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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好騙的衛頑-1

(原文請見   http://www.popo.tw/books/582668   )

      「妳是何人,竟於我府偷食!」見眼前是個孩子,衛頑本待喝問,卻不由自主放緩聲調。

      這邊廂不只衛頑見乞兒年幼,李昕迅速抬眼同樣一怔……啊?高中生?

      雖說前生不是看相的,可她治療過的個案每天光掛號少說也有三、五十名,這還不含現場候診。雖說不作神相,可來人俱皆專程找她談心,談得多了自然也有心得,這人眉頭成川恐是常懷憂慮,那人笑聲短促約莫慣常附和。

      眼前這公子打扮的高中生,除了長相好看,額頭、雙眉略寬,表示此人心胸寬大且聰穎。眼尾略略下垂,表示個性不錯。

      李昕竊笑,自己這半日翻滾,終是來了個好相與的。不過看年紀,這小男生還只十五六歲,不知他在府裡做不做得了主,家裡還有其他大人沒有。

      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只是……這第一步如何跨出?

      現下情形和城頭不同。那時情急之下有稻草就當浮木,更何況恒叔論年紀,在前世也當得自己叫聲「伯伯」。可轉念一想,好漢也曾受那跨下之辱,如今不過裝裝可愛,不違她對於自己處於求生階段的寬鬆評斷。

      「嗯?」衛頑見面前乞兒傻不楞噔看著自己,皺了眉頭上前一步。

      隨著衛頑上前,李昕忙捏自己一把,瞬時小嘴一扁晶亮雙眼眨呀眨的,彷彿隨時都將哭出來似。一面思索時代用語,李昕雙肩微顫「大、大兄……。」這麼叫應該沒錯吧?

      覷著衛頑臉色,李昕竭力表現害怕之貌「我、我錯了、我錯了,別打我。」她逼著自己以最可憐的聲音嗚咽道「我怕、我怕。」

      衛頑怔了怔,原以為這乞兒入府偷食性當奸狡,不想竟是這一可憐孩子。他憐惜之心大起,不禁放低身子靠近兩步,伸手拍拍乞兒腦袋道「莫怕,我不是妳大兄……但妳大兄可是在這府裡?我叫衛頑,我帶妳去找他去。」

      面對陌生哥哥不是該叫大兄嗎?李昕思索,當那牛板車停頓城外之時,外邊就地叫賣的女娘俱皆這般叫喊。

      李昕猜得沒錯,大兄於此確為大哥之意。在這時代面對年長的同輩男性,喚聲大兄確實可行。只是衛頑乃當今衛公幼子身份尊貴,「公子」意即國主之子,而面前此人單名頑,因此時人以其身份敬稱公子頑。又,頑在未有封地之前以國為姓,是故亦可稱之衛頑。

      李昕不解,渾沒意識自己當前身份乃一小小國民之女,這聲「大兄」著實糊塗了衛頑。

      「稚女,妳這大兄……於府內何處幫工?」衛頑暗想,許是自己身份嚇著了她,瞧這孩子時而呆愣顫抖,煞是可憐。

      李昕腦中轉了幾轉立刻換了劇本,怯懦懦地道「阿娘在這兒,我想她,但我找她不著。您、您可得幫我。」

      李昕瞧這高中生好像進入狀況,把心一橫將那油膩小手用力一擦,啪、啪、啪邁開步子飛奔上前。

      這得使出撒手鐧了!

      只見她不顧一切抱住衛頑腰身,小腦袋瓜狠狠埋在衛頑懷裡蹭了蹭道「我想阿娘,好想阿娘,可是阿娘都不回來,我餓、我餓。嗚啦哇哇哇~」

      衛頑給這小小身子衝得一晃,連忙定住身形。他自幼便極易心軟,雖是衣袍給這乞兒蹭得混亂卻也不甚在意,低頭摸了摸孩子腦袋柔聲道「妳阿娘現於何處幫工,我這就帶妳找她。」

      李昕竊喜,有了被嬤嬤盤問的經驗,這次她小嘴一扁哽咽道「我、我不知道……阿娘、阿娘辛苦,我不敢問……。」說著再度將頭埋入衛頑懷中,發出嗚咽之聲。

      「阿娘……好生辛苦……。」衛頑心念一動,想起自己那命運坎坷的阿娘……一名嬌貴的小國公主送至衛宮,很快便給父親瞧上並且有了身孕……卻給那女人折磨至早產。

      可憐阿娘,據聞便是在自己出生後不久給那女人安以偷竊之名,罰至污衣房幫工,整日價洗搓滿屋髒衣,最後因產後調養不慎氣血衰竭而亡。

      輕摟李昕單薄雙肩,衛頑柔聲道「噓,莫哭。小乖乖也知阿娘辛苦……大、大兄這便命人去問妳阿娘現於何處幫工,好不?」說著輕輕拉開那小小身子蹲了下來,與李昕平視。

      李昕見衛頑與己平視,那是看重自己的肢體表現,連忙見好就收吸了吸鼻子乖巧點頭。

      只見衛頑一笑,渾不嫌棄地牽起李昕小手和聲道「稚女莫哭,甚好,大兄當款以糕餅甘漿,阿娘即刻便來。」

      好吃的糕餅?還有那什麼……甘漿?是甜甜的飲料吧!李昕眼睛一亮大力點頭,要的要的,好吃的糕餅飲料她當然要。好在此刻已然吃了個半飽,李昕連忙偷偷用腳將地上雞骨掃一邊兒去,蹦蹦跳跳隨著衛頑離開一團亂的柴房。

-

      衛國宮殿之內衛公正於冊房與一老巫議事,老巫族人盡數候於廳外,神情肅穆。

      忽遭衛公傳召,仲岐候於偏廳。藉由數天之前密傳帛書可知,邵地之巫夜觀星象,預言衛將有大變,是連夜來報。

      「仲岐大人您再歇會兒,國主正與邵巫面議,想是還要一段時間。」衛宮偏廳之內小侍不敢怠慢,二度上茶之際輕聲說道。

      仲岐不敢自矜身份客套數句,順道向那小侍探道「國主所尋之人可有下落?」

      「無。」小侍張望見左右無人,悄聲續道「然而聽聞已經有方向,據說其中一人就在國內。」

      「就在國內?可知何處?」仲岐連忙問道。

      「就在這兒。」小侍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腳下「朝歌。」

      「就在朝歌?」仲岐待要追問,卻聽得遠處尖聲傳喚「宣,仲岐晉見。」

      此時傳喚之人乃是衛公寵侍,喚作畦茅,由於其服侍衛公多年,因此雖是內侍在這宮內卻自有威嚴。因此其傳喚之聲雖遠,小侍一聽之下卻是連退三步,不敢再言。

      仲岐看了那名小侍一眼緩緩起身,寬袖一揮似乎落下塊小小金子。

      前往冊房路上,仲岐與那邵巫擦身而過,仲岐不敢失禮趕緊側身讓道。只見他輕車熟路隨著小侍進入冊房,端坐上首衛公雖已年屆五十,外貌仍保養甚佳,隱約可見當年風流之姿。可惜時光荏苒,此刻衛公眼裡似乎僅存昏晦猜忌之色。

      將外出中的使節召回乃是極不尊重的舉動,這在過去甚至可能引發戰事。然而衛公卻是不顧此節堅持要將仲岐召回,一來可見其極受衛公信賴,二來卻也可見衛公行事恣意。

      「太子於鄭,可還交代得去?」衛公雖昏,開頭卻也先問外交之事。

      思及太子仲岐面露欣慰「國主寬心,太子於鄭表現甚佳。」

      衛公「嗯」了一聲瞧不出表情,指節輕敲几面沉吟一會兒,拿起几上一封看似才剛揮就的帛書交由近侍。從人小心翼翼地將那帛書封入竹筒,端上朱泥,再捧著竹筒由衛公取泥封口,按押國君印信。

      連串動作完成,衛公這才看向恭謹跽跪的老臣「得卿讚伋,當令其多待數日。」

      乍聞此言饒是仲岐穩重,卻也略沉不住提醒「太子大婚在即,還請國主三思。」

      一名近侍捧著封有朱泥的竹筒躬身退下,衛公揮了揮手,語氣添上幾分不耐「寡人知了,此事已定,不必再議。」

      須知這聯姻乃攸關齊、衛二國邦交之事,茲事體大,豈是衛公一句「寡人知了」便就帶過?仲岐還欲再言,可覷著衛公臉色卻也只能沉默。

      許是明白這二代老臣心有不甘,衛公頓了一頓換過話題「邵巫所言之人已有線索。據聞那災星……已臨朝歌。」

      仲岐稍早之前便聞小侍私報,因而此時僅是表現恰到好處的驚訝。見得衛公一言未盡,恭聲追問「那邵巫可知災星樣貌?」

      「據聞……乃一貴女。」衛公嘴角露出怪異至極的笑容「寡人思之,莫不是那齊女?」

      「那、那怎麼會!」仲岐大驚「此齊公主乃是大貴之人,齊衛聯姻,於衛國助益甚大,國主莫不因此而阻太子大婚之事?」

      「荒唐!」衛公一拍青几貌似震怒,嚇得從人慌忙下跪,仲岐自知失言更是連連磕頭。

      「兩國聯姻乃是佳話,寡人又怎會阻卻此事?」衛公怒道「只是寡人尚有百年之歲,齊公卻急急遣女嫁伋,莫非覷得機會,太子便將反了不成?」

      其時各國聯姻,齊國將公主嫁與衛國太子並不奇怪。要知衛太子伋年輕力壯聲名又佳,本就比老而昏庸的衛公更值拉攏。只是齊國這注押得險了,若非自恃國力強盛,定有把握讓太子即位,又怎會如此輕易便就嫁個嫡公主過來。

      仲岐一聽啞口無言,心知國君與儲子之事極為敏感。衛公雖老,餘威猶存,若是一怒之下當真廢除太子,恐將是場風波……又或著此刻自己迎承衛公之言傳出,一旦太子即位恐遭清算。

      冊房之內香煙嬝嬝,輕輕撓著伏地眾人的喉頭,那滋味又癢又乾,卻是萬萬不敢咳將出來。但隨日落西山,氣溫漸涼,仲岐人等卻是冷汗汩汩。

      「夫人陳媯氏同齊公主齊姜氏求見。」畦茅尖聲傳來,眾人霎時之間便如解穴般鬆了口氣。

      隨著衛公揮手,仲岐退出之際,聽得上首急急傳見之聲透出急色之貌。

(原文請見   http://www.popo.tw/books/5826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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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昕隨衛頑返廳途中從人來報,只見衛頑聽罷面色凝重,沉吟片刻吩咐侍女找來秀娘,仔細交代將那孩子好生照顧,當下便隨從人急急離去。

      李昕知道這次不一樣了,真真是有好事降臨,因此自隨著從人入得偏廳便一也動不動守在門口,巴巴等那秀娘過來。

      「我等甚忙,不過一乞兒,給點錢幣打發便是。」等不一會兒遠處傳來腳步之聲,依稀便有女子語帶不耐地說道。

      怎麼這樣?妳家公子可是說要給我糕餅的呀。李昕暗叫不妙,若是真依這女子之言,原本計畫可就壞了。

      「卻聞此女甚不一般,乃恒叔攜回,公子不知怎地偏要將她留下。秀娘便大發慈悲,瞧在公子面上照顧則個。」好教可憐,一名年長女聲應道。

      就在李昕忐忑之際三名女子翩然入廳,為首之中年女子相貌精明,左右各是一眉眼和善的嬤嬤與一笑語盈盈的機靈ㄚ頭。

      見這三人走來,李昕忙擺出自認最為可愛、最乖巧的笑容望著秀娘,目前自己這招牌笑容還未有人不中招的!

      可惜天不從人願,就在李昕笑僵之際才聞那秀娘「啊」的尖叫一聲倒退三步,顫纖指、掩鼻口,驚聲呼道「這、這……兀那小乞,臭味甚是難聞,快站遠兒些。」

      秀娘尖聲之際,身邊嬤嬤ㄚ頭不由自主也倒退兩步,面上笑容略顯勉強。

      卻是李昕不知,自己這身子因著病重已然數天未曾下床洗浴,今日又歷經擄人、藏叢、偷食,披頭散髮、周身髒污不說,更兼之傳來一股子汗酸油臭。李昕呵呵傻笑呆立原地。聰明如她此刻決計不會飛撲秀娘,若真如此,那下場恐怕會比逐出公子府還慘。

      不過話說回來,好個衛頑,竟是眉頭不皺便將這乞兒帶在身邊,心腸恁地好了。

      只見秀娘掩著口鼻揮了揮手,語音不清地讓人趕緊將李昕帶往梳洗。那機靈ㄚ頭素知秀娘愛潔,忙應聲將這乞兒領走,另名嬤嬤見狀忙也跟在後邊兒張羅浴桶熱水。

      折騰半日,李昕這身子似乎承受不住,由著ㄚ頭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澡,全身放鬆枕在榻上,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原文請見   http://www.popo.tw/books/5826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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