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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房子裡的燈:大雨中,我們

    事已過好幾個禮拜,走過那條路,我依然會習慣性地抬頭望向那戶人家的二樓窗台,想碰碰運氣,是否能看見裏頭主人的身影。

    我們的相遇,也是在這條路上。那天,下了場大雨,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整條街上,只有他家的燈是亮著的,微弱的光芒飄散在雨中,成了我生命的唯一指標。

    剛經歷失戀的我,已經分不清落在臉上的,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老天爺甚至還嘲笑這被愛情背叛的傻子,在我到家前好死不死下了這場大雨,全身淋濕的我,打算在路邊等到雨停為止。

    反正,就算我淋濕了,乃至生病了,也沒有人會在乎,沒有人會同情,就算我死了,也沒有人會因為我而流下任何一滴眼淚。順著牆壁跌坐下來,就這麼蹲在路邊,沒有人會發現,也沒有人會理睬。

    「妳……還好嗎?」

    循聲抬頭望去,是一個陌生臉孔,但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欸......欸!」他的臉在我的視線裡漸漸模糊,漸漸聽不到他的聲音,世界彷彿變得安靜了。

    之後,世界不但變得安靜,還變得黑暗好一陣子。

    當光芒再次來臨時,我直視的是一面天花板。

    「妳醒了?」手裡拿著水杯的陌生男子正朝我一步一步走來,我抬眼對上他的視線,他彎起一抹微笑,將水遞給我,「好點了嗎?」

    「嗯。」撐著沉重的身子坐起身,接過他遞給我的水,我靦腆的勾起一點嘴角,「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又是哪裡?」

    「妳發燒昏倒了,我總不能放妳一個人在路邊吧?就把妳帶到我家照顧了。」突然一個手掌貼在我冰冷的額頭上,讓我縮了一下身子。「看來已經退燒,真是太好了。」

    「......」

    「去洗個熱水澡吧,我拿衣服給妳。」他打開衣櫃翻出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件不符合他size的牛仔長褲,「給妳,這是我幾年前的衣服,尺寸比較小,回去之後就穿著吧,也不用還了。」

    「......」除了無言,我真的不知道該表達什麼。接過衣服,我愣愣看著他好幾秒鐘,或許是看我站在原地不動於衷,他問:「怎麼了嗎?」

    「為什麼要對一個陌生人這麼好?」明明我們素昧平生,明明我們不曾見過面,他為什麼還能夠照顧一個才剛見面而且還昏倒在路邊的女人,他大可把我棄之於路邊不顧,裝作什麼也沒看到一樣若無其事地走過去,何必做這些沒有回報又會被誤認成變態的苦差事?

    「秘密。」他頓了幾秒,左眉一挑,「趕快去洗澡吧,對身體會好些。」

    「好吧。」我聳聳肩,看來打破砂鍋也沒辦法問到底。

如同一盞明燈,出現在我的生命裡,照亮我,溫暖我,用光芒環繞著我。

    對他來說,我或許只是一名他生命中的過客,對我來說,他是以救世主的名義存在著,讓我在那孤獨的夜,心並不因此枯竭,反而更生氣蓬勃的活著。

    那晚,我趴在他家的沙發上睡著了,隔天早上醒來,卻奇蹟似的躺在床上,想找尋他時,他已不見蹤影。

    客廳的桌上放著煎蛋吐司和柳橙汁,看這樣子似乎是特地給我當早餐吃的。盤子下夾著一張紙條,兩行字,第一句是說桌上早餐是給我的,請慢慢享用。

    起身將他家好好打掃一番當作謝禮後,鎖上門就這麼離開,下了樓才發現,原來他家和我的住處,只隔了一條街而已。

    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沒有和他說聲謝謝,我一定還要再見到紙條上工整筆跡的主人。

    不只為了道謝,我還必須問他,紙條上他所寫的意思。

    「對我來說,妳不只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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