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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 閃亮星─鹿潮耽美稿件大募集

02.

方詠夏猛地驚醒過來的時候,他連忙先確定時間,然後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有睡過頭。

他連忙爬起來,拉開衣櫃、很快找了一件白色素面的合身短袖上衣,然後配上米色的五分褲。站在全身鏡前面確認的時候,方詠夏還是忍不住苦笑。

……好慘。

因為整天窩在醫院裡的關係、導致本來就不深的膚色,現在更只能用蒼白來形容、也因為沒有睡飽,黑眼圈真的有點嚴重、再加上一段時間沒有整裡的滿頭亂髮……

「簡直就是行屍走肉啊我……」方詠夏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自言自語。

——你多笑一點,我喜歡你笑起來、好燦爛的樣子……

我、笑起來的,樣子……?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方詠夏有點怔愣,當指尖碰觸到鏡子的同時,他才回過神來。他連忙轉頭,拿了自己平時出門使用的腰包斜掛在胸腹間,確認了手機、錢包、車鑰匙和門卡還有要給的東西都已經丟進去了之後,方詠夏才趕快出門。

在請熟悉的設計師幫自己把頭髮整理清爽之後,方詠夏總算有種可以好好呼吸的感覺。已經查好目的地,方詠夏直接開車到餐廳,把車停在附近之後,他才走進去。

「小夏、這裡!」

方詠夏轉頭,在一樓餐廳靠近街道的窗邊兩人位置,穿著深色POLO上衣、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正在朝自己揮手,方詠夏笑了起來。

「予學哥,抱歉、等很久了嗎?」

「沒,我也才剛到。喔?你剪頭髮了?」

方詠夏有點不好意思,「最近很忙,今天剛好休假、就趕快去弄了一下,結果就晚了一點到……」

「這樣很好看,而且看起來年紀好小。」陸予學笑著、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摸方詠夏的頭,方詠夏笑了起來,並沒有躲開,「我明年都要30了。」

「我知道,你們兩個同年。」

——你們是同學?怎麼你看起來年紀好小?

「嗯。」

方詠夏輕輕回應,然後低頭去翻看菜單,他點了一份烤雞沙拉。等陸予學也點完菜之後,方詠夏才從包包裡面把兩個小東西拿出來。

「予學哥,這是上次說好要給小熙小辰的小禮物。」

「你別把他們的話當真啊,小夏、他們才兩歲,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陸予學笑了起來、但還是伸手接過,「這是什麼?」

眼前男人笑起來的模樣,還是讓方詠夏一時之間移不開目光。直到總算接收到陸予學的問題、方詠夏才連忙回答:「人體模型的扭蛋,像這樣……」

方詠夏把只有掌心大的人體模型倒過來,裡面小小的內臟器官就被倒了出來,「可以當成小小的拼圖玩。啊、不過有可能因為零件太小、給他們兩個會不會有點危險?放進嘴裡就糟了……」

「這東西也太有趣了吧……」陸予學笑了起來,他開始試著把散落出來的器官一個個塞回人體模型裡,「別擔心,這種東西一定要陪他們一起玩的,不然反正所有玩具到他們手上都是丟出去就對了。」

說話之間,兩人的午餐都到了,兩人邊吃邊聊著瑣事,直到上了甜點之後,陸予學吃了一口巧克力蛋糕,才看著方詠夏輕輕說:

「下星期我會帶婷婷和小熙小辰去,一起嗎?」

胸口那種既熟悉、卻又難受的緊縮感,讓方詠夏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我要看一下班表才能確定。」

「也對。」陸予學點頭、很快接受了方詠夏的說法,「那我到時候再跟你確認……老實說,你不想去我完全可以理解,小夏,甚至我並不覺得你需要……」

「只要有時間,我就會去,予學哥。」

打斷了陸予學的話,方詠夏朝陸予學微笑,陸予學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方詠夏搶先一步地按住蓋在桌上的帳單,「予學哥、我來吧,你等等還要上班,會不會來不及?」

「是我約你吃飯的、怎麼可以還讓你付錢?」陸予學邊搖頭邊掏錢、方詠夏連忙又說:「予學哥、我們平時也沒什麼機會見面,能夠一起吃飯我很高興,你讓我表達一下心意?」

「不行,你還送那兩個小子禮物……」

「下次我挑餐廳再讓你請客?」方詠夏笑著對陸予學提議,陸予學這才嘆氣、把錢包收回口袋裡,「好,我會提醒你的。你如果『忘記』、那麼我就會幫你挑。」

「我不會忘記的。」

「要多休息啊,你看起來好累。」陸予學收拾好東西、又一次走到方詠夏身邊,方詠夏站了起來,伸手要去握陸予學的,卻冷不防被陸予學一把抱住。

「小夏,……」陸予學彷彿想說什麼、卻又幾次把話吞了回去,勾著方詠夏脖子的手卻沒鬆開。

方詠夏眨了眨眼睛,「予學哥、……」

「……我會負責、看著你好好的。」

到最後,陸予學也只有輕輕地這麼說。

再一次跟窗外的陸予學揮手道別之後,方詠夏於是就留在位子上、看著自己眼前已經退冰了大半的冰紅茶發呆。

……其實並沒有強迫自己非要忘記,時間啊,總會帶走一些什麼的。

搞不好等老了、開始出現失智症狀之後,那些現在感覺模糊的記憶、又會清晰無比地回到腦子裡,無時無刻重複。

那真的好嗎?

……那麼,現在忘了、或者記得多少,又有什麼意義呢?

——沒有……沒有。

打從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清楚明白,都不會……再有。

家裡的晚餐,總是熱鬧的。

方詠夏的父母都是高中老師,在同一所學校裡一個教物理、一個教化學,都快要退休了。妹妹方詠心小他兩歲,在銀行裡擔任小主管,沒有意外的話、今年底要結婚了。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或者,應該說是懷念。

「哥,你真的不考慮看看嗎?奕翔說那位先生真的很不錯耶。」

雖然肚子已經很撐,眼睛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瞪著媽媽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甜點,聽見方詠心這麼問自己,方詠夏笑了笑,只是搖頭,「別麻煩他了,我現在真的沒興趣。話說回來、幹嘛一定要幫我找伴?我現在這樣很好啊。」

方詠夏的父母對看了一眼,沒有說話,方詠心哎喲了一聲、就坐到方詠夏身邊,撒嬌似地抱著哥哥的手臂,「我只是覺得你明明那麼好、為什麼非要自己一個人……」

「一個人很好啊。」方詠夏眨眨眼、指著媽媽拿出來的肉桂捲,「我要那個肉桂捲、一整個!」

「你看,吃飯吃甜點、一個人吃就很無聊咩。」方詠心還在勸說,「而且好不容易這幾年都可以合法結婚了……」

「心心你要嗎?」

方爸爸打斷了方詠心的話,他用力推了一把正要站起來去拿盤子的兒子,讓方詠夏踉蹌坐回椅子上,「你媽拿了,你坐著就好。」

「那你幹嘛對我寶貝兒子那麼用力?」

方媽媽邊把熱好的、香噴噴的肉桂捲放到傻笑著的方詠夏面前,然後也回敬給自己老公一推,「小夏難得回家吃飯,對他動手動腳的幹什麼,奇怪耶。」

對父母的互動早就習以為常,方詠夏只是專心地把肉桂捲切下一小塊、然後趁熱塞進嘴裡。肉桂的香氣、麵包的柔軟和香甜的味道,瞬間讓他有種身心都被徹底療癒的感覺。

「好吃嗎?我跟心心去吃下午茶的時候找到的。」方媽媽坐在方詠夏對面、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兒子吃,嗜吃甜食的方詠夏點頭,「好好吃,我可以帶幾個回家嗎?」

「我早就準備好了,這裡有半打。」方媽媽指了指冰箱,「冷凍可以放兩個禮拜沒問題,加熱方法我都放在裡面了,你拿回去、想吃就自己熱來吃。」

方詠夏點點頭,方媽媽繼續說,「我還準備了一點菜,知道你平常醫院很忙沒時間自己弄,都吃外面也不健康,我等等跟你說怎麼弄……」

「他自己加熱還不是要花時間?」方爸爸邊吃水果邊潑老婆冷水,「我看你還是去做外燴吧,這樣比較乾脆啦。」

「爸,用不到這樣……媽你不要當真喔,真的不用。」幾乎是立刻從媽媽眼睛看到奇異的光芒,這讓方詠夏連忙嚴正拒絕,「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拜託、又不是小孩了。」

「你這次回來還真的有點像吸血鬼。」一直坐在哥哥身邊、沒打算多吃甜點的方詠心邊說、邊伸手去摸摸捏捏方詠夏,「你的肌肉都變小了,吼、我心愛的腹肌們……」

被弄得很癢、方詠夏邊試圖推開方詠心邊笑了起來,「不要弄、很癢……」

「啊、我知道了。」

方爸爸突然靈光一閃,「健身房啊,健身房裡面不是都有很多大肌肌……幹什麼、我說的是肌肉那個肌,我們家小夏去那裡一定是超級巨星啊、人人搶著要!」

方詠夏邊慢慢品嚐著美味的肉桂捲,邊笑著回答:「不是,為什麼認為我會喜歡大肌肌?……肌肉的肌啦!」

好不容易擺脫了處心積慮想把自己推銷出去的家人們,方詠夏拿了滿車的糧食回到自己家。自己從來沒有想過對家人隱瞞性向,就是因為完全沒有必要。

比起去在乎要跟男生或者女生談戀愛、他們最在乎的,就是自己過得好不好、健不健康、快不快樂……

如此而已。

那麼,那麼簡單的願望,過得好,健康,快樂。

坐在自己家空無一人的客廳沙發上,方詠夏看著天花板,然後才閉上眼睛。

——明明,就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啊……

 

H大醫院的EMT訓練課程,都在教學大樓裡上課。EMT-1的第一堂課、講緊急醫療救護體系概論這部份,也總是會讓H大急診部主任孫筱虹來上。

總之,主任就是為了這種最無聊的理論課而存在的,孫筱虹自暴自棄地表示。

方詠夏是在基本生命急救術的課程才開始輪值教課。而也是從這節課起、H大醫院會邀請附近的消防分隊中、已經領有EMT執照的救護人員前來提供更貼近現場的技術支援指導與經驗分享。

H大位於北市市中區,與市中分隊消防局長期都有合作,這次開的EMT-1課程報名學員裡、也有幾位是來自於市中分隊最近新加入的隊員。    

這天,整個早上要把四小時的基本生命急救術的內容都上完,方詠夏前一天晚上雖然值夜班,不過一起值班的柳逸冬知道方詠夏要上早八又連四小時的課,就強硬地把方詠夏趕進休息室躺著睡不必起來。

你想想、VS也是在家on   call就好,難不成到時你整晚都不睡覺?

於是,雖然絕對比不上在家、不過方詠夏也算是好好的睡了一下。起床的時候還不到六點半,在休息室附設的簡易淋浴間沖過澡之後,才感覺完全清醒過來。進到半開放的辦公區裡,柳逸冬正在一邊喝著咖啡提神、一邊正在看病歷,聽見方詠夏的聲音他才抬頭。

「早啊,你現在要過去了嗎?」

方詠夏點點頭,「差不多了,想先去確認一下設備,今天分隊那裡也會有人過來,順便可以分工一下。你呢?要下班了?」

柳逸冬看了看時間,然後咧嘴笑了一下,「差不多要上班了現在。」

兩人短暫的交換過資訊之後,方詠夏才往教學大樓去。

偌大的教室裡,冷氣已經強得讓人有點涼意。

方詠夏確認了硬體設備跟PPT內容之後,才又去確認教學器材有沒有缺少。正在他一項項清點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打招呼的聲音。

「早安,我們是市中分隊今天來擔任助教的人員!」

方詠夏轉頭,眼前兩個渾身上下散發著陽光氣息的男孩朝自己立正敬禮,「醫師早、我是王昱任、他是程祐寧,今天由我們來擔任助教!」

「早安,我姓方……」方詠夏指指自己難得穿上的白袍胸口名牌,「方詠夏,請多指教。」

兩人肩並肩的站著、王昱任不斷從身後用手肘去撞程祐寧,弄得程祐寧不知道該假裝沒發現還是直接推開這傢伙比較好。方詠夏看著眼前兩個都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大男孩,「兩位都已經有EMT證照了?」

「我是去年拿到EMT-2……」王昱任立刻回答,他指了指程祐寧,「這傢伙雖然今年畢業之後才入隊,不過證照則是在警大的時候就已經拿到了,對吧?」

程祐寧連忙點頭,「我、……畢業前就已經拿到EMT-2+了。」

方詠夏看著眼前這個擁有健康膚色、身材標準,臉上神情明顯有點靦腆的大男孩,輕輕笑了起來,看得程祐寧一陣目眩神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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