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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靜的怪人 (一)

      灼華安安靜靜的坐在教室裡收拾書包,今天是星期五,一敲下課鐘,同學就爭先恐後的往教室外面衝,她有時想,不知道地震來的時候,他們能不能跑這麼快啊?

      春夏交接,雖然五點多,但天色還是亮著。灼華肩上掛著書包,想了想,轉了個方向,改從學校後門出去。

      在附近超商買了一根熱狗,加上一杯奶茶。又步行了一段,走到了廟裡,把剛剛買來的供品擺在桌上,點了一根香誠心誠意的祭拜。趁著天色未暗,拿了供品就出了廟門。

      晚上是人家辦公的時間,她一個活人在那裡實在不好。

      坐在階梯前面,看著夜市攤販忙碌,一旁的小黑狗蹭了過來,嗅了嗅她手上的熱狗,很有興趣的樣子。

      灼華看了看牠,默默的把熱狗放在地上,自己喝著奶茶。

      坐了一會兒,小黑狗見到灼華不理牠,吃完東西之後就跑到一邊的空地上去玩耍,廟前廣場街上的攤販多了,機車沒有地方停,就停到廟旁。

      小黑狗小隻,又不長眼睛,在灰暗的天色下,自然是沒什麼人注意到牠。

      一輛機車載滿了貨物,速度很快的往前騎來。

      八成是擺攤來不及的攤販吧,灼華見得多了並沒當一回事,眼角卻瞄到小黑狗不知道再玩什麼,竟然閃都不閃的要等著被撞,灼華心一急,抽起一旁的掃把就當標槍投了過去。

      掃把飛快的插入輪胎底下,小黑狗這時候才生出了一點危機感,該了好大一聲,不知道跑道哪兒去躲了,只剩下那個疑惑的攤販,在原地張望。

      「哪來的一隻掃把?」

      灼華轉過頭去,假裝這件事情與她無關。卻見一雙褐色的大眼睛抵著她的臉。

      「……!」要不是灼華安靜慣了,這下肯定就叫出聲音。

      「灼華心腸真好。」褐色的大眼睛的主人退了幾步。

      「虎爺……你嚇到我了。」灼華輕聲抱怨。還好夜市人聲鼎沸,聽不見她這小小聲的低喃。

      虎爺就是這裡的城隍爺的坐騎,威風凜凜的,可惜沒人看得見牠,虎爺孤單寂寞冷,有時候會逗逗附近的小孩子玩。灼華也是小時候經過這裡,被虎爺一逗,逗成了朋友。

      「今天沒事?」灼華走到廟的後面,這裡人少,比較不會有人注意到。

      「沒事,今天城隍爺有客人,所以放假一天。」虎爺蹭著灼華的腳邊,「妳最近都不來玩了。」

      「沒有,學校功課很重,我也是要唸書的啊。」灼華蹲下來抱了抱虎爺,「等我暑假,我一定會常來。」

      灼華明白,這幾年要不是虎爺的仙力福蔭著她,憑她這種體質,早就被妖魔魍魎吃得一乾二淨了。是因為虎爺常常有意無意的往她身上蹭,讓她身上沾滿香灰的氣味,佯裝成她像是福澤深厚的家底,這才嚇退了各方人馬,護了她好幾年。

      天色已經黑了,廟前頭的夜市光亮如白日,灼華又在虎爺的臉邊蹭了幾下。「不然虎爺跟我去逛夜市吧?」

      「不行,擅離職守會被罵的。」虎爺很捨不得灼華的樣子,用頭頂了頂她,「灼華去吧,要記得常常來玩。」

      「好吧,那我就走了,過幾天再來找你。」灼華雖然不想逛夜市,但想到自己該回家唸書準備考試,也就順理成章的跟虎爺告別了。

      一直到離開,灼華都沒有注意到,有一道視線緊緊的盯著她看。

      「虎爺,」清濤站在廟的後門,笑咪咪的問:「剛剛那女孩是誰啊?」

      「清濤大人,那是灼華,她偶爾會來上香,久了就變成朋友了。」虎爺低下頭恭敬的說。

      這人是城隍爺的座上佳賓,不禮貌一點不行。

      清濤看著灼華離去的背影,摸了摸下顎。灼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真是個有趣的人。

      「大人,主人在前頭等著您。」侍女走過來,溫順的道。

      「好,你們先過去吧,我把東西收收就去。」

      等到侍女跟虎爺都離開了,清濤的視線穿過建築,一直看到路旁就要凋零死去的行道樹。

      「給你們一口氣,之後成敗,你們自負。」清濤朝著夜空徐徐吐出一口長氣。

      在光亮的燈下,沒有人注意到小小的銀白氣流,朝著馬路邊而去,盤旋在行道樹的枝椏之間,漸漸消失不見,而方才還沒什麼精神的行道樹,這時候卻已經發出了綠芽,但轉瞬之間卻又立即枯萎。

      他轉身理了理衣袍,朝著前廳走去。

      「清濤,你說這次是要來人間做什麼?」城隍爺笑咪咪的問。「你都在地獄住了好幾百年了,大家還以為你再也不會離開那裡了。」

      「我來找人。」清濤吃了一口菜,「唉,還是人間的東西好,地獄的冷凍食品我吃的嘴巴都要歪了。」

      「喜歡的話就多吃一點。」城隍爺用眼神朝侍女示意,她立刻就上前去夾了好幾筷子的菜放進清濤碗裡。

      清濤朝著侍女笑了笑。搖頭嘆氣,「唉,哪這麼好命啊,老閻王跑去參觀西方地獄,聽說他們才只有九層,我們硬是人家的兩倍,還不夠用,老閻王臉上掛不住啊。直說要去參訪看看,人家的高效率是怎麼弄出來的。」

      城隍爺對老閻王究竟幹什麼去了實在沒有多大興趣,他有興趣的是眼前這人。這人可是個千年話精啊,又是個優良策士,讓他輔佐的君主沒幾個不成材的,當年要不是讓閻王那個老傢伙搶先一步,他早就把清濤弄來了。

      清濤繼續滔滔不決的說:「我要是不領了這個差事,小閻王還不知道要給我找多事情呢,反正就當作是郊遊旅行,地獄人口爆炸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我也不急,慢慢來吧。」

      「對對對,不如就在我這裡多住幾天,我的廚子還有很多拿手好菜呢,清濤千萬不要客氣,就當自己家裡住。」城隍急著接話。「想要找什麼人,我讓底下人去幫你找。」

      「嗯嗯,我不會客氣的。」清濤吃得兩眼笑彎彎的,「真的很好吃啊。」

      他直接無視了城隍的一堆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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