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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重返極樂林苑 (1)

睜開眼是片桃花林,微風輕拂帶過幾片桃花瓣,這宛如仙境的地方是這麼的寧靜祥和。

如此熟悉的地方,她終於再次回到「極樂林苑」了。

極樂林苑的眾生們來自各處,這裡又被稱為謫仙之地。九重天上帶罪的仙子們未被摘除仙籍就會被流放至此,安安份份修練個幾十年或許還有機會重返天庭,這是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同時也居住了許多妖精,也是她茶悠的出生地。

心底漫溢而出的喜悅讓茶悠微微牽動起嘴角,眼角瞥見身旁自己熟悉不過的素白裙襬。

「醒了?」

聞聲抬頭是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絕美臉蛋,梅娘一身素衣,白皙的肌膚配上她那有些蒼白的臉蛋,胭脂未施依然美得令人屏息。冷然的神情帶著一種傲骨的氣質,彷彿與世無關、隻身獨行的她這時眼裡滑過一絲擔憂,卻仍是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看著躺在草地上的茶悠。

「睡飽了。」茶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舉手拍掉身上的花瓣後起身,只見一個小女孩蹲在她面前,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無辜地瞅她。

「小桃,不好意思又來妳這叨擾了。」

女孩敞開童真的笑顏,湊到茶悠面前給她大大的擁抱。桃花林的桃樹們紛紛隨風搖曳,就像是呼應小桃愉悅的心情,茶悠心一驚,小桃天賦異稟大夥兒都知道,這座桃花源是「極樂林苑」占地面積最大的一處,年紀小小就能夠掌控如此多生靈,林苑裡的眾仙、妖精們對這位小妹妹都十分刮目相看,在茶悠看來小桃一直都在進步。

「茶姐姐,回來也不通知小桃一聲,想死妳了!」

「我也很想小桃呢!妳有沒有乖乖的?」寵溺地揉揉她的髮,茶悠覺得自己有回家的感覺。

「小桃很乖!」

看小桃妹妹撒嬌的窩在自己身上,茶悠笑瞇了眼,直到觸及梅娘若有所思的眼神才讓小桃離開懷裡,她輕聲哄著小桃道:「我晚點再來找妳,妳看梅娘臉臭得很,想必是我沒給她抱抱所以吃醋了。」

「茶悠,妳可以再不要臉一點沒關係。」

語畢梅娘已經起身步離,茶悠吐舌頭又翻白眼惹得小桃摀嘴直笑。過了這麼久脾氣還是一個樣,對小桃眨眨眼後她起身緊跟在梅娘身後離開桃花林。

*    *    *    *    *   

跟著梅娘居然是回到久違的茗香居,隔了這麼久回到「極樂林苑」卻沒有直奔自宅,果然迎接茶悠的是老僕們的熱淚盈眶。

「主子您可回來了──」

「主人啊……」

「停、停!咱們進去談!」趕緊阻止這群嘮叨老樹精說下去,梅娘站在一旁滿臉幸災樂禍,茶悠被一群樹精簇擁著還不忘回頭賞她個白眼。

進到這個熟悉的小院落,茶悠坐上主位,跟隨在後的梅娘不發一語也挑了個位子坐下,見部僕們紛紛獻上沖泡好的熱茶。

「這些年實在是辛苦你們了。」茶悠望著眼前群僕人們柔柔地說道,梅娘則是接過他們遞上的春茶細細品味著。

「茶悠大人別這麼說!若是沒有您的恩澤我們早就是枯木殘枝了!」像是總事的老樹精含著淚說道,「能替主子效力是咱們的榮幸啊!」

見他們個個提袖拭淚,茶悠頓時愧疚感上升。一旁的梅娘抿嘴輕笑,若不是有這群忠誠的僕人們,茶悠這種懶德行茗香居早就被雜草淹沒了!

「你們都下去做自己的事情吧!過一會兒我會到茶園去的。」

在九重天上的日子向來只有她服侍太上君,太久沒被人服侍讓茶悠覺得渾身不舒服。整個大廳一下子清靜下來,只剩下梅娘有意無意的用手指輕敲桌面的聲響。

「我以為妳不想回來了。」梅娘不冷不熱地道,放下手中的茶盞,那張冷豔的臉上寫著不滿、無奈、責怪。

「怎麼?很想我?」茶悠張開手準備給她大大的擁抱。

「不,只是沒茶喝。」

收回手,茶悠不滿地扁扁嘴。朋友一場,都認識快三百年了還這麼的不坦率!不過……這樣才是她認識的梅娘。

她是從九重天上被謫下極樂林苑的凌寒天女,身分尊貴,但梅娘不喜歡別人喊她的稱號,茶悠也不喜歡階級差距的感覺,兩人初識就一拍即合成為好友。

平時總是冷眼看待周遭的一切,卻又極為關心那些她所在乎的,然後再近乎傻瓜的去捍衛。想到這茶悠腦海裡突然浮出一抹影子,曾經她也做過傻事吧?

梅娘嚴肅的臉讓茶悠也開始不自在起來,挪一挪屁股讓坐姿端正了些,每當好友擺出那種臉,就是要準備說教的時候了。

「妳知不知道君上找了妳多少年?妳看起來倒是挺快活的。這一失蹤給多少人帶了多少麻煩妳可知道?」她蹙起眉頭,梅娘不悅時總會有這種表情。

「我待會就會去向君上請罪。」輕啜口茶,淡淡的清香擴散於口間,看來今年收成還不錯。

「茶悠,我們都不是小孩了,長大一點好嗎?」

對梅娘微微一笑,茶悠寬鬆衣領、露出白皙的頸項,一條醜陋的傷疤猶如一條猙獰的毒蛇一路向下延伸,看得梅娘瞠大眼、倒抽口氣。

「梅娘,謝謝妳,我不會再任性了。」

輕撫那條帶給她十足苦頭的創傷,飛升上仙籍,儘管沒有受天雷劈,亦讓她學到太多太多,如今回想起來傷疤還隱隱作痛。

「妳這些年來究竟做了些什麼……」

梅娘喃喃道,她知道渡劫飛升這回事攸關性命,沒想到修仙這條路是如此的坎坷!

茶悠苦笑地擺擺手,梅娘是從九重天下被貶下來的凌寒天女,打從出生就擁有仙籍,自然不會了解修仙這條路如此難行。

喚來老僕重新斟上茶,是當季的新鮮碧螺春,這泡茶足夠她向梅娘簡述她這些年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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