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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身契

#賣身契

 

      村莊裡有位陸老爺非常有錢,甚至有自己的莊園。他非常喜歡小孩,看上的男孩就徵招至自己的莊園做童工,喜歡的女孩就自己留著做童養媳。村裡的人都敬畏著陸老爺,被看上的小孩沒有一個躲得過陸老爺的手掌心,而陸老爺也很懂得收買人心,被他看上的小孩父母,不但配有豪宅還有優渥的生活。

      10歲的女孩灣灣,從小跟著母親蔡媽媽到市場賣菜,這裡的人都很親切友善,可是灣灣不喜歡這裡,因為她覺得市場好臭,每次回家都要洗兩次澡才洗得掉身上的臭味。

      灣灣跟隔壁攤同齡的女孩小瑜常常玩在一起,小瑜的母親韓媽媽總是嚷嚷著錢難賺,只要她的女兒小瑜被陸老爺看上,他們家就能不愁吃穿,過上好生活。灣灣總是聽著韓媽媽說著陸老爺家的莊園有多漂亮多豪華,那渴望又羨慕的眼神,讓灣灣也對陸老爺的莊園有了幻想,期許未來有一天能到裡頭看看。

      灣灣聽蔡媽媽說,村莊裡有位女孩名為香香,7歲的時候被父母「賣」給陸老爺當童養媳,還有一對雙胞胎男孩小西與小新被抓去做童工。蔡媽媽很討厭陸老爺,總是說著陸老爺蠻橫霸道,讓可憐的孩子們失去了童年與自由。

      但,「自由」是什麼?灣灣舔著棒棒糖,聽著蔡媽媽口沫橫飛,心裡想著的卻是韓媽媽口中的美麗莊園。

      這天,陸老爺親自獻上了「協議書」,想要灣灣當她的童養媳。蔡媽媽抵死不從,陸老爺不死心,將念頭動到灣灣身上,送了灣灣很多她不敢奢望的豪華玩具。灣灣主動跟蔡媽媽說想去陸老爺家,沒想到歇斯底里的蔡媽媽順手就將玩具砸爛,灣灣傷心極了,負氣離家出走。

      灣灣遊蕩在街上時,恰巧遇見了前陣子被陸老爺看上的小瑜,她身旁跟著的韓媽媽春風得意,不停炫耀陸老爺送他們的豪宅有多輝煌。灣灣看著從前跟她一樣骯髒散發臭味的小瑜,如今整個人煥然一新,穿著名牌的小洋裝與皮鞋,手上還拿著最新型的手機,這些全都是灣灣不曾想像過的。

      灣灣被小瑜和韓媽媽說服一同前往陸老爺的莊園,陸老爺的和藹可親讓灣灣卸下了心防,陸老爺更是承諾會讓灣灣家過上優渥的好生活,灣灣想起家裡破爛的鐵皮屋,還有身上補了又補的衣裳,欣然地點了點頭。

      從此,住在陸老爺莊園的灣灣生活大翻轉:她有花不完的零用錢,即使她買的每樣東西都要讓陸老爺過目;她擁有最新型的手機,即使只能使用陸老爺指定的軟體;她可以看她之前夢寐以求的電視,即使只能觀看陸老爺指定的頻道。

      灣灣在陸老爺的莊園裡看過幾次香香姊姊與雙胞胎小西與小新哥哥,他們總是面無表情毫無生氣,每天樂得開懷的灣灣始終無法理解。

      第1年,每天的山珍海味和花不完的零用錢,讓灣灣覺得她生活在人間的天堂。

      第2年,陸老爺問她想不想蔡媽媽,灣灣滑著手機,搖了搖頭。

      第3年,陸老爺安排灣灣與小瑜出國遊玩,灣灣想著總有一天要帶蔡媽媽一起來,這樣蔡媽媽就會喜歡陸老爺了。

      「再多的金錢也買不到自由。」香香姊姊用著極小只有灣灣耳邊能聽到的音量說著,灣灣只是不以為然地看著香香姊姊。

      第4年,灣灣的身邊跟了許多隨從,陸老爺說這是為了保護灣灣的人身安全。

      第5年,陸老爺說他討厭甜食,禁止灣灣吃棒棒糖,灣灣乖乖地服從。

      第6年,聽說雙胞胎小西與小新哥哥半夜時想偷跑出陸老爺的莊園被抓了回來。從此,灣灣沒有再見過他們。

      第7年,灣灣終於想起了蔡媽媽,卻發現自己的手機撥不出去。

      第8年,香香姊姊發起了絕食抗議,被陸老爺的手下痛打一頓。灣灣同樣無法理解,不懂這些山珍海味為什麼放著不吃還要被打呢?

      第9年,灣灣發現小瑜經常跟韓媽媽見面,韓媽媽與陸老爺的關係非常友好,她忍不住詢問陸老爺是否也能見蔡媽媽,陸老爺總是笑笑地塘塞過去。

      第10年,香香姊姊消失了,灣灣總覺得不太對勁,她詢問身旁的小瑜,小瑜卻只是擔心著自己之前做的鼻子跟雙眼皮是否還需要再做調整。

      第11年,灣灣漸漸對這優渥卻限制許多的生活感到厭倦,她向陸老爺撒嬌說想見蔡媽媽,但陸老爺總是含糊其詞,然後在灣灣身邊部署了更多的隨從。

      第12年,灣灣開始想念起從前與蔡媽媽在市場賣菜的樸實日子,甚至懷念起那她從前厭惡至極的市場臭味。

      第13年,灣灣每天徹夜難眠,她在此刻終於明白了當年香香姊姊跟她說的那句話。

      第14年,灣灣有了想逃出去的慾望,她試著試探小瑜,小瑜卻只在意她新做的胸部自不自然。灣灣頓時感慨,也許「無知」真的是一種幸福。

      第15年,小瑜對灣灣說她從韓媽媽口中聽說蔡媽媽十年前因為死都不肯簽童養媳的協議書,而被陸老爺的隨從活活打死。

      第16年,灣灣偶然聽到陸老爺的莊園有個神祕的地下室。她好想念她的母親蔡媽媽。

      第17年,灣灣對山珍海味感到反胃,看膩的頻道也沒有再打開過,被監控的手機讓她連碰都不敢再碰。

      第18年,灣灣生了病,越來越消瘦,陸老爺很是心疼,給灣灣吃了她思念已久的棒棒糖,灣灣流著淚,笑著說謝謝。

      第19年,陸老爺答應讓灣灣見她最想見的蔡媽媽,灣灣依然流著淚,卻說不出話了。

      第20年,然後…已經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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