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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靜的怪人 (二)

      最近班上的氣氛不太對。

      灼華皺了皺眉,總覺得班上同學有點歡樂過頭了。本來她們愛打扮自己,那是無可厚非,但最近一個兩個的都面色紅潤的像是把整盒腮紅一口氣抹上了一樣,這已經超過愛打扮的境界了吧?

      她完全不能理解這回事。

      其實很多流行她都完全理解不能,像是為什麼今年街上有一大堆肩膀破洞的衣服,她怎麼想都想不透,這到底好看在哪……

      想的專心,灼華回過神來的時候,教室裡面已經空無一人了。她心裡喊了一聲糟,今天是初一,沒有月亮的日子,正是妖物橫行之時。

      雖然現在離日落還有一點時間,但是一旦人氣少了,她就很危險。收拾書包的速度加快,灼華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裡頭有虎爺的香灰,不知道有沒有用。她總覺得今天晚上要出什麼大事,想了一想,實在不太安全,又走到教室後頭拿了一隻竹掃把。

      她小時候還不認識虎爺的時候,常常被妖怪欺負,那時候她手邊可以拿來自保的東西就只有掃把,所以她很小的時候就學會用掃把打妖怪,雖然沒有什麼靈力,但是練久了,有時候也能把妖怪打的該該叫。

      後來跟虎爺熟了,這功夫就生疏了,現在想來她有些後悔,早就該學到沒有什麼人是可以依靠一輩子的,但還是一不小心就忘了。

      走出教室,灼華直直的走下樓梯,但三樓高的教室,這樓梯卻怎麼走都像走不完一樣。

      灼華的心漸漸涼了。

      黃昏時,鬼擋道。眾人都知道鬼會擋道,其實妖物也會,最有名的莫過於蜃,這妖怪能用蜃氣造出一座城混淆人耳目。一般有點修為的妖也可以,只是根據妖力不同,能造出的幻境範圍也不一樣大。

      她現在進退兩難了,捏了捏手中的平安符,灼華原地站著,這種時候只能相信直覺了。

      她閉上眼,跟著嗅覺走。

      不管是什麼妖,身上都一定會有氣味。越接近妖物,氣味就會越重。動物妖又比植物妖更加氣味濃厚。

      灼華原地轉了一圈,選定了一個方向,開始往前走,雙手在前頭護著,這樣其實有危險,畢竟這不是平地,而是樓梯,弄一個不好她很有可能,越過扶手直接往下摔。

      但是除此之外她別無法子。

      只能憑藉著自己對學校的印象盡力走。

      因此灼華走的很慢,橫豎她都被困住了,也不用趕在日落之前回去了。她只是有點困惑,這城裡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隻大妖,她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雖然靈力微弱,但也還算是有點感應啊。

      灼華的雙手忽然摸上了東西。

      溫的。

      她猛然睜開眼睛,是人。

      嚇得她腳軟,連忙用竹掃把抵住了地。

      還以為是妖!要是真的摸上妖,她一定再見!

      「嗚嗚嗚~~」那個男生哀號起來,「終於看到人了,我好害怕!」

      灼華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才害怕呢!

      「沒事了。」她拍拍那個男生的臂膀,發現這人身上不是穿他們學校的制服。「咦?你不是我們學校的?」

      男生嗚嗚的叫了起來,「我只是來找人,怎麼知道會走不出去。」他抓著灼華的衣袖,尖聲的問:「怎麼辦?」

      灼華讓他叫的頭有點痛。「我會帶你出去,但是先說好,你不要再哭叫了。叫的人心慌。」

      「我、我會努力。」男生抿了抿唇,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那……可不可以讓我抓著妳的衣服?」

      「……好。」灼華開始覺得這世界一定有問題,為什麼是她保護這個男人?「你叫什麼名字?」

      「清濤,清水江濤。」他的聲音弱弱的,聽起來被嚇的不輕。

      「清濤……」灼華輕輕複誦他的名字,「我是灼華。我們要繼續往下走,你可以嗎?」

      清濤張著大眼睛,「可以,我可以。」

      說了兩次……灼華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好吧,走。」

      清濤抓著灼華腰間的衣角,看她閉著眼走,不禁替她捏了一把冷汗,這是一個怎麼樣有天份卻又大膽的人?

      若非那日他的那一口氣,全被行道樹間一隻將死的蝙蝠精拿去,今日他根本就不會過來。

      原只是想看看如果樹妖突生,這個名叫灼華的女孩要怎麼面對,卻沒想到成全了一隻蝙蝠,這已經不是她能夠應付的了。

      不過現在……清濤唇邊勾起一抹壞心腸的彎度。

      他腳下「不小心」一個踉蹌,滑下了一個臺階。「啊啊啊啊啊——」

      灼華讓他嚇得心臟都要罷工了!她猛一轉身,揪著清濤的衣領往下扯。

      「你!」

      「對不起……」清濤低著頭,帶著鼻音道歉,「我,我沒踩穩,滑了一格。」

      她當然知道這人沒踩穩,她又不是沒神經!

      「不是叫你不要鬼吼鬼叫嗎?!」灼華聲音裡帶著怒氣。她差點就被那道響徹雲霄的尖叫聲嚇死了。

      清濤扁嘴,一副將哭沒哭的樣子。「對、對不起,我害怕……」

      看到他這樣,灼華有氣都沒地方出,只能怪老天爺為什麼讓她攤上這麼一個娘炮。

      「拿出一點男子氣概!」灼華有點明白什麼叫做恨鐵不成鋼了。

      她在這頭拿命相搏,後頭那男人負責尖叫,是不是反了?是不是反了啊!

      ……算了。

      深呼吸了幾下,灼華盡量讓自己不要太生氣,「別再叫了。我老實告訴你,這是妖怪弄出來的迷陣,我可以帶你走出去,可是如果你把妖怪引來,我就不保證你可以活著回去了。」

      清濤眼淚直接噴出眼眶。

      「……不准哭!」

      讓灼華一罵,他很很咬著牙沒哭出聲音。「嗯……我……」

      灼華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等死了再哭吧!到時候有的是時間讓你哭!」

      清濤憋紅了一張臉,用力的點了點頭。表示他不哭的決心。

      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灼華無力的垂下肩。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人啊?個子長這個大,膽子還是嬰兒尺寸?

      被他一叫,她一點都不怕了。

      看著灼華明顯冒火的頭頂,清濤覺得非常有趣。

      這種氣勢不錯不錯,等一下有機會打贏蝙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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