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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劫

(上)

弄云阁。

又来到了这里。

顾流轩站在天下第一阁前,叹了口气。

半个月前,他接到好友徐沐阳的加急书信,要他速来洛阳,流轩不明为何,但好友言语之中流露出的忧心让他毫不迟疑清减行囊,从京城快马赶往。

但,却站在了这里。

顾流轩心想,他或许是忘不了洛小姝的。不然,为何每次途经洛阳都会不禁神伤,黯然离去。

这次更是徘徊许久,不愿离开。

江湖上提起顾流轩,谁人不知?江南顾家屹立百年不倒,深厚的家底和稳重的气派,使得北方一带唯其马首是瞻,堪称大家。而顾三公子年轻有为,风流潇洒,吹得一手好笛,人送嘉誉秀笛公子。

就是这么一个人物,在打马过洛阳时,于山花烂漫处惊鸿一现,便遭了此生的劫。

洛小姝半年前离开弄云阁了,没有缘由,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他。

顾流轩恨过,怨过,难道从前的温香软玉,呢喃情话都是作假的?

时至今日,依旧不能释怀。

顾流轩在街角的酒楼稍作歇息,便继续赶路,奔向此行目的所在——洗剑山庄。

沐阳信中提道,洗剑山庄里有一重要的信物,到了那里,会有一个叫程锦的人转交,信中提到那是洗剑山庄的大弟子。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素来沉稳的沐阳谨慎神秘至此?正不解时,忽然听到前方竹林隐隐有刀枪争斗之声。

“你们这群无耻小人!还我鱼龙图!”一个清脆稚气的声音炸起。

鱼龙图?那不是百里行剑的剑谱吗?

百里山庄是关外第一庄,庄主昔日入中原剑拜各大门派,凭借鱼龙二十九式赢得众人甘拜下风,加之为人仗义厚道,有口皆碑,更是少有的英豪。

顾流轩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观察局势,以便出手相救。

“小子,我们少主不杀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哼!你们水晶宫十几号人围攻我一个,亏得还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派,我呸!卑鄙!”

被围在中心的似乎是一名少年,浑身血迹地被人五花大绑,脸上一股戾气,却丝毫不服软。

而对面一众人中手持卷羊皮好整以暇观望的青年,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接掌水晶宫没多久的宫主洛珏。

江湖风传此人喜好男色,武功极高。

顾流轩皱眉看着眼前的局势。

“好刁的一张嘴!大爷我今天就替你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你!”说话的当口扬鞭就朝那少年抽去。

那少年却仍瞪大一双眼,死死盯着扬鞭的男人,不闪不躲,亦或者是已经没有了躲避的力气。

这时顾流轩出手了。

他也说不清为何要相助,可能是那执拗的姿态,触动了心底某个地方,令他徒然不忍心起来。

长鞭被震飞出去的男人恼怒至极,恶狠狠地叫骂,“哪个孙子敢挡爷爷的道?!”

“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是否太为不雅?他日江湖上传开了,你们水晶宫的颜面可就扫地了。”顾流轩从前走来,淡淡地道。

“你算哪根葱!休要多管闲事,免得爷爷连你也劈了。”那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凶狠,说着就朝他扑过来。

顾流轩一皱眉,架起手臂一挡,只听铿锵之声传来,将那大汉震得虎口一阵发麻,竟像是碰上了什么坚硬之物。

露出袖口的是一截笛。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那沉默不语的宫主却不再盯着羊皮卷,转而饶有兴致地盯起他来。

那大汉似乎也发现了此人的厉害,神色一整,“看不出来还是个狠角色,你也不打听打听天魁力士在江湖上排行老几,兄弟们,给我一起上!”

顾流轩很无奈地看着这帮粗蛮之人,没想到又是一场以多欺少之战。

看来这水晶宫绝非善类,白白糟蹋了一个风雅的名字。

“虽然我很不喜欢打斗……”他慢悠悠地掏出之前露了半截的长笛,“但是这位小兄弟我是一定要救的,就当我多管闲事罢。”

“第一曲,惑。”

淡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通体乌黑的墨玉长笛带着润泽的色彩,很罕见的没有任何吊坠和装饰,只在尾部篆刻了小小的几个字。

大汉刚意识到不对,已经有妖异的笛声传来犹如魔音穿脑,顿时五官扭曲,几乎跪了下去。

“七曲乌笛……你是……顾家那个……”话已经说不出口,身旁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他挣扎着拔出长刀。

“第二曲……”不出片刻,那凶恶大汉已然倒在地上。

顾流轩刚要去扶起地上的少年,水晶宫的宫主这时却动了。

以一种难以捕捉的速度,掠过顾流轩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宫主,你这是何意?”他不动声色地问,长笛还没有收入袖中。

“顾家小公子,我便来会会你。”

那人声音甚是好听,低低哑哑的,犹如叹息。

但顾流轩知道,一点也不能大意。

因为这是江湖上赫然崛起的一派,武功路数诡异莫测,难以提防。

听闻水晶宫位于一座神秘的古城,这古城还有个名字叫鬼蜮,那是比酆都还要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所以他一出招,便是乌笛第四曲——流云。

但令他诧异的是,那宫主似乎完全不被干扰,轻巧的几个起跃间,和他见招拆招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里,两人已斗了数百回合,难解难分。

“凤鸣。”清越透彻的笛音缓缓响起。

顾流轩开始沁出薄汗。

鲜少有人能令他使出凤鸣。

那人却还是一副神色自若气息平稳的样子,顾流轩渐渐开始不耐。

“雷鼓。”

轰鸣激烈的笛音破空而出,仿佛割裂一切的利刃,他一直在尽可能地避开对方的攻击。

但是那宫主似乎有意逼他出手还击,招招夺命而来。

情急之下,他只好开始抵挡。

“七曲·天舞!”低喝一声,他顺势一扭身,像是展袖而舞的飞天,险险避开了杀招。

顾流轩是个极风雅之人。

风雅到什么程度呢?能以理相劝的,绝不动手,能成为朋友的,绝不会成为敌人。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很懂得欣赏。

欣赏一切美好的东西。

包括对面的水晶宫主人。

所以能逼他使出最后一招的人,几乎没有。

他看着对方以一个完美的姿势朝他袭来,思维忽然中断了一下。

因为他在想,这人如果不是敌人,倒也是个可以附之谈笑的朋友。

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里,他颈间一凉,一把精巧的弯刀横在脖子上,稍一动作,便是一道细长血痕。

方才搏斗明明一直是赤手,这兵器又是什么时候拿出的?

顾流轩自知技不如人,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公子好功夫,能与我缠斗这么久。”但出乎意料的,对方并没有打算杀他,而是回过身去,“把那小子放了。”

“宫主!……”身后一群人的抗议被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转而又看向他,“不过这鱼龙图我是一定要拿走的,顾公子,他日有机会,望你我不再兵戎相见。”

“洛珏!你个畜生抢走了我百里山庄的鱼龙图,那还不如杀了我!我回去怎么和我爹交代!”那少年破口大骂。

那人一听,有趣地回过头,“百里少爷,你这脸也算标致,不敢回去的话,来我水晶宫如何?我一定会好好宠幸你,不会亏待你的。”

“你——!!!”少年怒极,反而骂不出来了,表情已经是一副快要气哭的样子。

没想到这人竟真是厚颜到了极致。

顾流轩不禁汗颜。

等一帮人走净了,顾流轩扶起地上的少年,“小兄弟,你有伤在身,随我一同进城吧。”

“你是谁?”那少年这才仔细打量起对方来。

“我姓顾,小兄弟要去哪里?”

“我要去洗剑山庄。”少年垂头丧气地答道。

顾流轩微微一诧,“真巧,我正是去洗剑山庄。那便正好同行吧。”

“可是如今我赶去洗剑山庄也没用了,我老爹吩咐我送的信物被那流氓抢走了!这可怎么和他交代,他会砍了我的……”

“等等,你说信物?什么信物……”

“就是那副鱼龙图啊,那是我们门派的至宝。”

他的好友徐沐阳在书信中提到过洗剑山庄的一件信物,莫非和这个少年也有关?但是书信中并没有提及信物究竟是何物件,他也不好妄下评断。

“既然信物丢了,如今之计便是赶去洗剑山庄告知庄内的人。”顾流轩做了个比较稳妥的决定,此时才想到,“小兄弟,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我叫百里翔。”「噗   屠苏和阿翔合体了咩   我肿摸如此2B。。」

看来果然是百里行剑唯一的儿子,那个对剑法一窍不通却对刀法天赋异禀的少年。

闲话不表,二人赶到洗剑山庄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顾流轩惦记着好友的急事,立即找到了程锦,询问信物之事。

“不知是何缘故,信物迟迟未到,已经派人去联络了。”程锦有些愧疚。

“兄台所说的信物,到底是什么?”

“是百里山庄的鱼龙图。”

“什么?你就是那个要取走鱼龙图的人?!”百里翔看着顾流轩惊叫。

(中)

原来真让自己料到了。

“沐阳有没有说为何如此做?”

“原本徐兄是交代了顾兄拿到鱼龙图之后赶往鬼蜮,然后利用鱼龙图引水晶宫的宫主现身,然后各大门派埋伏附近,伺机围剿这一武林大害。”程锦道,“但是不知何人走漏了消息,水晶宫的人竟会在百里公子来的路途上劫杀。”

“你们居然拿着我家的传家宝作饵?!我老爹怎么会同意?”百里翔显然难以置信。

“莫慌,这计策原本就是武林四大家一致商讨出来的。你的父亲怎可能将真正的鱼龙图交给你?那是假的。”

“这么说,顾家、徐家、洗剑山庄和百里山庄合谋了这一计划,为的是剿灭水晶宫?”顾流轩沉吟,“可是为何独独选择鱼龙图?”

“鱼龙图是唯一北派剑法,其他三家的剑法,都是南方起家,招数难免有相似之处,若他得了鱼龙图,称霸武林显然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鱼龙图是他最感兴趣的。”顾流轩接道。

“当今之计依你看,应该怎么办?”程锦问道。

“按兵不动,水晶宫主得了鱼龙图,必然发现有蹊跷,一定会寻上门来,我们只需等待便可。”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在洗剑山庄住下。

次日,顾流轩给徐沐阳写了一封信,交待了大致情况,要他先赶来与自己汇合。

之后几日都波澜不惊,百里翔是个孩子,总有些古怪点子打发时间,顾流轩看来也不禁莞尔。

昨天他扭扭捏捏问自己和徐沐阳是什么关系。

顾流轩告诉他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交好友,看那孩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百里公子,你是不是认识沐阳?”

于是才知道,去年这少年与人斗招,年少气盛被人打伤,落进湖中,正巧徐沐阳乘画舫游玩,将他救了上来。两人相处数十日,颇为志趣相投,分别之时他还有些不舍。

顾流轩是了解他那个好友的,徐沐阳性子极好,温润有礼,而这少年一副率真天性,怕是徐沐阳最招架不了的那一类。

思及此,他不由觉得好笑。

水晶宫主果真没让他们等太久。

虽然他出现的悄无声息,而且是只有顾流轩一人在的时候。

“洗剑山庄重重防守,宫主却如入无人之境,当真好功夫。”顾流轩一点也不惊讶地看着房中那个悠闲喝茶的男人。

“又见面了,顾公子。”男人笑眯眯地抬眼,看着顾流轩。

顾流轩没有说话。

“把东西交出来,我就离开,保证不动一兵一卒。”

“如果你放弃鱼龙图,我也不会为难你。”顾流轩不动声色。

洛珏笑了一下,其实他笑的很好看,但顾流轩莫名的觉得紧张。

“你应该知道,我能进得来,就一定出得去。”

“你敌得过一个我,却未必敌得过十个、百个我。”顾流轩索性也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你不会以为,我们会坐以待毙吧。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两人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互不相让地对峙着。

“奉劝宫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四大门派准备联手对付你们,不想被灭门,就回鬼蜮隐没起来吧。”

顾流轩不是爱拼杀的人,所以能劝的他一定会劝,他觉得这已经是最有用的劝说了。

“哦?有意思。”洛珏忽然探过身子,两人只隔着一张八仙桌,呼吸都几乎缠绕在一起,“你把四大门派的计划告诉我,不怕我偷袭?你这些话若被那些正道人士听到了,你想会如何?”

“无妨,不该逃掉的一定逃不掉,我既敢说与你听,就能断定,若你反攻,一定逃不掉。”

洛珏一副思索的模样,良久,他终于道,“好吧,我听你一言。”

顾流轩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不过,”那宫主又笑起来,这次笑得更加古怪,“作为条件,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哪有这样的道理?

别人好心相劝,却反倒被威胁?

“凭什么?”顾流轩冷哼。

“就凭我虽然敌不过十个、百个你,却一定能敌过一个你。”

“你——”

这人当真无赖。

“我可以在十招之内取你性命。”

顾流轩毫不怀疑,他上次与自己对招,实则是有意偏让,这让他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杀了我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不,我虽然没什么好处,可是你的父母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洛珏一副痛在自己心的装模作样。

顾流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除了妥协,他似乎没有其他办法了。

“跟我回水晶宫,我便不再取鱼龙图。”

回水晶宫做什么?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

这显然让他想起了有关洛珏的一些风言风语,和上次调侃百里翔的不正经。

顾流轩知道自己就算问了也一定不会有结果,索性便答应了他。

只是洛珏临走时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让他觉得似乎有种上当的感觉。

“七日之内,洛珏恭候顾公子大驾。”

这人竟还给自己留了交代“后事”的时间?是该苦笑还是该气愤?

三日后,徐沐阳赶来洗剑山庄。

百里翔立刻两眼放光扑过去,徐沐阳躲闪不及,被抱了个正着。

“流轩!你怎么没告诉我他在这……”好友一脸欲哭无泪,“现在走还来得及么……”

“徐大哥,你为什么要走呀,我多日未见你,正想去找你呢!”

“我……”

“沐阳……我爱莫能助……”顾流轩忍俊不禁。

顾流轩回到自己房里,想要收拾一下东西启程去鬼蜮,却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可收拾的,只好提笔给顾家写了封家书,信上说起自己约了一位塞外的朋友去喝酒,大概要挺长一段时间不回去。

将信送出之后,他难得发起呆来。

这一去,祸福难料,好在沐阳这边也没什么可操心的,若自己能牵制水晶宫在武林搅起的风浪,也算功德一件。

只是不知道这水晶宫主除了喜好男色,还有没有其他怪异的癖好。

顾流轩却忘了,只单单喜好男色这一点,已经足以让他吃尽苦头。

当然这是后话了。

当他来到鬼蜮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

应该说是非常难以置信。

鬼蜮,不应该是很可怖的地方吗?那么他眼前这些群山绵峦如烟薄雾和袅袅炊烟是怎么回事?

这些姑且不提,那一派祥和热闹的繁荣景象,到底是鬼蜮还是都城???

他照着洛珏留给自己的地图继续往前走,边走边想,莫非这水晶宫主看似邪佞实则是个造福一方的好人?

……怎么可能。

顾流轩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傻了。

看来他虽有些古怪癖好,却可以将一方水土治理的井井有条。江湖流言,当真是不能信的。

眼前的景象,既不是如修罗地狱,也不是十恶不赦,相反却如人间桃源一般,要说为何会这样,或许是因为占尽防守优势的地利,阻挡了一切可以流动的消息。

若不是被胁迫,这里倒当真是处避世的好去处。

而进入水晶宫后,他再一次意外了。

宝珠铺地,象牙为梯;琉璃贴瓦,金银吊顶,宫中水晶洞,洞里有仙泉;仙泉石上流,闻之皆忘言。

这是江湖上对水晶宫的描述。

相传水晶宫内有仙泉,看到的人无不忘记了言语。

除了这仙泉是真的,原来其他皆为妄传。

水晶宫其实很普通,没有那么奢华的建造,只在宫主后院里,有一处泉眼。

顾流轩看到泉水,立刻就心痒了。

反正领他进来的小厮说宫主有要事在忙,无暇顾及他,要他自己随处游览。

当即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衫潜入泉池中央。

六月的季节已经开始燥热,靠在奇石上的顾流轩有些熏熏然,凉丝丝的泉水滑过全身,舒适得紧,他闭了眼睛开始养神。

有人轻巧地靠近,一阵衣物摩挲声之后,另一条人影也无声无息地踏入池中。

洛珏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顾流轩的眉眼,微微勾起唇角。

他缓缓靠过去,伸出舌舔了一下对方的下巴。

(下)

顾流轩只觉得困顿,朦胧间睁开眼睛,正发现有人朝他身上摸来,顿时面色一凛,迅速抓住了那只安禄山之爪。

“你在做什么?”顾流轩眯起双眼,危险地道。

“美色尽在眼前,岂有不吃的道理?”洛珏倒也大方,一点没有被抓尴尬的样子,老神在在地靠在一边。

“原来你有偷袭的嗜好。”顾流轩冷哼一声,“方才我还想着若你我能摈除前嫌,倒可以交个朋友。现在看来,似乎不必了。”

“顾公子,你真是有趣。”洛珏看着他竟然笑起来,而且笑得万分开心,“你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说着再次靠过来,一把攫住顾流轩的手腕。

“你!……”顾流轩正欲发力,却发现自己的力道急剧流失,不由冷汗直冒。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时间心念急转。

“这泉不仅仅是舒适。”洛珏似乎看出了他的惊疑,认真地解释道,“这可是个难得的天然修炼地。或者说,极致的双修之所。”

说罢,他很情色地挑了一下眼角,勾起唇。

什么?!

自己简直是愚蠢大意!

这不是典型的送上门么……

顾流轩在心底唾骂自己。

“别把我和你那些娈童相比,我不是女人,也没有这等嗜好。”

“何必这么急着辩解?”对方轻笑两声,吻上他的脖颈。

敏感的地方被舔吻,顾流轩腿脚发麻,竭力保持冷静,但是又奈何像是中了软筋散一般没有力气。

洛珏慢悠悠地啃咬顾流轩的喉结,沿着脖颈一路向上,吻过下巴,吸吮顾流轩的耳垂。

“呜!……”

顾流轩低哑地哼出声,他已经有数月未发泄,完全禁不起撩拨。

慢条斯理的那人一下堵住了他的呻吟,辗转斯磨,强硬地掰开他的下巴,柔软滑腻的舌窜入口中,顶开他的唇齿。

“唔唔!”快要窒息了。

偏偏洛珏手掌还不老实,一路摩挲着下滑,捉住了顾流轩的欲望。

  “咦,湿得好快啊。”说着又揉搓了几下。

顾流轩拼命推开他,“你这个畜生!强迫于人,亏为水晶宫主,简直是下作!”

他急促地喘气,仿佛不敢置信。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啊,顾公子你真是抬举我了。”洛珏似笑非笑,“我只要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就够了,至于旁人的看法,我向来是从不理会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膝盖顶开顾流轩的双腿,将他双手按在石壁上,紧紧扣住。

“这泉眼被称为仙泉不是夸张,很快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了……”洛珏低低笑起来,灼热的气息喷在耳旁,他再次吻上顾流轩的唇,纠缠搅动他躲闪不及的舌,湿热的吻带出暧昧的银丝。

“在这池中,所有的感觉都会被放大。兴奋的更兴奋,疼痛的……更加疼痛。”洛珏那宛若呢喃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顾流轩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我会让你享尽极乐的……”

伴随着洛珏轻佻的话语,随之而来的是疯狂缠绵的掠夺。

江南,顾家。

看完自家儿子的家书,顾老爷深深叹了口气,神情沉重。

“顾伯伯,您不要担心了,想必洛公子不会为难流轩的。”开口的竟是顾流轩的好友徐沐阳。

身边还跟着百里山庄的小少爷百里翔。

他不明就里地看着徐沐阳。

“是啊,以一人之力换回江湖的安稳,顾公子也算为武林做了极大的贡献,顾老爷当初答应水晶宫主之时,不就已经预料到如今的结果了么。”

随声附和的男子微微一笑。

那人竟是程锦。

良久,顾老爷长叹一声,“那时答应洛珏的要求,现在想来还是觉得不妥啊……”

这时顾流轩还并不知道,自己被江湖四大家包括自己的爹爹给卖了。

顾流轩醒来之时,是在一张奢华的大床之上。

房里点燃了熏香,安逸而宁静,他皱着眉扶住额头,身下传来尖锐的疼痛。

最后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无耻的宫主一次又一次逼迫自己高潮,直到失去意识。

那种深入骨髓的钝痛和嚣张的占有,让他永生难忘。

居然栽在一个男人手里,还是个看起来比自己柔弱得多的男人。

不知节制的混蛋……他不禁低声咒骂。

“你醒了?”洛珏开门进来,悠然道。

顾流轩冷哼一声,不想作答,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僵住了。

“小姝……”

“顾公子,久别未见。”曼妙女子微微作揖,笑嘻嘻地应道。

跟在洛珏身后的女子容貌极美,带着种脱俗的气质,眼角眉梢间婉丽动人,让人瞧一眼都不禁丢了魂。

“你……怎么在这里?”顾流轩喉咙发干。

“姝儿,你还没有告诉他么?”

洛珏在一旁恶毒地笑着。

洛珏……洛小姝……

“你们……你们……!”顾流轩发抖地指着他二人。

“顾公子,你猜得不错,我们是兄妹。”洛小姝娓娓道来,“江湖上只知道水晶宫神秘而危险,宫主狠厉残暴,鬼蜮凶险莫测,却不知道水晶宫的宫主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而他妹妹,暗中掌握着武林所有的消息。”

“弄云阁。”

顾流轩在经历了极端惊讶之后已经冷静下来,眼神肃杀,“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局,我早就掉进你们设好的圈套里。愚弄我真的这么有趣吗!”

顾流轩已经动了杀气,内息催发之下一张精致的八仙桌登时断成两截。

可惜他一腔恋慕终日相思,通通成了笑话。

“顾公子你听我说完。”洛小姝苦笑一下无奈道,“我们之所以会设这个局,是因为我这个大哥,他对你一见钟情。”

“哈、哈哈哈……”顾流轩只觉得可笑。

洛小姝啊洛小姝,那你可知我对你也一见钟情?同时恶狠狠看向一旁那个笑意未明的男人。

是他让自己失去了一切,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

洛小姝掌控着江湖最大的消息网,花魁之名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早在半年前洛珏就已见过顾流轩。

就是在弄云阁。

那时的他眼里心里只有洛小姝,哪里看得到角落里那个默默注视着一切的饮酒男子?

殊不知洛小姝的出现,只是为了引他中计。

顾流轩当真是个妙人,五官虽不算特别俊美,却有种很特殊的气质,温和包容,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和他交谈过的人,莫不称赞他的风雅谈吐。

洛珏几乎是第一眼就迷上了他。

之后的一切,都是局。

“父亲发现我迟迟未归,一定会前来寻我,你们最好赶快放我回去。”顾流轩面无表情地说。

“顾公子,你真是有趣得紧,一个你交换江湖数十年的平静,四大家族可是很精明的,这笔账,他们比你会算。你的一举一动,早在他们掌控之下,”洛珏搂过他的肩,轻轻吐息,“包括你父亲。”

这一句比晴天霹雳还要震撼,他怒极,“你说什么?!”

“当然,从你来到鬼蜮的第一天起,我已切断四大家族派来的眼线。我就再说一次。”洛珏吻上他的耳廓,“我看上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不管是身还是心,我都要。”

“卑鄙!”顾流轩一巴掌掴上男人的脸,脸色苍白。

不知何时洛小姝已经离开了。

洛珏毫不动气地抿唇轻笑,捉住他的手指浅吻,“会反抗的,才有意思。”

很多年后,顾流轩依然记得凝视他的那双眸子,专注而魅惑,铺天盖地都是浓烈到溢出的深情,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看到过的深情。

后来,江湖上传言,水晶宫主收了一位绝色佳人,时常伴随在侧,只可惜那美人总戴着面具,常人无缘得见。

而自从收了这位美人之后,却再也没有其他人得到宠幸。众人纷纷猜测,莫非这水晶宫主觅得真爱,已经甘愿得其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了吗?

其实唯有知情者才知道,那不是什么绝色,只是顾家的小公子怕被外人认出,才不得已戴上了面具。

而至于洛珏真心还是假意,或许他本就不是个多情之人,他的执念太重,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那一人而已。

虽然送去江南的家书一封接一封,顾公子却从没回去过。

究竟是某人看管太严,还是他自己赌气不愿回去,这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他再也没有吹过曲子。

他盛名一时的乌笛七曲也再没有人得以听闻。

原因就有点闺房之乐了。

洛小姝在弄云阁喝得酩酊大醉,神秘地炫耀,某日,她的大哥把玩着顾公子的长笛,突发奇想做了个决定。

把那笛子用作了道具。

至于是干什么用的道具,这些我们还是不要知道得好,因为有人会发怒的。

而某人一发怒,后果很严重。

~\(≧▽≦)/~

番外   徐沐阳的烦恼

“徐大哥,我买了粽子你吃吗?”

“徐大哥,到底多久我们才到鬼蜮啊?累死了都……”

“徐大哥,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改天你带我去玩吧!”

“徐大哥……”

“百里公子……”

“什么事?”少年闪着一双猫眼期待地问。

“……喝口水吧,你都说了一个时辰了……”徐沐阳默默地拿出水袋。

“嘿嘿,徐大哥对我真好。”

“……”

顾兄,你给我带来个大麻烦啊……

虽然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马车上颠簸,徐沐阳擦了擦额上的汗。

前几日拗不过顾伯父的唠叨和挂念,他答应了去鬼蜮看望一下好友顾流轩。

不想这百里山庄家的公子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溜烟跑来非要跟着自己去,美其名曰是要去瞧瞧曾经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顾大哥如今过得怎样,却也不想想他这拙劣的理由,之前怎从来没想过要去看望流轩。

简直让徐沐阳哭笑不得。

偏偏徐沐阳又是那温吞性子,要他说出拒绝的话是打死也不可能的。

两人只好结伴而行。

吭的一声,马车又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百里翔一个不稳朝前栽去,徐沐阳连忙拉住了他,“小心!”

“哎呦!”百里翔一下被扯到徐沐阳怀里,顿时八爪鱼一样缠上去。

“……”

马车里昏暗无比,少年的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徐沐阳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想往后挪一挪。

但是被少年死死抱住了。

“吧唧”一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上他的嘴唇。

徐沐阳吓了一跳,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

……他被吻了。

被一个男子吻了……

徐沐阳惊出一身冷汗,脸色涨红。

可怜书香门第的他被教导了二十多年以来的礼仪伦常在心底碎成了渣,顿时天旋地转。

“我爹说,喜欢就要说出口。徐大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

果然是个大麻烦。

徐沐阳在心里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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