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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精靈

      今年的初雪飄落,是在冬季開始後第三週附近。

      他,就是在這個時間點醒來的。

      圓滾滾、毛茸茸,且雪白得像是要融入這片積雪之中一樣。

      獨自在這寂靜無人的夜裡睜開眼,他左右轉動著烏黑溜圓的大眼,卻不像是在刻意打量,而是剛睡醒般愣神的自然動作。

      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在寒風咧咧的冬日夜晚中甦醒,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麼,而他也只是知道--自己就在這裡。

      姑且,就叫他雪精靈吧。

      「啊……真漂亮。」

      遠方,那耀眼閃爍著的光亮,是他每次甦醒時最期待,卻也最是困惑的光景。

      是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地方出現了「人」這種生物,又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們身邊發出了五顏六色的光芒,他不清楚,也並不想去深究,只是在心中感嘆--真是美麗呀。

      他總是這樣,睜開眼睛,看著那遠處值得憧憬的璀璨,然後不由自主地走近。

      於是他知道了,原來這是聖誕節,是將樹木裝飾得五光十色、讓人們歡聲笑語的日子。

      在這樣的日子裡,有個靈魂般的人物,他有著和雪精靈一般圓滾滾的體型,穿著一身鮮豔的大紅衣、背著比自己還要大的袋子,人們喚他作聖誕老人。

      是因為這個紅衣服的人,所以人才能在這一天變得如此快樂、如此美麗嗎?還是說,這些人其實是在追尋著聖誕老人,於是在這天盡可能地讓自己變得醒目、讓自己變得快樂呢?

      曾經,他到過普通人家。

      「爸爸,我的遙控車呢!還有電動玩具!」

      「如果你乖乖的,聖誕老人晚上就會送來給你哦。」

      「是呀,你爸爸今天可是難得抽空回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餐呢,別玩遊戲了,快過來吃飯。」

      「別騙我啦,我都幾歲了?有買就快點拿出來啦!」

      夫妻倆拗不過孩子的要求,提早將包裝得漂漂亮亮的禮物拿了出來。

      --聖誕節是父母要送禮物的日子嗎?那麼父母的禮物又會由誰給呢?

      躲在窗邊的雪精靈歪著腦袋,眼裡映照著一家子相處的情景,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疑惑與猜測。

      某一年,他到了富貴人家裡頭。

      「少爺,是用餐時間了。」

      穿著考究的男男女女全都對一個孩子必恭必敬的,但這位被稱為少爺的孩子卻毫不領情,一把將面前繁複的西餐用具與餐點掃落,尖聲叫道:「爸爸呢?媽媽呢?他們的答應我的!他們說要回來吃聖誕晚餐的!」

      「少爺,老爺和夫人那兒臨時出了些事,暫時無法趕回來。」年長的男人這麼說:「這有老爺替您準備的禮物。」

      隨著他的話聲,立即便有許多人接連抱著各式各樣的珍稀玩具、禮品等等普通孩子們夢寐以求的寶物,但……男孩卻傷心地哭了。

      --聖誕節是互相陪伴的日子嗎?那沒有親人的自己又該和誰相伴呢?

      那一年,他依舊帶著疑惑,與冬雪一同消融在和煦的春光中。

      去年,他則是到了一戶貧窮人家之中。

      屋內的一對夫妻四周圍繞著五名年紀與性別都不一致的孩子。唯一相同的,是他們看向外頭的的憧憬以及面對現實的無奈。

      屋外張燈結彩、大肆慶祝的氛圍就像是和他們處在另外一個世界似的。在一家七口圍繞的小圓桌中央,有一碗顯然加了太多湯水的麵、兩碗白飯、一盤炒青菜以及一些切去邊角的水果。

      即便是最小的那個孩子,都露出了不符合年齡的成熟,每次只取一點點食物,生怕哥哥姐姐或爸媽吃不飽。

      沈默的餐桌上,母親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對不起,是媽媽沒用,讓你們吃苦了……」

      「不,這是我的責任。就算只是今天,我也想讓全家吃飽呀!」父親深吸了口氣,強硬地忍住淚水。

      「媽媽!」

      「爸!」

      一家人哭成了一團。

      --聖誕節,是應該活在溫飽中的嗎?那總是孤伶伶地在荒野醒來、孤伶伶地無聲消融的自己究竟……

      「聖誕老人,你可以給我答案嗎?」雪精靈漂浮在穿著大紅衣裳的男人身邊,誠摯地問道。

      「來哦,今天蛋糕七折、甜點七五折,情侶購買還有神秘小禮物哦!」男人依舊自顧自地朝著人群叫嚷著。

      他隱約是知道的,這些人看不見自己--但他還是想獲得解答。

      遊蕩間,他看見了一個孩子坐在路邊矮石階上,一個人呆呆望著街道上人來人往。

      「你和我一樣嗎?」雪精靈不禁這麼問道。

      「咦?」孩子過頭來,與雪精靈四目相對。

      「你聽得到我說話嗎?你看得見我嗎?」

      「這是……狗?還是熊?」孩子似乎聽不明白雪精靈的話,伸手撫摸著他毛茸茸的小腦袋。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你覺得我是狗嗎?還是熊呢?」

      「你也是一個人嗎?我也是哦。」

      雪精靈被抱在胸口,聽見了沈穩而規律的心跳聲在耳邊怦怦地迴盪著。

      「……爸爸說,今天會提早回家陪我。」

      「阿姨說,如果我作個乖孩子,聖誕老人就會送給我禮物。」

      「叔叔說,今天要帶我去吃大餐。」

      雪精靈聽見這些話,句句都感覺似曾相似--這些,不就是人們追求的嗎?那為什麼他看起來並不快樂呢?

      「那今天,媽媽會回來嗎?大家都說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了……」

      雪精靈知道,他的媽媽應該已經去世了。已經死掉的人,是不會回來的--那麼他為什麼會坐在這等待呢?

      「我知道媽媽不會回來哦,但是……」他這麼說著,加重了手中的力量。

      雪精靈忽然明白了些什麼。他將頭偏了偏,蹭著那孩子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

      「你是在安慰我嗎?」他忍不住笑了。

      --聖誕節,原來是懷抱著希望的節日呀!

      今年,他決定留在這孩子身邊了。

      「聖誕快樂。」

*******************************

      繼去年之後,似乎眨眼間就又來到了聖誕節呢。或許也可以說是這一年過得異常的充實吧。

      不過,既然是聖誕節,那我還是那句老話--

      本去死團176899號榮譽會員,今年依舊在此敬祝天下有情人終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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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2)


真的超想要一隻的
毛茸茸的 抱起來一定很舒服
 
2016-12-25 09:48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冬天更適合WWW送禮自用兩相宜(X
2016-12-25 13:03回覆

補獲雪精靈一隻
 
2016-12-24 20:05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啊,竟然被發現了WWW
2016-12-24 20:14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