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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巫尊,我要退休(中)

日久的一天就是月深的一日。從日久踏出家門開始,月深就得堅守崗位,讓日久少了主神的肉體不受妖物鬼魅覬覦。

日久在建築工地搬運磚頭,月深在樹蔭下乘涼守護。

中午放飯,日久將剩餘的便當全領了,一個人傻呵呵地大口扒著飯,一邊心滿意足看著工頭特別多留給他的幾個便當。

起先她還以為那泛著油光的飯菜是否特別美味美味,不然怎麼能讓他顯露大快朵頤飽食愉快的樣子。

某個正午,她再忍不住心中疑惑,趁他一個失神,偷去半顆滷蛋,她滿懷期盼,直接將滷蛋塞入口,卻換來下一秒立即吐出的結果。

她嫌惡地皺起眉頭,搞不懂入口的是蛋還是石頭,硬梆梆的還能稱得上是蛋嗎?

難怪芸芸眾生的氣色一個比一個還差,看來是五臟六腑都吃壞了吧。

後來月深學乖了,反正她一日只食早、晚兩餐,午餐從不怎麼覺得餓。

只是月深偷去半顆滷蛋的事苦了日久,他老想不透,雞蛋怎麼能一轉頭就少了半顆呢,大家再怎麼笑他腦筋不靈活,他還是能確定在他轉頭前,便當盒裡的蛋絕絕對對是一整顆的。

日久總在日落前下工地,繃了一天神經的月深也累了,不再花力氣飄在日久的身後。

她從寬鬆的袖口撈了幾下,拖出她千年前收的座騎。

呃,威勢赫赫的……一頭小毛驢。

驢正起步,衣袖裡的手機震動著。

巫尊終於捎來振奮人心的消息。

『月丫頭,夜深,將軍入睡,與為師一談。』

甚短的時間,月深差點失手下符咒讓日久昏睡到天明。

不,她不該讓私心蒙蔽。

她不討厭日久,也討厭不起來,沒有三千年前日久力抗生魔,奉獻元神鎮壓,天下哪能太平。

那時候,混沌漸開,大道生成,天、地、人三界才剛抓住平衡,噬血的生魔蹦出,專吃初生嬰孩,不分人類或是妖族的孩子,只要落入生魔手中,屍骨無存。

力量薄弱的國主請求巫族,巫尊拜請大道,鐘山之神乘風而來,尊稱為日久大將軍。

日久大將軍化燭龍原身與充滿血戾之氣的生魔交戰廝殺,最後一擊,生魔慘敗,將軍的肉身也在戰鬥中毀去大半,已失能量消滅生魔,只能將生魔封進燭陰寶盒裡,卻又擔心生魔有破盒一日,將軍自取元神鎮壓,其餘魂與魄隨大道輪迴。

月深是當時讓生魔綁走的幼兒之一,也是僅存活的幾名孩童之一,卻沒有任何家人來召領她回去,日久大將軍瞧她小人兒可憐,剝了一瓣龍鱗片附在她的額上,祝她一生安定康樂,最後在取出自身元神前更拜託巫尊照料。

月深感激的,也能說沒有日久大將軍就沒有她今日存在的可能。

她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孩子,沒有妖族的血液,沒有巫族的靈性,連巫尊都不期待她能成為巫祝,放任她在雲夢大澤裡玩耍,卻沒想到大道與巫術就她學得最精最巧,也就她最能感應輪迴後的日久。

或許是那瓣如火熾熱的龍鱗片讓她活過千年又千年,也或許是她欠日久大將軍的一條命,導至她永無止盡的一生都要恭敬交付他。

但順命、順大道,三千年就這麼過了,當中更經歷日久大將軍輪迴了十三世,而她擁有到的是什麼?

人們都以為年紀越大,個性會越柔和。

他們都錯了,活過千年歲月後,只有更加的任性。

所以,巫尊,退休這事……

她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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