人了,一起吃烤魚還嘚瑟起來勒,還有,誰會想要跟在她後面一個月。眾人奮起圍毆這臭小子真不要臉跟蹤人家還來炫耀,氣氛一下子歡騰起來,嬉笑怒罵中,一群姑娘們站在旁邊面色不悅。

    「沒有喔,那關綽是真的冷血無情。」其中一個姑娘說道,細嫩的聲音特別突出,讓玩鬧的青年們安靜下來,只見那姑娘向樊澤走去,道:「大家都忘記三年前她做過的事吧?」

    幾人低頭思索,紛紛都啊一聲。

    樊澤眼睛一亮,就是這個事,負手豎耳傾聽。

    話匣又被打開,這麼說起來,大家第一次聽到關綽這個名字,幾乎都是源自那件事情。

    他們雖都是同一批進來的人,住在這相處許多年,但關綽性情沈默孤僻,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直到三年前他們這批新人終於被上頭獲准能開始執行任務,消息才下來沒幾天,就聽聞關綽擅自出樓消失十約日,回來的時候還拖著三個人。

    三個普通平民那時候差不多只剩一口氣,被她掛在崖邊曝曬一旬,當時正逢暑月烈陽,沒死也成乾。

    最後關綽因擅自出樓禁閉半年。

    這對他們當時來說簡直駭人聽聞,都是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少女,她就這麼想殺人?還用這種方式把人慢慢折磨死。

    周圍人又熱切討論起來,樊澤自己也是因為這件事才知道關綽這人物,當年他功夫初成只覺得一個姑娘家自己爬山壁上去很厲害,因為如果能出樓不被發現,那就不是坐吊籃上去,石樓從來都是管你出去要幹嘛,不管你要不要回來,沒藥自得回,是以上崖處有人管制。

    此時那最先開口的姑娘正挽住樊澤的手臂道:「這樣冷血的人很恐怖,樊哥哥你不要被她騙了……話說,我之前跟你提過的事考慮得怎樣?要不要跟我搭檔?」

    說起來,他們石樓並非培養殺手無情,反而,是殺手也有情,跟普通人一樣生活、交朋友、談情說愛,彼此相處也自然,就像殺人不過是工作,和士農工商沒什麼不同,更不用當回事。

    樊澤眉頭微皺,不以為意道:「冷血又怎麼,我們當殺手不冷血難道要觀世音菩薩慈悲大地啊,說得像沒殺過人似的。」抽開手抱頭挺胸大步走開,留那姑娘在原地氣羞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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