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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 閃亮星─珞芋薇耽美稿件大募集

脫魯手書

1.      

      考試完之後都沒發過甚麼像樣的長文,不到一個禮拜,感覺已揮霍完一整個春天。

      考前要看的書借了,卻失去讀的動力。

      考前要買的遊戲加到購物車,發現沒卡。

      考前說要寫的故事累積了十來張手稿,無力打出。

      考前那些想學的東西想搞的計畫胎死腹中半生不熟,一切好像都提不起勁,好像隔著一層膜看二維的表演,好像村上春樹在某一本書寫過的某種狀態,曖昧混濁中凝滯晦暗,差別在於我還沒如夢一場的驚醒。

      我覺得我該寫些甚麼,去讓我從重度的疲乏與衰退中重新感知世界,重新找回那種詩意的不可告人的荒唐的甚麼都好。

      只要別像現在這樣。

      這樣連點顏色都形容不出來。拜年吐不出一句話,木訥、呆滯。

2.

      日記從學測星期六完就沒寫過一個字,我想這應該是主因。

      文字給了某種真實。

3.

      一些人想知道我和他的故事。

      我們的故事很長,高潮迭起情節緊湊,伴隨許多文本都有的那種,不可思議的巧合與震顫。

      因為作者是我。

      有些必要在看過一些東西後學會取捨斟酌,例如,造作之必要、逃避之必要、疼痛之必要。

      我的某種對於美的概念及偏執導引我劍走偏鋒,那是我存在本身的一部分,那是我在這段甚麼都不上不下的生命中,唯一操之在我的出口。

      只有在這一段關係裡,我得以見證自己,有嘶吼之權力,有自殘之嫌疑。

      像好久以前寫到的,我有過多的自我,難以愛,甚至難以恨。

      我看過一群能夠輕易怨恨的人。

      他們想必也能輕易愛,朱少麟式的:愛的相反不是恨,是漠不關心。

      漠不關心。

4.

      愛像水墨青花,何懼剎那芳華。

      徐志摩。

      啊,又是那個可以跟文字做愛的人。

5.

      有時候會慶幸是這樣一個人,就像一個作家與唯一的讀者,閱聽人乘載了你的全部並有著讀一本書的自覺。

      他夠理性,理性的讓我煩躁並安心。

      就像他說的,我們都不看好這段關係,但它發生了。

      發生,像一轉眼就成形的,某種不堪一擊卻美麗的東西。

      多麼邏輯尷尬的一句話,美的無以復加。

      燕子寫過,愛與美,法度之外的東西。

6.

      很大一部分完成了國中對伴侶的想法。

      不是情人不是戀人更不會是男女朋友這種單調的字眼,是伴侶;是激情燃燒完之後的灰燼,是灰燼的宇宙。

      最傳神的莫過於那一句了:左右不過是找個人過一輩子,不如找個順眼的。

      我目睹過最壯闊斑斕的情感(不一定是風花雪月)分崩離析,以劣質的誤會智障的缺口突如其來的情感或茶米油鹽之外的,那些莎翁四百年前寫好的人生:意外(人生就是那些計畫之外的事)。

      如果他沒闖進來,我都大致想好了自己會在三十歲透過婚友社找到一個一米六五髮線微凸眼神自卑並相敬如賓的伴侶。

      他大概就是「人生」。

      突然慶幸我們都不看好,都認為喜歡比愛貼切,都成熟的不會太早給承諾,都從來不為對方改變自己什麼,都覺得男女朋友這個詞用在對方身上太浪費,都感到某種悲劇性的停泊;停泊在生命與生命狹小縫隙之間的微光,在那裏靈魂得以完整。

      突然慶幸用文字窺見了更多的彼此,不敢說不敢做不知道對方在想甚麼,用寫的便能夠確定了某種真實(無論內容是否失真)。誤會消失了,雷點也清楚了,慢慢地寫更多東西,每看得多一點,就像是多拼湊一點對方的存在;十六頁的手稿換十六頁的手稿,無論看到哭還是笑,結局總是好的。

      畢竟,就像那句話所寫的,讀者與作者的距離,從來不比交媾短。

      所有情緒揉雜到最後都只剩下感謝,我們互相給了對方一個宇宙,互相在交會時,放出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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