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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慾望下的潘朵拉

第二章   1   慾望下的潘朵拉

    情人節快到了,各商店都看準了商機,積極的推銷出自家的情人節巧克力或商品,而廣告或是新聞台也播報許多有關情人節的最佳旅行地點或旅遊方案,街上充滿了粉紅泡泡的甜蜜氛圍,但沒有了情人的節日,只好自己一個人慶祝了——跟著有同樣情況的人一起。

「欸欸,我說怎麼沒有推出單身貴族的特價方案或是旅遊計畫?我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去買墨鏡,不然就是待在家裡,看那些情侶卿卿我我的,無聊死了!我也要伴侶啊!」街上人來人往,卻還是能聽到有人在抱怨情人節。

而坐落在小鎮中央的警察局,卻沒有任何甜蜜幸福的氛圍,只有的是因公事而忙碌的氣氛,一年四季都是如此,不會因為任何節日或活動而改變。

「伴侶可是不能強求的...隨緣...一切都要隨緣,但是我好希望有人能送我巧克力......這都已經是第幾次單身過節了呢......數不清啊....」川西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著臉頰,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幽幽地碎念著。

「喂,川西,打起精神來,後天晚上一起去吃飯吧,反正你都說隨緣了,就別在意這些吧!」瀨下朝川西走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悠哉的對川西說。

「唉...好吧...我也只好答應你的邀約了......對了!凜要去嗎?」川西轉身對凜峰問道。

「我就不去了,抱歉,我還得準備後天的行李,我要和島崎長官一起去出差,忘了嗎?」凜峰抬起頭來,看著川西語重心長地說道「而且,瀨下每次都說要去吃飯而已,結果去了才發現是聯誼,我還記得有一次被纏到將近半夜才能回家,川,你是真的很希望現在就有女朋友嗎?」

「蛤啊...沒有啦!當然不是這樣,我都說隨緣了!而且我只是覺得有多一點人一起吃飯才比較有趣嘛......。」川西嘟著嘴,不開心的說。

「唉...凜峰還是一樣正經八百呢...懂不懂年輕啊?」瀨下自討沒趣的抬起頭來,此時,他看到門外有兩個似曾相似的面孔,好奇地看著她們問道「嗯...?是上次的妹妹...要找誰呢?」

「啊...我是...來找凜峰和川西先生的...如果他們在忙也沒關係....抱歉....」梓昕緊張的說著,小玥則是悠閒的站在一旁。

「梓昕同學和小玥同學怎麼來這了?發生了什麼事嗎?」凜峰看到梓昕和小玥,便站起走向她們,川西跟在他後頭。

「這個...是家政課時老師要我們做的,雖然老師要我們送給一直欣賞的人,只是我在學校沒有比較欣賞的人....所以...」梓昕吞吞吐吐的說著,接著便拿出包得十分精緻的巧克力「這兩包巧克力是給凜峰先生和川西先生的,謝謝你們之前的幫助......。」凜峰和川西伸出手接住巧克力,川西露出快樂的笑容,而凜峰則是邊端詳著巧克力,邊讚嘆它的包裝。

與此同時,小玥也拿出了巧克力,包裝和梓昕比起來差了許多。她邊笑瞇了眼,把巧克力放在他們手上,她快樂的咧開嘴說:「我也有巧克力給你們唷,雖然我是有點想自己吃掉,但是因為小梓不敢自己來送你們這些,所以我只好忍住陪她一起來送囉!」這時,川西對巧克力露出勉強的笑容。

「啊哈哈,謝謝妳們,今年情人節終於收到巧克力了!這可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事啊,我會好好珍藏的!」川西快樂的把巧克力舉起來,其他警察皆向他們投出羨慕的眼光。可是梓昕看起來卻十分不安,似乎有話想說,小玥見狀,便搶先幫梓昕說出來。

「這個情人節小梓的社團有舉辦活動,而小梓有演出一齣話劇,由於她們社長說人來越多越好,所以小梓想邀請你們去,受社員邀請的人費用全免唷!時間是後天晚上!」小玥用稍微大聲的音量對凜峰和川西說道,其他人聽得一清二楚,梓昕輕抓住小玥的袖子,耳朵因難為情而紅成一片。

「好啊!既然小梓昕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去吧!我會穿制服以外的衣服,不會讓她們發現我是警察的。」川西爽朗的說著,而瀨下則是不高興的把川西拉到一旁問道:「喂喂,你都已經跟我約好後天晚上要去吃飯的,現在又答應人家要去參加什麼活動,你是會分身術嗎?」川西想了想,用非常堅定的語氣對瀨下小聲的說:「我決定去參加她們的活動啦,不然她都專程來到這裡說這個,我怎麼好意思拒絕呢?再說,其實凜說的也對,每次都是去聯誼,我只是想好好吃個飯,沒有真的很想和她們約會,單身其實也是有好處的,所以,抱歉啦,我可是把小梓昕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呢,所以別說我見色忘友啊!」川西拍了拍瀨下的肩膀,接著又走向梓昕他們,留下一臉無奈的瀨下在原地,「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歡那種活動,今年還是自己去吃飯吧!」瀨下百無聊賴地走回自己辦公的位置上。

雖然剛才川西已經給了梓昕答覆,但凜峰卻遲遲沒有回答梓昕,這使她有些擔心,她看著凜峰的臉,而他似乎在猶豫些什麼。

「啊...那個...梓昕同學,雖然我很想去,但是...我後天要去出差,所以無法參加話劇,不過還是很謝謝妳的邀請還有巧克力,真的很抱歉......。」凜峰用很不好意思的眼神看著梓昕,雖然她感到有些失望,但還是揮了揮手,表示沒關係,「既然是有公事要忙,那也沒辦法,關於這件事,凜峰先生別放在心上,出差要加油喔!那...我先回家了,抱歉打擾你們了......。」梓昕對凜峰和川西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向他們點頭道別,接著便和小玥並肩走出警局。

凜峰看到梓昕轉身時有些失落的臉,一想到讓梓昕失落的原因是自己,還是很抱歉地喃喃自語說著:「梓昕同學對不起了....」接著便和川西一起走回工作崗位,繼續辦公。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時光,當每一個人都興高采烈的討論要到哪裡休息或是吃飯,只有凜峰還在辦公室裡整理資料,只剩幾盞燈開著,昏暗的辦公室讓凜峰原本就很疲累的眼睛又多添了幾分睡意,他用力搖了搖頭,想把瞌睡蟲都趕走,但一想到等會又要自己一人把資料都般到三樓的資料室裡,就覺得很累。

「凜,你還要繼續工作嗎?已經是下班時間嘍!」川西背著背包邊走邊說,凜峰看了一眼桌上成堆的資料,嘆了一口氣,「不然,我來幫你吧!這樣效率肯定會更快的!」川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凜峰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謝謝你,川,但這些都是我後天出差要用的資料,所以我得自己整理才行,你可以先自己回家了,謝謝你的好意。」凜峰對川西微微一笑,川西揉了揉頭髮,說了聲「好吧,別太努力累壞了!」就離開辦公室了,嘴裡還喃喃地說「不知道凜是要去哪出差,說是跟島崎長官一起,我想這些肯定都是他要求的,真是嚴格啊!」

這時,辦公室只剩下凜峰一人,雖然他還沒吃晚餐,但依然很認真的在工作,過了好一會,凜峰終於整理完全部的資料了,他伸了個很長的懶腰,接著便小心翼翼的抱起厚重的資料,由於電梯故障,他只好自己走樓梯到三樓。

凜峰打開資料室的房門,卻發現燈是亮的,他左顧右盼,就是看不見除了他以外的人,這使凜峰不禁繃起神經,此時,後面出現了一個低沉的聲音,讓凜峰嚇了一跳。他轉過身去,看到了雙手叉腰的島崎。

「幹嘛看到我就嚇到?是說你這麼認真的在整理啊?都已經過下班時間很久了......好啦,辛苦你了,這些資料放好就回家吧,你還得準備後天的行李呢,不過,越簡便越好,畢竟這次去是要處理某些事的,如果快則三天,慢則一個禮拜,雖然還不能告訴你這次的事件,但還蠻棘手的......其他長官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所以他們就讓我全權調查。」島崎皺著眉頭說著,隨後便對凜峰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凜峰的肩膀,說道:「相信這一次,你一定能學到很多事情,回家吧,剩下的我來就好。」他一把將凜峰手上的資料抱起,走進資料室將資料放進對應的書櫃裡。

凜峰雖然很想再幫忙,但是島崎既然已經這樣說了,若是還堅持要留下來,反而會讓他不開心,認識了這麼久,島崎的個性,凜峰早就瞭若指掌。

凜峰走下樓,把背包一肩背起,他看了一眼辦公桌上和小時候島崎的合照,照片裡的凜峰笑的很開心,而島崎則是露出如陽光般的笑容——跟現在一樣溫暖,自從那時他的父母因被捲入一場意外而去世,島崎便一攬把凜峰扶養長大的重責大任,雖然他與島崎非親非故,但對凜峰而言,島崎就像一位真正的父親,雖嚴格但慈愛,這也使凜峰把島崎視為自己以後要成為的人——一位能解決靈異事件,也能和祂們打交道,更能保護每一人的偉大警官,凜峰看著照片,露出了一抹微笑,接著便踩著愉快的步伐走出警局。

在三樓整理資料的島崎,從玻璃窗看見,心裡也十分愉悅。

月亮高掛在天,伴隨著人們進入夢鄉,只是黑暗的角落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著,無人知曉。

————

    出差的那天很快到來,由於以前總是看著島崎自己解決了許多靈異事件,這次能和他一起出差,凜峰不免感到十分新奇——就算島崎說這次的事件有些棘手,但一想到能夠學習更多,凜峰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迫不及待想和島崎一起出發。

他們集合的地點是火車站,因為早上川西沒有排班,所以他就到火車站為凜峰和島崎送行。

「看你今天一大早就來這了,想必你應該很期待吧!我也很期待呢~不知道小梓昕在今晚他話劇裡是飾演什麼角色,肯定是很可愛的角色吧!聽小梓昕說可以錄影,那我再把話劇錄下來給你看唷!」川西興奮的說著,而凜峰則是四顧環繞看看島崎有沒有出現。

「啊,好的,謝謝啊,川,是說你把梓昕同學當做自己的妹妹了吧,第一次看到你這麼有哥哥的樣子呢。」凜峰瞇著眼睛,感興趣的問道,川西則是愉悅的說:「是沒錯啊,小梓昕那麼可愛,讓人有一種想保護她的感覺呢,而且我跟她年齡也沒差十幾歲,這樣也不會被懷疑是什麼可疑男子,而是哥哥,哥哥啊!」他樂呵呵的說著,凜峰也被川西逗笑,此時,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他們背後。

「唷,這麼早就來了,還聊得那麼開心,凜峰,我知道你是第一次跟我一起出差,雖然我不太想這麼說,不過...這次去,還不知道是否能全身而退,我是經過多種考量才決定的。」島崎用有些嚴肅的口吻說著,使凜峰和川西不禁收起了笑容,島崎見狀,又趕緊再補一句「但是依你的實力,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的,別太擔心,哈哈!」島崎爽朗的笑了一聲,他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了,再過五分鐘他們要搭的那班火車就要進站了,島崎招了招手,示意要凜峰趕快跟他去月台等待,待凜峰向川西互相揮手道別後,就快速跟上島崎的步伐,而川西的身影消失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

    凜峰和島崎走下階梯,火車已經到了,可奇怪的是,從那班火車出來的人,神情都十分緊張,懷裡緊緊抱著自己的行李或背包,像是生怕會有人搶走一般,走的十分快速,這時,有一個人自己撞上了凜峰的左手臂。

「喂,你這小子!找死是嗎?擋在這裡是想怎樣?」那人憤怒的抓起凜峰的衣領,雖然凜峰感到莫名其妙,但詭譎的氣氛告訴他,最好不要生氣,於是他說了聲「抱歉」,那人才用力地甩開他的衣領,明明那個人喊的十分大聲,卻沒有任何人停下來看,彷彿置身於不同世界般,這時,島崎走了過來,並用眼神示意要他趕快上車,凜峰把服裝整理好,跟著島崎走上火車。

    好不容易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一旁的氣氛還是令人感到窒息,明明外面的天色還很亮,但車內給人的感覺卻像是烏雲籠罩般沉重,每一人都瞪大了眼睛,心懷不軌的看著四周,這使凜峰和島崎感到十分不舒服。

「這班列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剛才也是有一個人自己撞上我,還莫名其妙的用殺氣騰騰的眼神看著我......。」凜峰刻意壓低了聲音向島崎問道。

「嗯,剛剛我有看到,只是像這種人,最好不要讓他生氣,就算他是無緣無故想跟你起衝突也不要理他,有生命危險的話就另當別論,因為這一次,就是要去處理這件事。」島崎皺緊眉頭看著車廂裡的人,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

雖然凜峰不曉得島崎在說的是什麼,但他知道島崎下車一定會一五一十的解釋,而且車上的氣氛很不對勁,於是他決定先不多問了。

列車晃動著,經過了一座很長的山洞,當列車又重返光明時,從遠處就能看到,有一個小鎮上方飄蕩著邪氣,灰暗的高樓和房子座落在暗紫色煙霧中,那座小鎮的一旁卻是風光明媚、萬里無雲,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分水嶺般阻隔著兩地,列車離小鎮越近,凜峰就感到越不舒服,壓迫的大腦紊亂的想著許多自己曾經許下的承諾及願望,好像有誰在和他說話一般,凜峰看向島崎,雖然島崎表現的不是很明顯,但看著他沉重的樣子,一定也是和凜峰有了同樣的情況。

「那裡......就是我們的目的地,看來情況比我所想像的還要不妙啊.....。」島崎喃喃自語道,凜峰不安的看著那座小鎮,而列車也即將進站。

「列車已到站、列車已到站,這裡是森蔘鎮、森蔘鎮,請要下車的旅客趕快下車,列車將在一分鐘內關閉。」廣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恐,而下車時間也從兩分鐘縮短成一分鐘,反常的情況告訴了凜峰和島崎此地之不詳。

    當凜峰背起行李準備下車時,島崎用手臂擋住了他,此時,有許多人快速的衝下車,看到沒人要下車後,島崎才將手臂放下,與凜峰一同走出車門。一分鐘很快到了,列車匆忙把車門關上,就在此時,有人突然衝了上去,被即將關上的車門緊緊夾住,這使那個人用非常憤怒的口氣咆哮道「我要上車,我要上車!混蛋!快讓我上車,否則你就死定了!快讓我上車!!!」

    他的聲音十分尖銳,身體用力地扭動著,因為車門緊緊夾著他,使他身上流出鮮血,骨頭插出了肉,那人的頭扭成九十度,身體也折成兩半,他的手用力拍打著車門,車門上佈滿了血,凜峰完全看傻了,他不曉得到底該怎麼辦,由於島崎只是靜靜地看著,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所以凜峰也只好待在他的身旁。

    列車的門完全關起了,那人的身體活生生被切成兩半,他咆哮了一聲,隨後便成了一縷紫色的細煙,消失在空氣,而那些肉塊和鮮血也不見了,凜峰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隨後他看向島崎,但他只是靜靜地說了句「走吧。」就快步離開了,凜峰則不知所措的跟在他身後,但還是一直回頭看著方才那人消失的地方。

    終於走出車站,島崎看著前方的景色,深吸一口氣。

「剛才,你也看見了吧,明明是那麼血淋淋的畫面,卻沒有任何人停下來看,甚至是幫助他,好似那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島崎瞇著眼睛,表情十分凝重。

「嗯......對啊,這裡的人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對每件事都易怒,對他人的問題也是視若無睹?」凜峰十分不解,用手托住下巴思考著。

「這就是我說的,這次事件十分棘手,這小鎮的人幾乎都中邪了——某種意義來說是這樣的,根據可信情報指出,曾經造成小鎮大亂的『慾望之神』,不知道為何又再次出現了。」島崎若有所思的對凜峰說「這故事想必你在整理資料時也許有看過,不過那些說的都不夠明確,所以有疑問是正常的,聽我慢慢說啊。別聽他們說什麼『慾望之神』就覺得它很神聖,實際上就只是一種邪神罷了,當初就是因為戰亂,使得這小鎮十分貧瘠,土地無法栽種、食物供應不足、官員貪污腐敗,反正就是讓人民生活非常痛苦,顛沛流離、民不聊生,於是有許多強烈怨念產生,形成了能夠替大家完成願望的邪神,但是一旦向祂許願,就必須付出慘烈的代價——把靈魂交給祂,只要祂每完成一個願望,就會操控許願者傷害自己的身體,當他回復意識時,才會感到痛苦,就這樣慢慢的被折磨致死,不過有幾個方法能代替,那就是向祂獻出自己最重視的東西來交換,就能免於一死,或是從他人身上搶奪邪神想要的東西,這麼做的副作用是容易生氣和暴躁......目前我也只知道這些。」

「可是既然如此,為何住在這裡的人們會想許願呢?現在這裡的經濟和生活也沒有以前差啊。」

「就是不曉得,所以才要來調查,我們相信是有心人士使然,不管如何,今天晚上是一定要住在這裡了,得在一個禮拜內將這件事給搞定才行......。」島崎邁步向前,把肩上的行李背好,回頭對凜峰說道「走吧,我們先去登記,之前已經有訂好房了。」凜峰聽到後,便快步跟上島崎。

    他們兩人走到一條狹窄的小巷弄中,走出來後,一間看起來又小又老舊的旅館映入他們的眼簾,而一旁的小型停車場內沒有任何一輛車子停在裡面,地上也長出許多雜草,招牌也被風吹的歪斜,凜峰跟在島崎身後走了進去,屋內沒有一點燈光,櫃台也空無一人,此時,島崎用手在左邊的樑柱敲了四下;在右邊的樑柱敲了六下後,櫃台內就傳出了一個十分低沉的聲音問道:「是...客人嗎?」,島崎用嘹亮的聲音對櫃台說道:「對,我是島崎,有事先預約好的。」

    這時,屋內的燈全亮起了,映入眼簾的內部裝潢十分豪華,雖然是很小的空間,但裡面的設備可說是應有盡有,給人的感覺十分舒服,和外面蒼涼的樣子形成非常強烈的對比。從櫃檯內走出一位表情和藹的中年男子,他摸了摸他那濃密的鬍子,笑容可掬的對凜峰和島崎說:「我在這恭候兩位多時了,請兩位跟著我來吧!」他說完後轉身就走,帶著凜峰和島崎一起。

    他們三人走到倒數第二間的房間前面,那位中年男子先敲了敲門,說了一句「抱歉打擾了」後才將門給打開,他將兩張鑰匙卡交給凜峰和島崎,接著向他們點頭致謝。

「非常感謝兩位願意來此旅館光臨,目前兩位能待在這兩夜,如要加天數,還煩請您們告知我,還有,在下的名字是旭崠,如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唷!由於在下還有事要忙,所以先失陪了。」說完,旭崠就往回走了。

「嗯,進去吧,凜峰,我們先把行李放好,等等還有事要辦。」島崎邊說邊走進房裡,他打開燈,裡面只有一張桌子,還有兩張床,以及一盆植物。

「這裡...沒有窗戶呢...跟外面的裝潢比起來也差太多了。」凜峰皺起眉頭說道,由於他們的房間是在倒數第二間,似乎也沒什麼人來打掃過,所以霉味有點重,陰暗的感覺使凜峰打了個寒顫。

「嗯,是呀,但是除了這間旅館,已經找不到其他的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老闆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夠保持清醒,但我聽說他是有和警方合作的,所以這裡除了我們以外,大概不會有其他人了。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剛剛打招呼的方式特別了些,那是之前訂房時老闆告知的,他說不希望小鎮居民來光臨。」島崎對凜峰說著,他們把行李放好後,便走出房門,而凜峰把門給關上。

..........

『他要來了....』

『要來奪取一切了.....』

『奪走你最珍視的那些了....』

...........

「誰!?」凜峰猛地回頭,卻沒看見任何人,是錯覺吧?凜峰想著,他快步離開了那裡。

    他們走到門口,看到了正在掃地的旭崠,島崎走上前問道:「不好意思,請問能借一步說話嗎?」

「啊,好的,當然行!」旭崠爽朗的說「但請兩位先到大廳等待,在下要先把這裡掃乾淨,抱歉囉。」他舉起掃把,依然故我的繼續著他的動作,島崎挑了挑眉,接著拍拍凜峰的背,示意要跟著他進去。

    但明明這裡已經很乾淨了,為什麼還需要打掃呢?凜峰好奇地想著,在走進門以前,他看了看那一塵不染的地板,可旭崠還是一廂情願的在掃地,令凜峰十分不解——也許他有潔癖症吧?凜峰想著,他跟著島崎走進旅館。

    他們進到大廳裡,島崎和凜峰並肩坐在椅子上,大廳的燈光照下,把整間旅館照的十分亮潔,乾淨的大理石地板有如一面鏡子,倒映出上方的一切,他們後方就是旅館的房間,往上看能看到二樓的房間,但這麼大也只有三個人在,雖富麗堂皇但空虛,凜峰雙手交叉,放在木桌上,他環顧著四周,為什麼大廳裝潢如此漂亮乾淨,但房間內卻是陰沉骯髒呢?沒有窗戶的房間密不透風,難道以前來投宿的旅客或警察沒有反應過這個嗎?正當凜峰這麼想的時候,他和剛開門進來的旭崠對上眼了。

「喔啦,在下來晚了,抱歉啊!」旭崠邊笑邊走進來,他抬起頭來,看著金碧輝煌的大廳,滿意的喃喃說道:「嗯...不管看幾次都很美啊,你們說是不是啊?」

「是很美,但這不是重點,我們是來辦案的,如果能的話,若是解決這些事,相信您的旅館也能提供給更多人住,而不是只侷限於提供給警方,畢竟這件事也是最近才開始的。」島崎看著旭崠,用嚴肅的口吻說道。

「哎呀,關於這個,老實說在下從沒想過,因為我認為這樣才是最好的,畢竟警察少點,在下也才不用太忙碌,若是開放給一般人,或許旅館會被破壞呢!雖然這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旭崠慢慢的說著,「還有,關於這座小鎮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在下也不是很清楚,所以若是無法提供您們想要的答案,只能說抱歉了。」他拉開椅子,坐在凜峰和島崎的對面。

「沒關係,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們就行了,但請老實的說,才不會影響案子的推理。」

「好吧,事情要從那天說起,」旭崠露出了悲傷的神色「那天在下帶著女兒一起去爬山,到了中途時,女兒說想要去看看花草,順便休息一下,所以我就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等她,結果她越走越遠,正當在下發現時,女兒已經被人帶走了,我心急如焚的找,結果...結果....」他難過又急促的說著,眼淚從他的雙頰滑落「女兒....女兒被.....被.....被殺了!我親眼看見!那傢伙把她放到大理石上,用刀子插進心臟!然後唸了許多奇怪的東西,就有一陣紫煙飄起,當我聞到後,簡直快昏了過去,然後那傢伙看到我後,就追著我跑,後來才好不容易甩掉他的,那傢伙穿著黑色外套,還戴著面具,根本看不到他的臉....雖然我想去找我的女兒,但是一想到剛才那樣...就失去找她的希望了....後來,小鎮的人都瘋了,查了許多資料才發現,是因為邪神復甦的關係....我不願意讓邪神控制,所以一直都沒有向祂許願,就這樣躲在這間旅館,能躲多久就躲多久,或許會這樣一直到我年老吧!我不在乎有沒有客源,我也能自食其力,所以...沒關係的。」

    旭崠說完,擦了擦眼淚,他對島崎和凜峰笑了笑,「如果能有警官來這裡調查此事,那是最好不過了,所以我才會免費提供服務跟房間給您們,只希望您們不嫌棄。若要說我最希望的一件事,就是希望能還我女兒一個清白,不會死不瞑目,自從妻子死後,我就獨立把那孩子拉拔長大,看那孩子快樂的樣子,我也很快樂,對我而言,那孩子有如天使般甜美而耀眼...她是我的全世界啊!結果那麼純淨的孩子竟被當成召喚邪神用的供品...都怪我沒有看好她,讓她....我對不起妳啊!女兒!.....」

    旭崠用雙手捂住了臉,悲痛的說著,島崎的表情立即變的柔和,他輕輕拍了旭崠的背,「嗯,好的,這就是全部了嗎?唉,我們會好好調查的,請您節哀吧!」

「雖然很...很抱歉...但...但是在下想先靜一靜.......不好意思了...」旭崠用手扶住額頭,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離開了大廳。

「這還真是個悲傷的記憶啊.....」島崎喃喃說著。

「接著...我們要去哪調查呢?」凜峰轉過頭看向島崎。

「去找剛才老闆說的,進行儀式的人吧!」島崎站了起來,看著大門說著,「雖然有點難,但我想應該可以...只要在傍晚前回來就行了....聽說當太陽消失之時,邪神就會降臨於小鎮獵食在外遊蕩的人,雖然我不知道這麼做是為什麼....哎呀,事情真的很複雜啊!」

    雖然如此,他們兩個還是走出了旅館,雖然已經知道旅館的老闆不是壞人,但旅館外不詳的氣息還是令人十分不安,此時,凜峰聽到了哭泣聲,聲音是從隔壁的停車場傳來的,他側身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一叢叢高大的雜草,沒看到任何人,正當他想「是錯覺吧」,準備跟著島崎往前走,下一秒,他的衣角被緊緊拉住,強勁的力道使凜峰往後跌了一跤。

「啊?是誰抓住了我的衣角!唔......起不來....為什麼.....?」凜峰摸著背,對著後方大喊,但還是什麼也沒看到,他嘗試著站起,卻好像有人死命的按住他的肩膀,使凜峰動彈不得,走在前面的島崎聽到凜峰的大喊聲,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凜峰?不趕快走就天黑囉!」島崎邊說著,邊從外套拿出一張紙,接著用力往凜峰上方甩去,在他身後出現了一聲慘叫,凜峰失去平衡,他即時用手撐住後方,才得以倖免讓頭撞到地板。

    凜峰快速起身,退了好幾步,氣喘吁吁的看著停車場,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方才他所待的地方,有一隻怪物,眼睛奇大無比,黃色雙瞳咕嚕咕嚕的看著他們,好似貓頭鷹一般,而它那又長又毛絨的手臂,中間有一根紫紅色骨頭插了出來,它把頭折成九十度,(這讓凜峰想到先前在車站看到的人),用充滿恨意的眼神死死盯著島崎,血盆大嘴咧的很大,它的嘴角往上揚,嘻嘻嘻的笑了幾聲,隨後便消失不見,只留下剛才它的大嘴滴下的液體,而那液體散發著弔詭的氣息。

「呼....呼....嚇死我了,剛才肩膀差點被刺出血來,沒想到它們下手這麼重.....。」凜峰大口大口喘著氣,心有餘悸的說道。

「那傢伙....看上去是邪神的手下,它肯定是來警告我們的,看來我們已經被邪神給盯上了。之前來辦案的警察同仁們...個個在超過一個禮拜後都尚未歸來,至今仍音訊全無,逼不得已才只好由我親自出馬——雖然這都是其他高層任意決定的。走吧,夜晚陰氣重,待會有什麼事,記得向它們貼上這個,喏,拿去吧!」島崎拿出許多白色的紙張,上面沒有任何字跡,看起來也不像符咒。

「這是....?為什麼不像符咒也不像一般白紙?帶著這個能有何用呢?」

「在這人人皆貪如虎狼的地方,我們能做的,只有讓心如淨水,不被世俗紛擾所影響,倘若不小心陷入泥沼,向邪神許願了,將如同吸毒一般無法自拔,終將死於其中。記住,在這裡,不管它們如何誘惑你,千千萬萬不可以向它們許願,願望一旦不是靠自己的努力實現,就必須依照他人的想法還願。」島崎嚴肅說著,「這是為了提醒你,也是為了擊退它們,『純潔如白紙』,萬不可忘。」說完後,島崎走向前方,凜峰將島崎給予的白紙放入外套口袋。

    詭譎冷冽的風襲來,寒風刺透骨骼,一點也感受不到春天的暖——即使太陽當頭。

第二章   2   扭曲的空間

    島崎和凜峰先前去到情報所提供的可疑之處搜索,一路上遇到許多發狂的人對著他們又吼又罵、又追又打,但他們仍保持鎮定,繼續工作,盡量減少和那些人正面衝突——雖然在過程中,他們也受了點傷。可即使他們在外勘查了一整個下午,卻依然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所有謎題都在原地打轉,這使凜峰十分沮喪,日暮時分,他們拖著疲累不堪的身子回到旅館,只見旭崠在門外張望著,當他看到島崎和凜峰,就慌張的朝他們招著手,等到他們已經進入旅館,旭崠才快速將門給鎖上。

    島崎用眼神示意要凜峰先去一旁休息,而他向旭崠說了一句話,隨後旭崠就將一把鑰匙交給了島崎。

「啊...辛苦了,相信兩位還沒吃晚餐吧!在下會趕快準備的,雖然您們可能已經知道,不過在下還是得再重申一次——夜晚千萬不可往外跑,邪神會在外獵食尚未歸家的人,尤其是沒向祂許願過的...邪神其實很愛人類的味道呢......哇嗚啊,光是想到就起雞皮疙瘩了!」旭崠說完後打了個寒顫,雙手觸摸著雙臂,他搖了搖頭,接著就往大廳後面的方向前進了。

「唉,今天下午搜索過了,竟然還是毫無頭緒呢......。」凜峰無力的說著,他疲倦的坐在沙發上,雙眼發愣。

「別垂頭喪氣了,其實一路上我都有看到像是月亮的標誌在牆上,而且畫法都是一樣的,我想那大概是邪神行徑後所留下的記號吧!我相信明天會有新發現的。」島崎愉悅的說,「剛才有跟老闆告知了,這把鑰匙是能夠去澡堂泡澡的,雖然是露天的,不過我已經有事先處理過了,澡堂上方也有棚子,所以不用擔心邪神入侵的問題唷,好好去泡個澡休息一下吧!我等等才會進去,若是洗完後就先出來等我吧!」島崎慈祥的對凜峰笑了笑,將一把銅製的鑰匙放在他手裡,雖然凜峰不曉得為什麼島崎不和他一起泡澡,但一定有什麼原因吧,於是凜峰決定不再多問,他向島崎說了聲謝謝後,就回到房間拿衣服了,而島崎則是走上旅館二樓參觀。

    凜峰拿出身上的鑰匙卡對著門把,『嗶』一聲後就能開門了——雖然如此,凜峰卻推不開門,他再次把鑰匙卡對著門把,已經聽到開門聲,可依然推不開,如同有人緊緊反向推著門,這時,凜峰想到旭崠開門的方式,於是他鬆開握著門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接著輕輕的敲了敲門,「不好意思,打擾了。」

    當凜峰說完後,門就自動開了,正當他鬆了口氣,準備走進去時,有一個黑色的矮小東西走了出來——那是一個男孩的模樣,雖說如此,它的身體好似被潑了黑色墨水,全身上下只看得到它的雙瞳——那充滿血絲,殺氣騰騰的血紅大眼正不留餘光瞪著凜峰。

    「雖然我不知道你打哪來,但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閒事,否則,你會死的很慘,跟之前那些傢伙一樣,嗚嘻嘻...誰知道呢?嗚嘻嘻嘻....」它瞇起雙眼,詭異的笑著。

「你說...以前那些人...怎麼了嗎?」

「啊?我不知道.......嗚嘻嘻嘻...不過如果你好奇的話,是可以去嘗試看看啊,了解一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親身體驗喲......」它打開黑洞般的大嘴,瘋狂的笑著,那聲音十分尖銳刺耳,接著它就消失了。

「那是什麼.....以前的人死的很慘?....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凜峰有些擔心的想著,但他還是進房間把衣服拿好,走向澡堂去。

    他打開紙拉門走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水池,左旁的石獅頭張著嘴巴,水就是從那裡流出的,前方則是一堵白色大牆,前面放了一個木頭櫃子,橙黃色的燈光相互映照著,蒸氣冉冉上升,如此舒服的環境,使凜峰感到十分輕鬆。

    凜峰泡在大水池裡,但與其說這裡是澡堂,不如說是溫泉,因為一旁有著大石頭圍繞,水也不是透明的,而是稍微偏綠色——也許是因為添加了天然藥草泡澡劑的關係吧,溫暖的霧氣使凜峰放鬆的用雙手抹了抹臉,接著他將頭髮撩起,把雙臂放在石頭上,舒適的看著天空,雖然上方有黃橙色的棚子擋住,但還是能從未遮蔽到的半圓形洞口看到滿天星斗的美麗夜空,由於這座小鎮四周都是森林圍繞,地勢也較高聳,所以光害十分稀少,所以才叫森蔘鎮。

    「呼,這地方的燈光好美啊,設備也蠻新的....畢竟很少人來使用吧!天上的星星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這個時候,川他們都在做什麼呢?梓昕同學的話,應該在晚會演出了吧,川那傢伙,不知道會不會告訴別人他是警察....這樣那些學生會嚇到的吧.....不對....現在可不是想那些的時候...啊哈哈....」凜峰被自己逗笑,他低下頭來,把臉靠近溫泉,再輕輕地閉上雙眼,享受著溫泉蒸氣的溫暖。

    忽然,他聽到樹林沙沙作響,接著,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外面的點點繁星也消失了,皎潔的月亮也被厚重的雲層蓋住,只見月光變成了淡紫色,冷咧的夜風也強勁的吹了過來,這使凜峰縮了縮身子,正當他抬起頭,想看看外頭發生什麼事時——有一個黑色模樣的東西映入眼簾,它雙肩上長著尖刺,背上有一對暗紅的翅膀;它用血紅色的大眼看著凜峰,嘴角上揚的幅度大到可說是裂嘴的樣子,身旁圍繞著許多魂魄,來回穿梭在它身旁,但各個表情都十分驚恐和害怕。

    「喂.....你想要........許願嗎?」黑色模樣的東西咧嘴笑著。

『這....這是....誰啊?一定是什麼怪物吧?假裝沒看到吧,等會再和島崎長官報告就行了,不要理它...不要理它.....』凜峰想著,他皺起眉頭、咬緊下唇,把頭撇到一旁,不想正眼看著那隻怪物。

「你,想假裝沒看到我吧?對了,你想許願嗎?」怪物說。

    「難道你是....邪神....!?我絕對不會向你許願的!」凜峰憤怒的瞪著它。

「你的願望是什麼,說出來,我都能實現喔,不管是什麼都行!」怪物笑著,祂將頭往下用尖銳細長的手指指了指溫泉,溫泉的蒸氣成了像是許多回憶的泡泡,在其中的,是小時候的凜峰,以及他的父母親。

「啊....那是!?」凜峰睜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些泡泡,在泡泡裡,他的父母各牽一隻小手,而小時候的凜峰則是蹦蹦跳跳的走在他們中間,場景十分溫馨,凜峰伸出手想要觸碰,但那泡泡卻一碰即破,接著,所有泡泡都消失了,留下方才的笑聲——來自泡泡中,小時的凜峰和父母歡樂的笑聲。

「其實都是那些傢伙把我說的太窮凶極惡了,其實我就只是想幫忙嘛!」怪物瞇起細長的紅眼,彎起嘴角,用沉重的嗓音說著,祂將身體轉向後面,轉過頭看著凜峰,「如果不要,那就算了,反正....我想你應該也不愛你的父母吧?若是向我許願,就算要他們復活也行喔!」

「誰說的?我....無時無刻都想著,如果.....童年有他們....那應該是很幸福的事....可是....」凜峰低下頭,用手捶打了水面,水花濺起,他閉緊眼,忿恨的說著,「都怪我....當初沒有保護好他們!如果...如果....我能再強一點就好了....這樣不管是島崎長官,還是每一個人都....都不會再發生令人悲傷的事了!」

    邪神聽見,滿意的看著低下頭的凜峰,祂悠哉的說著:「那,向我許願,這樣就可以保護大家了唷?第一次交易,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我向你保證,要嗎?」

「唔....我......」

「算了算了,退一步交易吧,嚯,這個給你。」邪神把一塊只有半個掌心大小的紫色小石碑丟進水裡,隨後它便浮上來,飄到凜峰前面,他抬起頭來,將小石碑捧起,石頭透著奇異的深紫色光芒,上方有一個金色的金屬圓圈。「如果你想許願,就對這石頭說,隨後把金色圓圈拉起,接著願望就會實現,由於是第一次,使用不需要任何代價,希望我們都能交易愉快。」祂露出邪魅一笑,接著便縱身一躍,消失在夜空中,瞬間,外頭的明月又回來了,那是一輪清晰的上弦月。

    「這.....我......」凜峰看著右手掌心的小石碑,露出了充滿慾望的表情,但隨即又用力搖了搖頭,他握緊了右手,當他伸直手臂,準備將小石碑丟出時,卻遲遲下不了手,最後,他把手臂收了回來。

「反正,這個留著....也....不會怎樣吧?只要不向它許願就行了,沒錯!」凜峰揚起右邊的嘴角,愉悅地看著那塊小石碑,此時,石碑散發著令人著迷的紫色。

————

    島崎從二樓走了下來,接著用手托著下巴,他瞇著雙眼,若有所思地思考著,與此同時,凜峰左手插著口袋,快步朝島崎走了過來。

    「哦,凜峰啊,泡完澡了嗎?」島崎一看到凜峰,就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這時,他注意到凜峰的動作,「凜峰啊,手別插口袋,跌倒了會很危險的喲!還有老闆說,飯已經準備好了,你先去吃吧!」

「啊...嗯,島崎長官,您也去泡澡吧,晚上天氣冷了,尤其又是深山裡......還有,謝謝您的提醒,我先去吃飯了喔。」凜峰向島崎點了點頭,接著便往反方向走去,他把手抽離了口袋,但還是依稀可見那光芒......。

「凜峰...一定有事瞞著我......。」島崎看著凜峰的背影,顯得十分寂寞,「都認識了這麼久,凜峰還是無法將我當做父親看待嗎......?」他喃喃地說,接著便向澡堂走去。

    「喔啦?客人,飯已經準備好了,雖然是家常菜,但還請多多包涵。」旭崠便笑著說,邊把一盤盤的菜餚端上桌子,菜色雖然有些普通,但那香氣卻撲鼻而來,令凜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啊,好香的味道啊,真是令人食指大動呢!」凜峰對旭崠笑了笑,他拉開椅子坐下,此時,旭崠注意到他的口袋。

「嗯...這位客人...不好意思,容許在下問個問題,請問您口袋裡的東西是什麼呢?它散發著光芒呢!」旭崠好奇的指了指凜峰的右側口袋,凜峰聽到後,連忙用手遮住。

「不不不,沒什麼,只是.....呃.....手電筒罷了!對,因執行公務所需,所以得隨身攜帶,還請您不要在意,呃,您忙了一整天,也餓了吧?如果可以,也希望您能和我們一起吃。」

「好吧,雖然本來在下打算晚點再自己隨便吃點的,不過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恭敬不如從命了,在下開動啦!」旭崠向凜峰微微點頭,接著便拿起筷子,開始吃了起來。

    凜峰和旭崠就坐在彼此對面,並沒有太多話說,只聽得到金屬餐具碰撞的聲音,明明是來執行公務的,應該有許多問題要問旭崠才對,但凜峰卻一時半刻想不出要說什麼,如此尷尬的氣氛使凜峰心底暗自祈禱著,島崎能趕快洗完澡,加入飯局。

    此時,旭崠率先打破沉默。

「客人...請問您和另一位是...父子嗎?感情很好啊!」旭崠抬起頭看著凜峰問道。

「嗯...我們不是......應該說...呃,我們雖然不是父子,但我一直把他當成父親看待。」凜峰笑著說。

「喔,真是感人哪,想必您是從他身上學到許多,才會這麼認為吧。」旭崠低下頭來,繼續吃飯,而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這讓凜峰有些不解,但他決定不要追問了。

    這時,夜風撞擊著門,好似颱風一般強烈,但剛才明明還風平浪靜的,正當凜峰想站起查看時,旭崠伸出手抓住了他。

「別看啦,看了只會吃不下飯而已,如果你想知道原因,在下可以告訴你,」旭崠咂了咂嘴,用力把凜峰拉回位置上「那是邪神在狩獵時會有的狂風,肯定又有人在外面遊蕩被吃了。」他泰若自如的說。

「那你怎麼能這麼平常的說?人被吃了.....人被吃了欸!」凜峰瞪大眼睛,手指著門的方向,不可置否的說,雖然他早就處理過許多十分棘手的靈異事件,但聽到人被吃還是頭一回。

「哎呀哎呀,就是因為在下住在這裡久了嘛,當然早已見怪不怪了,反正那些屍體明天早上就消失了,別擔心啦!只是現在出去很危險的。」

「那...島崎長官呢!?他現在...還在澡堂那啊!」凜峰著急的說著,他站起身子,猛地回頭,著急的想找到島崎。這時,他的視線和島崎對上了。

「你在擔心我嗎?哈哈哈,坐下吧,我回來嘍!」島崎愉快的大笑著,輕輕將凜峰按回位置上,「我早就說過了,有結界保護著,而且依我的能力,怎麼可能解決不了突如其來的靈異事件呢?謝謝你啊,凜峰。」

「啊...好的。」凜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時,他們兩個都聽到旭崠不開心的大聲說「邪神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對付的,想的太美了。」

    旭崠用力放下碗筷,說了句「我吃飽了,謝謝。」,接著他站起身來,看著凜峰和島崎,用低沉的嗓音說:「請二位好好休息,請記住,邪神不是我們能隨便冒犯的,祂多恐怖、多危險,你們不曉得,連我...呵呵,我也不曉得呢。」,他雙手背在身後,徐徐的走向二樓的樓梯了。

「嗯...我...也吃飽了...我在這等你吧,島崎長官。」凜峰用手撐著臉頰,有些疲倦的說著,他打了個大哈欠,「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老闆要那麼生氣,邪神固然難以對付,但我們不就是來這裡解決這件事的嗎,他也知道不是嗎?難道是他忘記了?」

「我想應該...有什麼是我們真的不知道的,畢竟女兒是因邪神而死,我想...還是盡量別提到這些事,你先去睡吧,我等等處理一下,也會盡快就寢的,明天還要去情報指出的一座寺廟那裡調查呢,可不能太累啊!」島崎又露出了和藹的笑容,這使凜峰也露出了微笑,從小到大,島崎的笑容總是能讓氣氛變得溫馨,使凜峰也感到溫暖—這是他一直覺得的。

    「好的,那...晚安嘍,島崎長官。」凜峰的神情多了幾分愉悅,與方才只有困頓的臉色不同,他輕輕的靠攏椅子,接著便走向臥室,留下島崎一人在餐廳內。

    餐廳的橙黃色燈光依然照耀在閃閃發亮的白色大理石上,安靜得只聽得到餐具碰撞的聲音,島崎把手放在胸口,有些難受的咳了幾聲,他搖了搖頭,接著再舉起筷子。

「自從來到森蔘鎮,我就一直很不舒服啊,但若是跟凜峰說,他肯定又要擔心東,擔心西了,自從上次在樹林為了救那兩個女孩,他也受了傷,現在還是沒有完全好,畢竟那只是三個月前的事,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島崎想著,手緊緊抓著左側的胸口。

    風已停了,皎潔的月亮又再次露臉。夜,持續著。

—————

        一個風光明媚的早晨,雖然從凜峰他們的房間無法看到外面,但還是能聽見外頭鳥兒清脆明亮的叫聲,凜峰把手機的鬧鐘滑掉,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他揉了揉頭髮,看了四周,不見島崎的身影,他疑惑的看了手機——現在是早上六點左右,也許是出去散步了?還是睡在餐廳呢?他擔心又著急地走出房間,四顧環繞,而島崎早已坐在大廳的黑色沙發上,邊喝著咖啡,邊看著手上的報紙。

「唷,凜峰,起床了呀?趕快去吃早餐吧,等會有很多地方要去呢!」島崎輕鬆的說著,重新整理了一下報紙,而攤開的報紙擋住了島崎的臉。

「啊...喔...好的。」凜峰鬆了口氣,再慵懶地抓了抓頭髮,「啊...老闆,早安啊!」他愉快的說著,可旭崠只是隨口應了聲,接著就繼續拖著早已一塵不染的地板,雖然凜峰感到有些奇怪,但也說不出個大概,於是他決定還是不要多管閒事。

「兩位客人,請容許在下問一個問題....請問兩位待會要去哪兒呢?」旭崠抬起臉,用試探的語氣問。

「去邪神的故居,」島崎清了清喉嚨,嘹亮的說,「情報指出,去那裡能夠找到線索,以及....多年未歸的同仁下落。」

「好吧,雖然可能輪不到在下說話,但為了兩位安全,請不要去。」旭崠停下手邊的工作,站直了身子,直直地看著島崎,而島崎不語。

「請問...為什麼要我們別去呢?」凜峰皺起眉頭問。

「為什麼?這還需要問嘛?當然是因為那裡很危險哪!就是有許多警察,在去那裡以後,都人間蒸發了,於是,一年比一年還要少警察願意來....我實在不希望兩位也隨之消失,因為兩位都十分優秀,尤其是這位年輕的客人...」旭崠看向凜峰「長得這麼帥氣,五官也很精緻,我想應該有女朋友了吧,這樣她會不捨的吧?」

「女朋友?我還沒有呢,不過警察本來就是要出生入死,刑警呢?更不用說了。」凜峰堅定的說,但臉有點紅。

「凜峰說的沒錯,若是我們只調查到這裡就回去了,那就枉費我們來這裡一趟了,反正,我是有應對和解決方法的,所以,你不需要擔心哦,老闆。」島崎放下報紙,咻的一聲,他快速站起來,再看了看手錶。

「啊,已經不能再等了,凜峰,抱歉,但早餐還是拿著吃吧,反正吐司而已,吃很快的,我們現在就要立即出發了,三分鐘時間準備,計時...開始!」凜峰聽見後,便快速的走向餐廳,而島崎則是站在原地輕鬆的等待,可旭崠還是死死的盯著島崎。

「還有什麼事嗎,老闆?」島崎望著旭崠問。

「啊,啊,沒事了,忙你們的吧,請注意安全.....就這樣。」旭崠有些黯沉的說,他提起水桶,邊碎念邊走向外頭,而島崎看著旭崠蹣跚的背影。

「島崎長官,我回來了!」凜峰氣喘吁吁的說著,手上拿著火腿三明治。

「啊,好的,我們走吧。」島崎回過神來,接著揮了下手,示意要出發了,凜峰緊跟在後。

————

    他們走在馬路上,和昨天不同,路上一個人也沒有,更別說會被追著打了,一路上安靜得恐怖,不過這使凜峰能更認真的聽那些細小的聲音,島崎也看著手機尋路,這時——

「哇啊啊啊!」凜峰大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好幾步。

「怎麼了?發生什麼——那是?」島崎看著凜峰,從口袋拿出了白符,快速丟到凜峰身上,『轟』的一聲,凜峰面前不見人影,但卻起火燃燒,而凜峰捂住了耳朵,因為火團裡正傳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嗚啊...哈....哈...那到底是什麼...剛剛感覺撞到了全身黏呼呼,還有點...血腥味的東西,但我沒看到是什麼....」凜峰驚魂未定的說著,火團和尖叫聲都逐漸消失,只剩下帶著火光、被燒的白符。

「你看不見?可是我能.....好吧,剛剛那個是無頭的男子,目測身高一米七,身上流著黑血。」島崎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我想應該是昨天的...被吃掉的...人吧?」

    凜峰聽到後,打了個寒顫,他無法想像昨夜的街道上,那種血肉模糊的場景。

    由於剛才倍受驚嚇,導致凜峰現在走路都有神異性的緊繃,而島崎則是一直四顧環繞著找路,街道上一成不變的場景,每棟房子的規格都有規有矩,這時,島崎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了。」島崎抬頭看著叢聚的杉木,往上看則是長長的石頭階梯,往右邊看,只看得到用木柵欄圍住的森林,但階梯前的入口卻被柵欄和荊棘圍住,無法強行突破,島崎深嘆了口氣。

「唉,這該怎麼往上?這些荊棘......哎呀,我開始懷疑這些情報了!」島崎無力的搖了搖頭,凜峰見狀,便擔心的看著島崎,這時...

『往上走啊?旁邊,有路喔。』凜峰驚訝的環繞四周,這裡除了島崎之外,看不見其他人影,那剛才是誰在說話?但凜峰還是照著那句話,往旁邊走去,有一座小山洞沒被任何東西圍住,凜峰探頭進去看,但裡面卻沒有一絲光線,外面也沒有陰影,好像黑洞吸走光芒一樣。

「島崎長官,這裡!」凜峰向島崎招了招手,島崎走上前。

「啊!就是這裡!情報寫得太不清楚了,凜峰,厲害啊!」島崎愉快的拍了拍凜峰的肩膀,接著便從外套拿出銀製的手鐲,上面有一顆藍色的石頭,他將手鐲遞給凜峰。

「因為是你找到的,所以就讓你領頭吧!我在後面把風。」

    凜峰戴上手鐲,手鐲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往內一照,猶如一顆太陽般,十分明亮,照亮了整個洞窟,凜峰睜大眼睛,神奇的看著手鐲,洞窟內有向上延伸的樓梯。

    他們往內走,雖然手鐲的光芒四射如陽光,但當凜峰回頭一瞥,經過的路,又再次被黑暗吞噬,只有前方的路才被照亮。

「別看後面,直直往前走就好,我在這,有我跟著你。」島崎說。

    不曉得走了多久,凜峰已經感到有些無力和疲倦了,感覺這向上延伸的樓梯,永遠走不完,在這只能給一人行,無法並肩而走的狹小洞窟內,凜峰更感到呼吸稀薄和困難。

「還要再走多久....?」

「就快到了,再撐一下。」

    ***

    終於看到前方的樹葉,以及陽光,凜峰加快腳步,走出洞穴,他們把身體擠出洞穴,當島崎爬上來後,裡面傳來了冷冽的寒風,隨後,裡頭伸出了一隻流著黑血,傷痕累累的手臂,瘋狂的朝四面八方抓著。

「剛才之所以要你別往後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怕你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若剛才沒有手鐲,也沒有光亮,貿然進入,是會被惡靈吞噬的。」

「啊...原來是這樣....抱歉。」凜峰愧疚的說。

「沒事沒事,只是待會可能要找另一條路下山,這條路怕是走不了了。」

    島崎和凜峰站起身子來,環顧四周,前面是一座小廟宇,陽光照著周圍的綠葉,使得它看起來格外耀眼,猶如綠寶石般閃閃發亮,旁邊有石頭製的圍牆圍住了這四方形的區塊。

    凜峰走向寺廟,看來了看內部的裝潢,此時,有一個影子從樹叢邊快速閃過,凜峰下意識拿出了槍,對準樹叢。

「是誰!?是誰在那?」凜峰吼道,島崎本來在觀察剛才的黑暗洞穴,聽到凜峰的吼聲而快速轉過頭來。

「怎麼了?凜....」島崎話剛說到一半,手臂就被緊緊抓住,他琅蒼退了一步。

「不可以接近他!我看到了!他是邪神的奴僕!」聲音是從島崎身後傳來的,凜峰見狀,便生氣的大聲喊道:「不准你隨便抓住島崎長官!」

    這時,那人又跪下,抓著島崎的衣襬,聲音顫抖的說:「啊啊,救救我啊,如果你是警察的話,就保護我吧!那傢伙是壞人哪!」他顫抖地伸出食指,指著凜峰。

「他?他是我的部下,您搞錯了吧?」島崎露出笑容,伸出手想將那人扶起,可是他卻依然死死抓住島崎。

「不...不不不....我不會看錯的,他就是邪神的奴僕!他身上散發著令人迷眩的光芒,救命...救命....啊啊啊啊!」那人鬆開了手,崩潰的抱著自己,嚎啕大哭。

「怎麼了呀?沒事的,如果您和那些人不同的話,還請不要擔心,我們兩位都是警察唷。」島崎蹲下身子,眼神柔和的看著那人,他終於抬起頭來,眼眶泛淚的看著島崎。

「啊啊,等你們好久了...好幾次都...明明聽聞有警察要來,但到最後都沒等到...我還在想,會不會我一輩子都待在這裡出不去了....永遠...嗚嗚...」

「不會的,這次我們一定會把這件事給結束掉的,別擔心,對了,敢問您的名字是......?」島崎問。

「我?我叫蒼朮,別看我頭上的白髮蒼蒼,其實我才二十六歲而已。」蒼朮用力吸著鼻子,顫抖的把手放到頭髮上,「因為這個地方陰氣很重,所以我被影響了,也就是......極速老化了.....我也想過很多次,那就是....也許我活不過五十......。」蒼朮再用力吸了次鼻子,接著又咳了幾聲。

「是這樣啊...?那請問您是怎麼來到這的呢?剛剛聽見您說,一輩子都待在這裡出不去了,那是....?」島崎問。

「啊啊,是的呀,自從上一次冒犯了祂,就被抓來這裡,無法逃出了.......因為我許太多願望,卻沒有償還......。」

「『祂』?是指邪神?既然這樣,為什麼不是被操控?或是向祂獻出最珍視的東西來做交換,而是被關在這呢?」島崎不解問道。

「啊,關於這個,我也不清楚.......。」蒼朮撇開頭,沙啞地說。

「不管如何,你是我們在這裡,看到的第二個跟其他居民不一樣的人了,其他人都有點瘋狂.......。」凜峰笑著說「別怕我呀,我也是警察唷,是這位長官的助手。」蒼朮轉過頭來,看著凜峰。

「抱歉,剛剛是我太激動了,沒看清楚,只是剛才覺得,你身上的氣場很像祂。」蒼朮不好意思的說著。

「對了,島崎長官,我們來這裡是為了調查什麼?」凜峰問。

「調查...邪神的棲身之地,根據情報指出,這個地方是邪神每晚都會來的,我不知道此情報是正確還是錯誤,因為就這樣看來,沒有任何跡象可以顯示這些。」島崎看著四周,「請問我說的是否正確呢?蒼朮先生?」

「關於這個......我......」

「什麼?」

「我......我能老實說嗎?」

「請放心說吧。」

「其實......這個地方曾經有過...............噢...不......快走.....」

「什麼?太小聲了,我聽不清楚。」

「你們快走!!!」

    下一秒,蒼朮的頭猛地往後一倒,扭動了幾下,再次回到原本的位置時,雙眼都被掏空,只留下一對黑暗且血流如柱的眼洞,他咆哮著大笑道,那聲音變得十分低沉且詭譎,他漫無目的甩動雙手,掛著令人悚然的笑容朝凜峰和島崎衝去,他們跳開後便快速拿出槍對著蒼朮,但蒼朮並沒有再次朝他們襲去,而是一直猛撞後面的樹幹,樹幹和樹根上滲滿了鮮血,直直地流下,而他依然狂笑不止,手更快速的胡亂揮舞著,不斷地往前撞去、後退、再撞去。

「啊哈哈哈,好快樂啊,好快樂啊,啊哈哈哈哈,好痛苦啊哈哈哈哈哈!」蒼朮大笑著,但能明顯看到,眼淚和著血從空虛的眼洞流下,接著,他的聲音就此打住,他再也無法發聲,也不再往後,只聽得到頭一直往前撞擊樹幹的聲音。

「這......這.....喂!」凜峰想朝他跑去,卻被島崎用右手擋住,示意要他不要過去。

「雖然我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但很明顯是被邪神所控制,就如同那時在車站看到的。」島崎說,這讓凜峰打了個寒顫。

「啊啊啊!他明明就在我面前,我卻無法救他,我......自從來到這,不是撞頭就是吃人,邪神到底要怎樣才罷休?我真的快被弄瘋了.......。」槍自凜峰手上掉落,他雙手抱頭,自責的看著眼前的駭人景象。

「凜峰,只能說,你的資歷還太淺了,這種事情發生就開始混亂,要知道,我們若是想解決此事,必然還得再看到更多更多像這樣的事,所以只能接受了,記住,『別自亂陣腳,讓心如止水、潔如白紙。』」

「可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到現在,邪神沒有像對以往來這裡辦案的人員對待我們呢?」

「我覺得有可能是想折磨我們,這也是另類的折磨——只是它是精神上的,抑或是,我們沒有對祂許願,所以祂無權傷害我們,即使是邪神,也是有無法辦到的事,如果你有發現任何祂威脅你的事,例如要你許願或是什麼的,都絕對不要理祂,也不要做出任何回應,就算.....」島崎挑了挑眉,「就算我有生命危險,也絕對不可以許願,如果是你身處危境,我會趕去救你,若是我,就別管了,我自有辦法能脫身,懂了嗎?」

「可是......」

「沒有什麼好可是的,這是長官的命令,懂了嗎?」

「好的.....。」凜峰說,他的心隱隱刺痛著。

    島崎凝視著蒼朮,眼神帶著一絲憂傷,接著便走向神社,凜峰見狀,也立刻跟上他,在進入神社之前,凜峰再回頭看著蒼朮,耳裡還是傳來蒼朮撞樹的聲音,他搖了搖頭,轉身走進神社。

    橙黃的陽光灑落在地上和樹葉,神社如抹上一層金沙般,耀眼的令人暈眩。

    神社內十分昏暗,只有幾盞燈亮著,忽明忽暗使凜峰不禁暗忖著,燈會在他們走得更深時立刻熄掉,但神社之大,只對著幾盞昏黃的燈光,實在很難看清楚內部狀況,但所幸還有外頭陽光的照射,使凜峰還能看見島崎的側臉,他正杵在原地,皺著眉頭環顧四周,在他們的兩手旁,都能感覺到還有更大的空間,只是一股股冷風吹來,使凜峰不敢隨意走動。

「島崎長官,現在我們要怎麼辦?」凜峰用試探性的聲音問。

「拿出你的手套來,現在我們要開始搜查這裡了。」島崎邊用低沉但令人安心的聲音說著,邊從腰帶上的小皮盒裡拿出白色手套,凜峰見狀,也跟上島崎的動作。

「這兒真是有點昏暗啊,可不是嘛?但這可無法阻擋我們搜查......」島崎喃喃說著,又從小皮盒裡拿出了一條項鍊,上面有一顆紅色的寶石,島崎用右手一搖,紅色寶石立刻發亮,奇異的是,明明紅色寶石亮著,但卻發出了正常的光線該有的顏色,彷彿紅色只是個障眼法。

「凜峰,你也拿出自己的吧。」島崎對凜峰說,他將項鍊掛在脖子上,凜峰聽到,就想到剛才在走那座洞穴時,島崎給他的藍色手鐲,他將手鐲從外套內袋拿出,它正散發著和那條項鍊一樣的光芒,兩顆寶石互相照耀著,一瞬間,光線充滿了整個神社,使神社看起來跟外頭沒什麼兩樣,而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尊雕像,看起來似神非神的——因為總不可能會有神的耳朵又尖又長,頭上有一根生長不完全的犄角,但要說它是魔非神,好像又有那麼一點的不適合,因為它臉上掛滿可掬的笑容,和藹可親的看著前方,眼睛瞇成一條線,嘴角大大揚起,不像魔的笑容的詭譎怪誕。

    凜峰和島崎仔細端詳著這尊雕像,凜峰實在無法決定該稱它為神還是魔,因為這尊雕像看起來還是十分詭異,不知從何說起的令人毛骨悚然,好像它下一秒就會隨時變臉——

「似神非神,似魔非魔,還真有趣。」島崎趣意盎然的哼了一聲。

    島崎朝左方看去,那裡只有無盡的、看似走不完的大空間,鵝黃色牆壁延伸至深處,島崎又望向右方,右方的牆壁稍微暗沉了些,但跟左方一樣,永無止盡。

    放眼望去的明明是個大空間,但在外頭看來,神社連裝下一頭石獅子都很難,何況是如此龐大的空間和高聳壯觀的雕像呢?凜峰不禁懷疑起......

「五維空間,」島崎喃喃說道,「這地方很顯然是與原來的時空相異的。」

「您是說,像上次在樹林裡那樣嗎?」凜峰看向島崎問道,他和島崎想的一樣。

「我想是的,所以為了安全,我們兩個要一起行動,因為很顯然地,這裡肯定有不詳之物在這,若是它改變了空間,那很可能會造成時空扭曲,而導致神智不清或是身處異處。」島崎悠哉說道,好像他講的只是再常見不過的稀疏小事,而凜峰則是無法想像,若是沒有跟緊島崎,發生的後果該是多麼恐怖。

    接著,島崎就和凜峰一齊走向左方的空間。

    凜峰邊走邊回頭瞧,很快的,他就再也看不見剛才他們所待的地方,只剩看不盡的鵝黃色牆壁,而島崎則是專心的往前走,不為所動。

    走了一段時間後,凜峰開始覺得厭倦,甚至是討厭,從剛才到現在的畫面都一成不變,看到原來鮮明亮眼的鵝黃色都覺得噁心想吐,他的腳也開始酸了,但他還是沒有半句怨言,因為他知道,依照島崎的個性,他是絕對不可能浪費時間在他覺得沒有意義的事物上的。

「累嗎?」島崎問凜峰,但他的頭沒有轉過來看凜峰。

「不會的,我還能走。」凜峰答道,但其實他連一秒都撐不下去了。

「好吧,就快到了,你再撐著點吧。」島崎說,這使凜峰又恢復了精神,『就快到了,就快到了』,這一句在凜峰的腦海中迂迴環繞。

    忽然,島崎停了下來,使凜峰差點撞上他,島崎看著永無止盡的長廊,表情有些木訥。

「我們在哪?」島崎說,這使凜峰有些不解。

「我們不是在...在找什麼嗎?」

「找什麼?為什麼要找?」

「為什麼...不是您說要進來的嗎?怎麼了?」凜峰問,他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因為島崎那木訥的表情,是凜峰從未看過的,更尤其還是在執行公務時。

「島崎長官,您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問這些?」凜峰擔心地走到島崎面前,看向他那面無表情的臉,這時,他了解了。

    凜峰把戴著手鐲的右手,用鑲嵌寶石的那面輕放上島崎的額頭,左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晃了晃,剎那間,島崎的臉色恢復了,表情也從木訥轉成平時辦案時,眉頭微皺、認真的樣子。

「我...我剛才......」島崎微微晃了幾下。

「是五維空間的關係,剛才您迷失了。」凜峰見狀,放心的將右手放下。

「啊,是這樣啊,不好意思啊.......也謝謝你,凜峰。」島崎對凜峰說,凜峰對他微微一笑。

    但島崎並沒有再繼續往前走,他待在原地,看著無盡的鵝黃色牆,可跟剛才不同的是,島崎皺緊眉頭,右手輕撫下巴,很顯然地在思考。

「我想我們到了。」島崎輕鬆地說,這讓凜峰覺得好氣又好笑,蹉跎了那麼久,原來他們已經到達了。

    島崎蹲下身子,用左手把項鍊提到眼前,在地上來回晃了幾下,紅色的寶石忽明忽暗,如果沒有凜峰的手鐲照耀,那感覺就像一下白天,一下黑夜一般忽悠不定,忽然,鑲嵌在項鍊上的紅色寶石停止閃爍,變回了原來的亮度,透出紅色光芒,但整體效果還是白光。

    這時,島崎站了起來,他轉身對凜峰說:「我們回去吧。」

「現在嗎?可是...我們還沒有找到什麼....」凜峰抓了抓頭,不明白島崎所說的。

「我說:『可以回去了。』」島崎不急不徐的說,接著便往前走了,凜峰雖然不瞭解,但他還是選擇跟島崎一起走,他相信島崎這麼做一定有其原因,待會島崎一定會和他解釋的。

    凜峰邁開步伐,跟在島崎身後,兩人快速卻沉重的腳步聲在大理石地板上叩叩作響。

第二章   3   入侵

    沒過多久,他們又回到剛才的入口,明明走過去的路程很長,但回頭的路卻感覺極短,島崎咳了幾聲,他右手撫著下巴,左手插到口袋,若有所思的來回看著兩端的路,雖然凜峰也很想做點什麼,但他發現在他根本不知道島崎為何這麼做的情況下,他只得乖乖待在一旁等候,過了好一段時間,島崎打破沉默。

「我已經蒐集到了我所需要的資料了,我想是時候可以回去了。」島崎說。

    凜峰默而不言。

「有什麼問題嗎?凜峰?」島崎側著頭問。

「沒事......我了解的,回去以後,您會讓我知道為何要這麼做的吧。」凜峰對島崎露出了微笑,島崎見狀,也露出了這幾天如此舟車勞頓以來,難得一見的溫柔笑容,隨後,島崎伸出了左手,示意讓凜峰先走,自己則跟在他後面。

    當他們兩個走到往外頭時,剛才的撞擊聲消失了——包括蒼朮以及所有的血跡都不見了,那棵樹乾淨直挺的佇立在那,陽光從左上方慵懶地灑下來,一切就好像從沒發生過,雖然凜峰和島崎都對此景感到微微詫異,但還是決定趕快找路下去,因為當他們出來時,已是傍晚時分了。

    島崎和凜峰花了些時間尋找能下去的路,他們可找遍了所有地方,只有剛才他們出來的洞窟能下去,但因為下去的洞口實在太小了,讓凜峰不禁懷疑剛才他們是如何上來的,島崎嘗試把洞口弄大,但一切仍是徒然。

「快要晚上了...島崎長官...我們要怎麼回去呢?」凜峰疲倦地說。

「有點困難...這也沒第二條可以回去的路了,偏偏原本的那條又無法進入,我想我們只能翻牆走了。」島崎說,他們一起看向樹叢裡那充滿鏽斑、被藤蔓纏繞的鐵欄杆,再往下看,是滿滿的荊棘,密密的布在每一個角落。

    如此的景象讓凜峰覺得他們希望更加渺茫,畢竟如果真的要去和那些荊棘硬碰硬,那他還寧願去嘗試鑽那小到不行的洞口,但因為夜晚越加逼近,已經沒時間再去研究如何挖開洞口,令凜峰只好深吸一口氣,做出往下攀爬,與荊棘對戰的決定。

    島崎看向凜峰,凜峰正不安的整理著制服外套,但眼神堅定。

「凜峰,準備好了吧?雖然會痛,但我希望你能撐著...」島崎邊說邊從外套內側的口袋拿出兩把摺疊小刀,將一把遞給凜峰,他看到後,微微張開了口,島崎繼續說「慢慢的走下去,用小刀把荊棘割開,雖然難免會受點傷,但至少可以減輕一點傷害...」

    島崎說著,走到柵欄前,右腳一躍,跨過柵欄,接著迅速的把荊棘割開,看似纏綿難分的荊棘,卻一下子就被小刀劃開,往兩旁倒去,島崎繼續往前走。

「唉,還是被刺到了...沒事沒事...」島崎說,因為凜峰正用非常擔心的神情看著他,可他只是揮了揮剛才被扎到的左手,「倒是你要小心點,我先開路,你隨後跟上就好,這路還頗陡的,小心點走啊。」

「您總是那麼擔心我,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也請擔心一下自己吧......。」凜峰喃喃說著。

「哎呀,你懂什麼呢,在我眼裡,你依舊是個孩子,一直都是。」島崎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但凜峰卻覺得與此時此地、他們的處境比起,露出這麼和藹的微笑似乎格格不入。

    接下來就是一陣沉默,因為兩人都十分賣力地與陡峭的山壁以及刺人的無數荊棘纏鬥著,在夜幕十分之時,他們倆終於下了山,島崎把小刀收進口袋後,便甩了甩雙手,凜峰很清楚的看到他的手上都是被荊棘刺傷的傷痕,反倒凜峰的手安然無恙,只有他的手臂稍微割傷,因為島崎領頭走在前,早已把大部分擋住去路的荊棘一一除去,凜峰所要做的只有小心的踩著山壁下去,以及把為數不多的荊棘砍掉,凜峰抿著嘴唇,難過的看著島崎手上的傷,卻無法幫忙。

「天已經黑了一大半,夜風也感覺十分冷冽......凜峰,我們快回去吧,手的傷待會回去再一起處理,我們趕快走吧。」島崎轉頭看著凜峰,凜峰點頭表示了解。

    他們飛快的跑回旅館,在剛打開門的那一剎那,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陣慘叫聲及詭譎的嘻笑聲,他們打了個寒顫後,便迅速的走進去且關上門,正當他們放鬆之時,看到了兩眼無神、臉毫無血色的旭崠,他右手拿著水桶,右手拿著拖把,直直地死盯著島崎和凜峰。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你們是怎麼搞的?再慢一步就會被祂抓走了......。」旭崠面不改色的說,字裡行間沒有任何抑揚頓挫,空洞而沒感情。

「不好意思啊,遇到一點事,耽擱了時間,」島崎只是淡淡地說著,他的肚子咕嚕叫著,「請問有準備晚餐了嗎?這樣一天舟車勞頓下來,還沒吃午餐呢......。」

「晚餐?沒有這回事,我可沒準備。你們應該自己準備的不是嗎?」旭崠撇開頭,靜靜地說著,這使凜峰感覺心中有把火被點燃了。

「為什麼?我們來投宿這間旅館,就是為了有地方可以休息,我們也是有付錢的,為什麼你可以那麼理直氣壯的這樣說?」凜峰不高興的放大音量說著,身子微微向前,怒視著旭崠。

「咳嗯,如果客人你有任何不高興的地方,敝人感到非常抱歉,如果你覺得晚餐很重要的話,我認為最好還是問問站在你右方的那位『有自己的應對方法的那位客人』,是否會比較恰當呢?」旭崠轉過頭來,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盯著島崎,凜峰不解的朝島崎看去,但隨後他又把頭轉回去,想和旭崠繼續對峙時,就被島崎用左手擋住了。

「島崎長官?他說的難道您都不生氣嗎?他....」

「好了,凜峰,這事是我不對,不要對他生氣。」島崎平靜的說,雙眼看著旭崠,可他只是不屑的望著牆壁上的時鐘。

「雖然我不清楚是不是早上的事情使您感到不開心,但我願意跟您道歉,就算不幫我準備晚餐也無妨,只是可以請您幫另一位客人準備晚餐嗎?拜託了,真的很抱歉。」島崎帶著歉意的微微傾下身子對旭崠說,可旭崠依然面不改色。

「不好意思,我無法接受你的道歉,因此晚餐請你們自理,謝謝。」旭崠說完後,便提著水桶,拖著拖把,一拐一拐的離開大廳了。

「他怎麼可以這樣子?」凜峰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的怒火,猶如火山爆發一樣,大吼了一聲,他咬牙切齒的看著步履蹣跚的旭崠的背影,心裡滿是不平,「跟他道歉還不領情?何況島崎長官根本沒有做錯什麼事,憑什麼用這種態度跟我們說話?」凜峰的雙耳因憤怒而微微泛紅,他看向島崎,抿住了嘴,只見島崎低頭看著手上的多道傷痕,現在正滲出許多血,凜峰連忙從口袋拿出手帕,把從島崎手背滲出的血給接住,不讓它落到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啊,沒關係的,凜峰,我們還是多體諒他吧,畢竟在這種情況下,他沒把我們趕出去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而且早上我應該是說了會讓他不開心的話......。」島崎微微一笑,用另一隻手覆住凜峰的右手,輕拍了幾下,凜峰苦笑了一下。

「那晚餐怎麼辦,現在這個情況我們也無法出去,而且出去了也不一定有地方有賣食物啊......。」凜峰皺緊眉頭說。

「關於這個不用太擔心,我在來之前有帶一點,怕我們吃這裡的東西吃不慣,但沒想到老闆會要我們自理,所以也只帶了算點心的量。」島崎說,他把受傷的左手蓋住,帶著凜峰往房間走去。

    他們走到房門前,凜峰迅速地把鑰匙卡拿出,趕快開了門讓島崎進去,只見島崎的左手腫得跟饅頭一樣大,手也呈淡紫色,島崎痛得微微皺了眉頭,凜峰見狀,急忙跑到行李前,翻箱倒櫃的找醫療包,他讓島崎先坐在床上,把優碘倒到棉花棒上,再用棉花棒抹上島崎的傷口,島崎忍不住撕裂般的疼痛,冷汗直流。

「這...怎麼會這樣!?」凜峰驚惶的張大了口,只見島崎的手越發嚴重,不斷腫大,從原來的淡紫色轉換成深黑紫色,島崎冒的冷汗讓他的額頭及脖子全濕了,他閉上眼睛,「我想這是邪神下的詛咒...嗚...好痛...」

「島崎長官!!」凜峰大叫,島崎倒在床上,抱著左手痛苦的呻吟著,凜峰束手無策的看著眼前的景象,頓時感到一陣暈眩,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凜峰的腦袋極速運轉著任何以前島崎所教過他的,但這種狀況他卻從沒遇過,正當凜峰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感到痛恨時,他的口袋正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他順手從口袋拿起,小石碑正散發著令人著迷的亮紫色,映入凜峰眼底。

「這...這是...」凜峰想起在澡堂發生的事,又想起島崎所說過的話,「如果向它許願的話,島崎長官就會好起來的吧?可是......我......」凜峰內心糾結,所有思緒亂成一團,他的身體顫抖著,「但是第一次用,不用代價...那可是祂說的......」凜峰看向因痛苦而掙扎著的島崎,再看向手上越發耀眼的小石碑,他輕閉上眼,「我...我希望...我希望.....嗚...島崎長官能夠.....他的手能夠痊癒.........」他說完後,張開了眼,此時,小石碑正透出令人悚然的紫光,充斥著整個房間,凜峰看向島崎,他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模糊,下一秒,他倒了下去。

***

「凜峰?凜峰?」

「我...在哪?」

「起來吧...別再睡了。」

「咦?」

***

    凜峰睜開眼睛,他躺在床上,島崎正在上方看著他,看到凜峰醒來後,島崎微笑著站起來,「早安啊,凜峰。」

「島崎長官,您沒事了?昨天讓我好擔心呢!」凜峰笑著坐起來,只見島崎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昨天?昨天我怎麼了嗎?我們不是吃完點心後就去睡覺了嗎?難道我昨晚說夢話吵到你了?」

「什麼?您不記得了?昨天晚上...」凜峰心底想著告訴島崎事實,但還是搖了搖頭,「沒事沒事,我可能睡糊塗了吧。」他笑了笑,島崎也回以笑容。

「今天要更努力把案子辦好,就老闆的態度而言,我認為此地不宜久留。」島崎說。凜峰也認同的用力點頭。

    他們把東西整理好,準備出門,而當凜峰感應過房卡,握住門把的那一剎那,他感到一陣寒意,遲遲沒有開門。

「凜峰?」島崎在凜峰身後輕輕叫喚。

「啊啊,不好意思,我分神了......。」凜峰吞了口口水,用力地按下門把。

「哇啊啊!」旭崠站在離凜峰不到兩公分的距離,直挺挺的瞪著他,凜峰被嚇得倒抽一口氣,隨後便向後退,拉開跟旭崠的距離。

「哎呀呀,不好意思,嚇到您們了......」旭崠好聲好氣地說,與昨晚的語氣大相逕庭,「那個...兩位客人......在下有東西想給您們看,跟在下來吧。」

    凜峰跟島崎都被旭崠這突如其來的行為搞得不知所云,島崎懷疑的看著旭崠,而旭崠則是一直盯著凜峰看。

「那個......可以不要嗎?我們還有正事要辦,不好意...」

「沒關係,凜峰,我們就去吧。」島崎說,凜峰驚訝的看著他,而旭崠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隨後便轉身,向大廳的方向走,島崎和凜峰也跟了上去。

「島崎長官...您難道不覺得有些古怪嗎?他的態度跟昨天怎麼差那麼多?」為了不讓旭崠聽見,凜峰用極小聲的音量在島崎耳邊悄悄地說,而島崎只是給他個手勢,示意他了解了,這讓凜峰還是一頭霧水,但他能確信,這其中一定有能破案的關鍵。

    旭崠帶著他們走到二樓,二樓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也不見任何能開燈的開關,可是二樓和一樓是沒有隔間的,但不知為何,一樓的光無法照到二樓,成了強烈的對比,他們走到盡頭,旭崠便停了下來。

「這裡有什麼東西可以看嗎?老闆?」島崎問,旭崠沒有回應。

「我還是...做不到.......我無法.........拜託..........」旭崠喃喃自語,雖然看不見彼此,但島崎能清楚感覺到旭崠正搖晃著身體,手也不停的顫抖。

「老闆,你還好吧?」島崎說,凜峰感覺到島崎正向後退,使他也不得不往後退。

「我......我做不到.........不可以..........我不.........啊啊啊啊啊啊!」旭崠仰頭咆哮,接著,他往一樓跳下。

「老闆!」島崎大喊,正當他想趕下去查看時,他感覺到有東西從盡頭的牆壁竄出,他快速拿出槍,往牆壁指去,霎那間,他和凜峰感到一陣騷動,再往下看,一樓的金碧輝煌全消失了,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也濺滿鮮血,所有的燈光都成了昏暗的紅光,在他們眼前的,是身旁飄著許多魂魄與紫火的怪物,身上的翅膀長著長長的尖刺,他正用黃澄澄的大眼看著他們,眼球成一條線,與變色龍的眼睛神似。

「你是...邪神!?」凜峰大叫,島崎轉過頭去,他終於能清楚看到凜峰的臉。

「嗚嘻嘻...是呀...我們『又』見面了......」邪神尖聲大笑,島崎瞪大眼睛,看向凜峰。

「你們....見過....?」島崎一字一字的慢慢說著,嘗試找出這其中的意思,因為此刻,他的腦袋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啊...不是的...我...」凜峰的雙唇發白,不知該如何解釋。

「是的是的,你還跟我許願了,不是嗎?」邪神放聲大笑,「難道你還想賴皮不承認嗎?」

「你們見過!?許願!?這都是怎麼一回事!?凜峰!」島崎有些憤怒的看著凜峰,凜峰感到一陣暈眩,他第一次看到島崎對他這麼生氣。

「我...啊!好啦!我承認有!可是我為了救您....而且邪神也說過,不需要付出代價啊!」凜峰飛快的說著,他對島崎感到非常愧疚。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是這麼說的,但是你跟我做過交易,就等於我們互相交換了訊息呀,謝謝你幫我破開結界,讓我能進來處理這個背叛者!」邪神用尖銳的聲音大叫著,在一樓的旭崠嚇得趕緊往大門衝去。

「你還想去哪裡!你這個該死的背叛者!」邪神尖聲嚎叫,下一秒,旭崠被拋到空中,狠狠的摔了下來,(這讓凜峰想到蒼朮),祂不打算停手,而是不斷重複著動作,旭崠發出一聲聲犀利的慘叫。

「碰!碰!碰!啊哈哈哈哈,真好玩,死吧,死吧,去死吧,逆我者亡!你這個背叛者!」邪神放聲大笑,凜峰睜大眼,恐懼和內疚充斥著他的腦袋,若是他沒有和邪神許願,那事情就不會演變成這樣子了,但是,冥冥之中,彷彿有什麼在操控,他的大腦飛快的想著一開始會許願的原因,蒼朮撞樹...沒有辦法下去...島崎的手被荊棘扎傷,導致他的手腫起來....許願.......

「凜峰!」凜峰聞聲抬頭,島崎朝他衝過去,他下意識緊閉眼睛....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凜峰慢慢的張開眼睛,島崎把一隻匕首插進邪神的後背,祂痛苦的尖聲慘叫,島崎快速跑到凜峰身旁。

「你沒事吧?剛才的事之後再說,現在要趕快把這傢伙解決掉。」島崎伸出戴著手鐲的手,手鐲上的寶石放射出耀眼無比的光芒,直直地射進邪神的眼睛,祂用力地拍動翅膀,張大嘴巴嘶吼,腳四處亂踩,屋頂被邪神的翅膀尖刺給貫穿,好幾塊石板掉落,二樓也搖搖欲墜。

「我們趕快下樓!」島崎抓起凜峰的手,兩人匆匆忙忙的跑下樓,邪神見狀,也跟著飛下樓,祂嘗試伸長雙手抓住他們,但因為手鐲的光芒太過刺眼,使得祂節節敗退。

    他們跑到旭崠旁邊,只見他滿臉鮮血,鼻子也被撞歪,凜峰難過自責的用力捶自己的胸膛,而島崎則是看著眼前用手阻擋光線的邪神。

「你...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兔崽子,敢這樣對偉大的神,我要讓你們生不如死,全都給我去死!!!」邪神仰頭發出一聲細長的尖叫,凜峰看到門外聚集了一堆人,他們沒了意識,全都死死瞪著凜峰和島崎,有一些則是早已沒了生命,只是被操控著的屍體,而旭崠也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凜峰和島崎,而他們的共同點是,額頭上有一個黑紫色的印記。

「奴隸們,全都給我去工作還債!殺了這兩個不尊敬神的死兔崽子,殺了他們!馬上去!!!」邪神尖聲叫道。

    所有的人都向他們衝去,門也被撞開,他們快速的跑去最後一間—他們的房間去,他們用力把門關上鎖好,又搬了所有東西擋住門,門被用力撞得碰碰作響,凜峰無力的癱坐在地,他抬頭看島崎,他也露出了疲倦的表情,緊皺著眉頭。

「我們該怎麼辦.......出去會被他們.....」凜峰欲言又止的說。

「我不知道........這次真的失控了......怎麼料也料不到會發生這種事....引狼入室啊....剛才我有看到之前來這裡辦案的同仁也在那些人裡,邪神是利用人心的弱點來解決每一個來這裡的人.......」島崎無能為力的說,「沒有方法可以解決...因為就算抵抗,邪神還是會讓他們重新行動,裡面也有一些人是還活著的,我們不能傷及無辜.....」凜峰聽見後,把頭低下,他悲滄的想著所有的一切,若是他沒有許願,也不會讓邪神入侵,導致他們陷入危機,甚至是與死神會面......。

    眼看門即將被撞開,凜峰心用力跳著,發疼得厲害,他深吸一口氣。

「對不起...島崎長官...也謝謝您......願意當我的.....」

***

『嘎啊!!哇啊啊!!』外面突然爆出一陣聲響,凜峰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幫他們抵擋外面的人們。

「只是解決兩個不自量力的傢伙,有必要花那麼多時間嗎?」邪神憤怒的衝向島崎和凜峰所在的房間,用尖長腐爛的手用力撥開阻擋在外面的人,接著,祂發出了尖聲長叫。

「是你!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當年落魄的夾著尾巴竄逃,如今你還敢回來?沒關係,這樣正好,我會連你都一起解決!哇哈哈哈!」邪神仰頭大笑著,而那團矮小的黑色小人正惡狠狠的瞪著邪神。

「我看今天是我解決你,而不是你解決我,也許當年我的確落魄不堪,但現在局勢不同了,況且你只是在這個時空苟且偷生罷了,要不是有人陸續過來探險調查,你根本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嘻嘻...我會讓你笑不出來的...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軟弱的傢伙了,我要來找你算帳,連同他們的帳也一起算!」

***

『碰!』一聲巨響,似乎沒有人在撞門了,凜峰和島崎感覺到聲音是從大廳傳來的,他們又驚又怕的往門外看去,只見門口的牆壁濺滿鮮血,緩緩流下,濃濃的血腥味竄上鼻,他們把一些東西搬開想看個仔細,只見方才被邪神操控的人們躺在地上,血淋淋的畫面讓他們作嘔,心中不斷臆測著原因,此時,他們注意到大廳的動靜。

    島崎走到凜峰面前,左顧右盼,確認四周沒有埋伏,才做了個手勢,示意要凜峰跟緊他。

    他們踮起腳尖,避免踩到那些人,凜峰盡量抬起頭,不想看地面上的人,卻還是看到以前在受訓時所認識的同仁也倒在血泊之中,他不禁悲從中來,鼻子感到一陣酸澀的痛,泫然欲泣的感覺從心頭竄上,也不禁感嘆著,警察就是時常與死亡交會,卻無可奈何的工作,時常被民怨,卻從不怨天尤人,也不被賦予埋怨的機會。

    他沉重的扭過頭,不再思考,他不禁想,自己應該學會把死亡看成淡然,否則會因為太過於悲傷,而亂了思緒,也干擾了工作的進行。

「凜峰...等等...」島崎長官突然伸出手來阻擋凜峰,他順著島崎的視線看去,只見邪神正和一個矮小的黑影打著,而旭崠正倒在一旁的地板,奄奄一息。

「嘎哇哈哈哈哈,去死,去死,去死吧啊啊啊!」邪神瘋狂又帶著欲抓狂的聲音尖聲大叫,一時喜,一時又怒。

「我要幫他們報仇!報仇!」那黑影狂怒的尖嘯著,祂三番兩次想撲到邪神身上,邪神卻隨意就把祂撥倒在地,再用力往下搥,接著把那矮小黑影往外甩,可祂又不斷再跑回來,重蹈覆轍著。

「該死啊啊啊啊,你這個混蛋!為什麼我打不死你!去死啊!去死啊!你這個奴隸,去死啊!」邪神慌亂的尖聲哭道,黑影只是冷笑幾聲。

「哼哼,你只是個沒知識的傢伙,只是慾望將你堆砌而起罷了,否則你什麼都不是,你打不死我的,你也許碰得到我,可是你絕對殺不死我,我就是影子,當年你無情無義,殺死了我,但你殺的不是人,而是你千找萬尋也找不回、求不得的朋友!難道你還不清醒嗎?歐姆特!」矮小黑影忿恨的大喊著,「不要再傷害無辜了,要不是受到你的影響,他們根本不會想許願,根本不會想變成這樣!」

「你說什麼?我的影響?你難道看不出來,那些人類本性貪婪,慾望無窮,卻忘了自己能力有多少,整天都在做白日夢,卻從未想靠自己去完成那些事情,只奢望哪天會有人幫他們完成,嘻呵呵呵呵,所以他們會變成這樣,也只是自食惡果,你也一樣,都是垃圾,垃圾就沒有存在必要,而我,就是清道夫,把垃圾清乾淨,留下真正心如白紙,心無雜念的聖人,其他雜魚垃圾就只好清掉,那是他們自找的,活該!」邪神嘻嘻大笑,接著,祂那如變色龍般的大眼,眼珠咕嚕咕嚕的轉向島崎和凜峰,接著嘴角勾起,裂開、並緩緩打開血盆大口,「你們在看什麼呀...?看這個你們感到很快樂嗎?好吧,那我就讓你們.......更快樂!嘎哈哈哈哈!」

    下一秒,邪神從嘴裡吐出尖長的舌頭,迅速的把凜峰和島崎緊緊捆住,舉到空中,又從嘴裡伸出更多尖長舌頭,將銳利的一方朝向他們的心臟和頭。

「欸嘿嘿嘿,既然那個又黑又髒的黑影目前解決不了,不如就先從你們下手,好好的折磨,我想是更好的,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垃圾該有的下場!」

    邪神加速了舉在半空中的尖長舌頭,直直地朝島崎和凜峰心臟刺去,凜峰皺緊了眉頭。

「要刺就刺我好了,不要傷害島崎長官!!」凜峰大吼,邪神停止了動作。

「欸嘿嘿嘿嘿...刺你?你難道不知道嗎?我最喜歡看人痛苦了,既然你那麼愛他,那我就先殺了他,把他分屍,剁成一片,再讓你看看自己心愛的人變成了怎樣,欸嘿嘿嘿,嘻嘻嘻嘻哈哈哈哈!」邪神仰頭大笑,祂嘴中伸出了一支尖銳生鏽的鐵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向島崎。

「去死吧!啊哈哈哈哈!」

「不要啊啊啊!」凜峰下意識閉上了眼,此時他腦中一片空白。

『我願,心如白紙,止如淨水。』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什麼東西啊!該死的垃圾!』

    一陣白光閃過,邪神被刺激得令祂快速閉上眼睛,但白光還是一道道的直直射入祂身上的每一個部位,祂痛苦地掙扎,綁著凜峰和島崎的舌頭不斷在空中揮舞,直至最後鬆開,使他們重重摔到地上,凜峰睜開了眼。

    映入他眼簾的是自己發出白光的手鐲,以及伸直了手、拿著白符,堅定的看向邪神的島崎,他頸上的項鍊也正發光著,以及一位從沒見過的男子,也伸直了手,掌心向著邪神,表情嚴肅,可卻透露著幾分悲傷。

    凜峰看著眼前的邪神不斷掙扎,嘶聲吼叫著,所有的思緒不斷從腦中浮現,又再度消失,彷彿所有的一切,都讓他失去了知覺,他只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是平靜的,明明是在這麼危險的處境,他卻無暇思考,他緩慢的站起身子,邁步向前,舉起手鐲,和他們一同對抗著邪神。

    邪神痛苦地尖聲嘶吼著,祂那足以讓人窒息而死的尾巴不斷地前後甩動著;那雙尖長到可以輕易刺穿屋頂的手也胡亂地揮動著。祂那如變色龍般,黃澄澄卻佈滿血絲的大眼咕嚕咕嚕的快速轉動著;那對隨意拍動,便可掀起狂風巨浪的雙翅被白光肆意撕裂成片段。

「最後了。」島崎大吼,凜峰和那位男子都看向他,不知怎的,凜峰和那位男子自己主動跑到島崎背後,一人握住島崎的一邊肩膀,他們三人毅然決然的看向痛苦不堪的邪神,「良善之人不可沒,祈願最後終有因,善心依然有,人間不是無塵室!」他們三人異口同聲地說,聲音響徹雲霄,劃開了夜。

    一道道白光突破了屋頂的洞,直達天際,星星高掛的夜空,有如壁紙一般,被道道白光劃開,而夜的後面是碧藍的天空,陽光也因此灑落在地上,那如壁紙般的夜空,就這樣被一片片撕了下來,陽光越發燦爛,普照大地,柔和的灑落在每一處,邪神的身體終於被白光和陽光刺穿,逐漸化為塵埃。

「嘎啊啊啊啊!可惡的奴隸...到最後還敢這樣對你的主人....你不還債...可惡...啊啊啊...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就算我消失了,還是有千千萬萬個同伴...祂們會代替我讓奴隸還債的....總有一天....你會感到痛苦的...屆時,我將取走你最珍視的東西.....嘻嘻嘻...。」

    邪神在消失之前,用盡最後力氣揮了下手,紫色的粉末灑在空中,卻一下子就消失了,陣陣微風吹拂下,邪神化為塵埃,伴隨著詭譎的嘻笑聲,一切都消失了。

    陽光從屋子上的各處破洞灑落下來,照在每一處,太陽高掛在空,和剛才的漫漫長夜似乎對不上邊,島崎和凜峰,以及那位男子都鬆了一口氣,他們三人的視線不自覺地對上。

「啊...事情總算結束了...唉...這次可真的很折騰我呀,看過很多靈異事件、對付過很多怪物及徘徊在世的冤魂,但這件事可真是數一數二的麻煩啊,幸好都結束了...」島崎伸了伸懶腰,接著看向那位男子,「你呢?打算怎麼辦,離開嗎?還是留在這?」那位男子只是默默的與島崎對視著。

「嗯?島崎長官...這位是...?」凜峰不解的來回看著島崎和男子問道。

「就是剛剛那個黑影呀!」島崎輕鬆地說,凜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而那位男子只是輕柔的笑了笑。

「他是...剛才那位獨自和邪神搏鬥的黑影?」

「沒錯。就在剛才,我們達成協議,一同把邪神打敗,讓森蔘鎮重回光明。」島崎說。

「嗯,就是這樣沒錯,老實說,一開始,我的心被怨恨充斥著,因為邪神在此,使得我們苦不堪言,我知道也邪神是因前一代的人,因為戰亂而感到痛苦、怨恨,種種造就了邪神的誕生。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當初邪神已經被鎮壓住了,後來卻又東山再起,我剛剛對那傢伙說的『是因為不斷有人來這裡調查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但其實主因不是這個,那只能算是一個誘因。」那位男子說,「對了,雖然相處時間很短暫,但還是得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夙昂。」他對凜峰和島崎笑了笑。

「啊,您好...夙昂先生....。」他們對夙昂點了點頭當作招呼。

「夙昂先生,雖然不知道您還能在這待多久,不過可以請您把您所知道的一切,曾在這裡發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們,不要隱瞞,好嗎?」島崎說。

「啊,好的,我會把我所知道的都全告訴你們的,這樣你們也好回去把這件案子解決掉。」夙昂語重心長地說,「在百年前,森蔘鎮的居民們,因為戰亂流離失所,也因戰爭的關係,導致物價飛漲、通貨膨脹,使得米與黃金同價,可是在當時的情況,根本沒人買得起食物,因此有許多人餓死,甚至有許多人因為需要用錢,而去搶別人的。甚至有些人因為生活實在太困苦,而把他們認為家中的拖油瓶,用枕頭悶死,或是將手腳綁起,不讓他們出去拋頭露面,使他們哭喊到喉嚨沒聲音、被活活餓死的人也比比皆是。在人們對世界和生活產生了厭倦、無力、怨恨,終於產生了一股難以消去的勢力——慾望之神的誕生,目的就是要完成那些人的願望,只是事成後要回饋更多人,原本一開始,許願的代價沒有那麼慘烈,但慾望之神不知怎的,祂漸漸邪化,成了眾所皆知、聞之人人色變的邪神,而祂邪化的那個時期,正好是我們這代出生的時候,我是聽我祖父母說,才知道幾百年前,慾望之神還是算善良的,雖然我無法明白,在怨恨下誕生的神為何是正神,但我想,也許是在怨恨中,多了點希望吧。在邪神誕生後,祂大肆破壞、逼迫別人許願,或是以誘惑的方式讓別人和祂簽訂願望契約,這使得我們更加痛苦,詳細我就不贅述了,前些時間二位應該都親身經歷過祂所帶來的痛苦和絕望了吧。不過後來被某位無名英雄給封印住,風浪才得以平息,但好景不長,邪神最終被某個傢伙給召喚回來,原本一開始還軟弱無力,可是不知是誰供奉、服侍著祂,使祂再獲時機,絕處重生、東山再起。」

    夙昂說到一半,清了清喉嚨,並看了看湛藍的天空,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而我和夥伴們就是在那時候死的,死得不明不白,也從未有人會幫我們處理這件事,就這樣被遺忘,而我一開始就和這位警察先生見過面了。」夙昂看向凜峰,凜峰露出疑惑的表情,隨即便恍然大悟。

「你難道是那位曾經和我說過話的黑影?可是感覺很不一樣啊,那時你說話聲音很尖銳,現在....」

「當然不一樣,因為那時,我就是因為死的太痛苦,才會變成冤魂,只是是那種沒有傷害性的冤魂,但因為另一位警官幫我淨化心靈,才讓我能以人的模樣見面。實在是萬分感謝。」說完後,夙昂深深的對島崎和凜峰九十度鞠躬。

「既然看到森蔘鎮已經恢復往日的寧靜與和平,那我也能安心了,我不能停留在這太久,因為我的夥伴都在等我....等我放下這些....真的很謝謝你們,但願在不久的未來,森蔘鎮能夠重回往日的繁榮,回到那段存在過,但很短暫的美好,也期許美好能一直持續下去。」夙昂感慨地說,他的身體逐漸消失,凜峰見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謝謝您,這樣一來,我們也只要搞懂是誰重新召喚邪神的事就好,您就安心的走吧,也很感謝您所有的協助......感謝您了。」島崎輕柔的笑了笑,三人對視著,臉上都戴上快樂的笑容。夙昂的身體漸漸消失,直到化為點點微光,消逝於和風中。

第二章   4   沒有答案的結果

「哈啊啊,這些事情總算都結束了,我想我們可以回去了。這次能夠全身而退真好呢。」島崎伸了伸懶腰,愜意的說。

「呃啊啊啊....嗚.....呃」不知何處傳來的聲音,凜峰和島崎都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來源。

「啊!島崎長官!旅館老闆還在這裡啊!」凜峰驚訝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旭崠,島崎聽見後,也急忙上前處理。

「看起來應該還有氣...好奇怪呀,剛才明明被那樣對待,身上的傷口竟然沒幾個,不管了,我們趕快他帶回去吧,就這個傷勢來看,撐到回去應該也不是問題。」島崎說,「好了,凜峰,趕快去拿行李吧,我們準備一下就要回去了。」凜峰對島崎點點頭,隨後就快步離開了。

    島崎低頭看了看旭崠,又抬頭看看湛藍的天空,先前的烏煙瘴氣、紫煙瀰漫之景已全消失了。他看了看手錶,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凜峰快步走到走廊後,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當他準備好要再看一次地上那血肉模糊之景時,卻發現所有的屍骸都消失了,連同血跡也不見了,正當凜峰詫異之餘,他打開房間門,看到房間裡的景象後,更讓他無法相信,房間每一樣東西都井然有序的擺放整齊,原本沒有窗戶,黯淡無光、充滿霉味的房間,此時也多了幾道窗,陽光懶洋洋的灑落一地,而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是十分溫馨可愛的。

    凜峰拿好所有行李,確認一樣都沒有少,便出房間了,在關門之前,凜峰又再看了一眼房間內,如此溫馨可愛的房間,為何之前他們住的時候,卻是那麼詭弔噁心呢?

「島崎長官!我拿好行李了!」凜峰向島崎說道,島崎走上前拿走自己的行李,「除此之外...我剛剛還發現....」

「異空間,對吧?」島崎說,凜峰睜大了雙眼。

「異空間....為什麼....難道?」

「沒錯,我剛才發現,從我們來這裡,到現在,才過了十分鐘,而那十分鐘又是我們和夙昂說話的時間,也就是說,在我們打敗邪神的那時候,時間才開始走,而且剛才明明是晚上,可是天空竟然會像壁紙一樣,撕開後就看到白晝......也就是說,打從我們踏入森蔘鎮的那時候,我們就進入異空間了,現在邪神已經不在了,所以一切都恢復成祂復甦前的樣子。」島崎說,他和凜峰一起看向天空,雲悠悠飄過、湛藍無比的天空。

「好了,我們回去吧,東西確定都有帶了?」島崎問,凜峰點了點頭,「那就走吧。」他順勢背起旭崠,他臉上的鼻血沾到島崎的黑色外套上。

「哎呀呀...你看看....鼻子都被撞歪了.....我回去再洗外套吧。」

「島崎長官,您要背旅館老闆,還要背行李....很不方便吧?不如就讓我背行李,您就只要背他回去就好,好嗎?」凜峰擔心的說道,島崎先是頓了一下,隨後就把行李交給凜峰,凜峰齊肩背起行李。

「我們走吧,如果太重的話就別勉強了...謝謝你呀,凜峰。」島崎對凜峰微微一笑,隨後便往前走,凜峰笑了笑,有點顛簸的走在島崎後面。

    他們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此時此處安靜得連一滴雨滴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凜峰看著島崎的背影,隨即低下頭來,思考著這幾天所發生的種種。

    過了一會兒。

「凜峰,你會累嗎?如果你會累的話,我們可以休息一下,沒關係的。」島崎說,凜峰倏地抬起頭來。

「啊...不會的...島崎長官您才要休息吧,因為您總是走在最前線保護每一個人...也都一直都以他人優先,都沒有好好的聽自己的意見,更沒有讓自己好好的休息...都是把自己放在最後面.....」凜峰說。

「我不用休息啊,因為我認為,我的使命就是這樣子,我也習慣了,不過真的很累的話我一定會說的,抱歉啊...還要讓你擔心這個......」島崎苦笑了一下。

「不會的...我們都需要休息,所以別太在意了...而且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因為我沒有聽從您的命令,就擅自向邪神許願...才....真的非常抱歉...島崎長官....」凜峰內疚的說,他想起自己是因為許願才讓邪神能打破防護網進來的,還讓小鎮的人都陷入了這場戰役中,包括旭崠也是。

「嗯?你有許願過?」

「呃...?對啊,我...那時候邪神入侵就是因為我....真的非常對不起....那時我去澡堂洗澡的時候,邪神給我都紫色小石盒就是願望的種子...後來我會許願的原因是因為您被荊棘割傷,手腫大得非常嚴重,顏色也變成紫色,那時您還差點暈過去,百般不得已之下才擅自向邪神許願了.....真的很抱歉.......我沒有聽從您的命令......」凜峰說,他又再度把頭低下去。

「喔...原來是這樣,我還真忘記了......我的手有那樣過嗎?嗯....不過沒關係,聽你這樣說,那許願就是出自於善意呀,是為了他人,而不是獨善其身,所以是沒關係的,再說啦,如果你沒有這樣做,邪神也許就不會出來,我們還要再找,不知道要多久呢,所以想想這些,你就不會感到太內疚了。」島崎笑著說,他蹲下又把旭崠重新背好,「對了,凜峰,你知道許願和祈願的差別在哪嗎?」

「祈願...許願....我不是很明白,那兩個都大同小異吧....嗯.....」凜峰微微皺眉思考著,他的腳絆到一顆小石頭,但是他並不知情。

「那我要來說囉,雖然大家都覺得這兩個之間沒什麼不同,但其實他們兩個的意思就不太一樣了,祈願是向某神或某事、某人,向他們說出自己的願望,但不要求實現,應該說,像是祈禱那樣,我們祈禱某事會發生,但沒有也沒關係,簡單來說就是這樣。而許願比祈願還要強烈一些,許願是希望某事能實現,而且是有強迫性質的,舉個例子來說,你希望我的傷能夠痊癒,而且沒有痊癒就不行,那就是強迫性質,若是願望實現,還要去還願,許願等同於跟某物簽了契約,若是沒有還願也不行,相當於違反契約。所以做任何事,要完成都得靠自己,有些事強求不來就沒辦法了,不過若是為了他人就能有原諒空間,不過其實還是有點危險.........唉....這世道就是如此令人無奈。」島崎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啊.....。」凜峰的眉頭舒張,他頓時感到腦袋空空的,不想思考任何事了,也許是因為疲倦的關係。

    他們慢慢的走著,震耳欲聾的寧靜使凜峰有些忍不住,因為再來就沒有時間和島崎聊天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各自忙自己的,一段時間才會有時間給彼此,偶爾會說說話也只是工作時的噓寒問暖或是有公事要辦,凜峰想起自己已經好久好久都沒有和島崎走在一起,悠哉的、慢慢的,不會有任何壓力或事情干擾他們,他往上看,晴空萬里的天空、厚厚的雲層、令人充滿希望的陽光普照,給了凜峰主動和島崎攀談的勇氣,畢竟這次沒有這麼做,下一次的機會還要再等多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那個.....島....」

「凜峰。」島崎突然開口,使凜峰愣了一下,「你先說吧。」

「呃...不...其實也沒什麼要緊的,您說吧。」凜峰有點受寵若驚的說,他沒想到島崎會先開口,他飛快的想著島崎會和他說些什麼,會不會問問彼此的事情...還是普通的聊聊天呢?他有點興奮的想著。

「這幾天下來,辛苦你了,等會兒回去的時候,你就直接回家吧,剩下的我來處理就好,你也累了吧。不過別太擔心我,我只要先理個頭緒,還有和其他高層報告一下就好了,我不會太晚回去的。」島崎說,凜峰感覺到島崎字裡行間對他的關心,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畢竟他們不是一起住的,所以凜峰有點捨不得。

「好的。」凜峰說,這時,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啊了一聲。

「怎麼了?」島崎問,他沒有回頭。

「我想到,如果我等一下回去,那晚上就有時間去看梓昕同學的表演了。畢竟她都邀請我去了。」

「那很好啊,你就去吧,記得要穿便服去,不然那裡的學生如果知道你是警察,可能會有點怕呢。」島崎說,凜峰笑了笑。

「嗯......也是呢,請您幫我保密,不要讓川西知道喔。」

「嗯,反正我也不會遇到他,他沒看見我,就不會知道我們已經回去了。」

    凜峰輕快的走著,他和島崎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雖然只是個小秘密罷了,但他感到十分有趣,肩上的行李感覺也不再壓抑,而是像鵝毛一般輕柔,他感到心中有一股暖流竄過,此時此刻,島崎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覺呢?雖然他並不知情,但空氣的幸福滋味,是無法阻擋和抑制的。

    他們走到了當初列車停靠的地方,走上階梯,他們在月台張望著,此時,列車進站的提醒音樂響起。

「列車即將進站,請各位排到黃線後面唷。」

『轟隆、轟隆、轟隆』

「列車來了,人應該很少吧。」島崎說。

『咻咻咻、轟隆』

    列車快速的飛奔而過,但它慢慢地減緩速度,可是當它越發緩慢時,島崎和凜峰卻覺得奇怪。

「列車已到站,列車已到站,請要下車的旅客們可以趕快下車,感謝搭乘本次列車。」下車時間足足的多了一分鐘,廣播聲音聽起來也十分悠閒,沒有先前的驚恐,而有許多人徐步從車上走下,一切看起來皆是如此正常,可在凜峰和島崎眼裡卻是反常的。

「為什麼....之前不是都沒人嗎?怎麼現在那麼多人?」凜峰說,他有些警戒的看著這些人。

「是啊.....難道是....嗯......我想我知道了,正常的,不用太緊張。」島崎說,他邁步走上車,「凜峰,走吧,等會兒再和你解釋。」

    島崎走上車的那一刻,還留在車上的乘客都瞪大眼睛看著他,而正當凜峰感到奇怪的時候,他就想到了旭崠的存在。

「別緊張,我們是警察,這位先生受傷了,所以我們要趕快帶他回去。」凜峰往前站,從外套拿出證件來,其他人看到便點了點頭,也讓出坐位給他們和旭崠。

「謝謝你們呀。」島崎向讓座的人微笑點頭了一下。

「島崎長官,為什麼會這樣呢?關於這些人....」

「啊,這個呀,我想在更早之前,我們就進入異空間了,而不是踏入森蔘鎮的那時候,因為...你還記得吧?來之前的事,那就是推測關鍵。」島崎低聲對凜峰說,凜峰才想到先前那些很不友善、氣急敗壞的人。

「我們...回家了。」島崎和凜峰一起看向窗外,窗外的閒雲悠悠飄過,天空湛藍,一切都很美好。

***

    回到火車站後,凜峰先把行李拿給島崎,雖然他還是很想幫島崎把旭崠送去醫院,可是島崎卻婉拒了他,只說要直接前往警局。而他們就從此暫時彼此說了再見,就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凜峰看了看手錶,七點五十分,時間還早得很,但因為經歷過了那麼多事情,他也累壞了,所以打算先去休息,晚上再去找川西他們。

***

    情人節的晚上,各處都十分熱鬧,當然也少不了一堆墨鏡族,黑上加黑。

「嘖,一堆情侶,唉......」不知何處傳來此起彼落的嘆息聲。

    川西穿著白色襯衫,臉上戴著墨鏡,一派從容的走在路上,他四處張望著,又把墨鏡往上抬,看了看手機上的定位系統。

「小梓昕的學校在哪?嗯....找不到,雖然她都給我位置了...啊啊,我真不愧是一個路癡,只是走到隔壁鎮也找不到,我好棒喔。」川西自嘲道。

『前方路口左轉』

「蛤?左轉,左轉又沒有....欸....呃....」川西四處張望著。

『直走一百公尺』

「直走直走直走......」他苦惱的看著四周,黑鴉鴉的一片。

    正當川西煩惱之時,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欸!」那人用力拍了拍川西,川西有點憤怒的轉過身。

「做什麼啦,不要亂拍我的背!」川西大吼,他往下看,梓昕和小玥正站在他面前。

「生氣什麼啦,而且你幹嘛要戴墨鏡,難怪看不到我們。」小玥雙手叉腰看著川西。

「啊妳是在凶什麼的?我戴墨鏡是我的自由,我開心就好,而且妳的動作可不可以輕一點,那麼用力拍是想幹嘛?」川西回瞪了小玥,不開心的說。

「呃...川西先生...不好意思...小玥她....」梓昕輕聲說道,川西把墨鏡摘下,對梓昕溫柔的笑了笑。

「既然小梓昕都這麼說了,那就算了,還是妳比較溫柔啊,雖然我知道妳們是朋友,但還是希望妳不要受她的影響。」川西說,梓昕輕輕地點了點頭,小玥只是一語不發地看著他們。

「啊,開演時間快到了,我要先去準備了,小玥,妳和川西先生可以先入座。記得不可以再吵架了唷!」梓昕看了手錶,又看了四周。

「小梓昕,怎麼了嗎?」川西不解的問,梓昕只是搖了搖手。

「嗯,沒事唷,我只是在想,凜峰先生會不會來呢?」

「凜峰嗎?我想他是不會來了,畢竟他們出差還不到一天。」

「喔...好吧...沒關係的。」梓昕有些失望的說,川西露出擔心的表情,不過梓昕只是對他微微一笑,接著就急忙趕去準備了。而小玥則是和川西前往禮堂就坐。

———

「哎呀...睡太晚了,剛才查過才發現六點五十分就開始了,現在都八點多了,趕得及嗎?」凜峰快步走著,不斷地看著手錶,「往這裡走...」

    凜峰快速走著,「找到了!就是這裡了!」他如釋重負的說,可當他走進校園,卻發現人只有如零星般散落,他好奇的看了看海報。

「啊?八點就結束了...現在都八點十五分了,唉...我以為我趕得上的。」凜峰垂下眼簾,失望的看著空無一人的禮堂,「算了,回去吧......。」凜峰轉過身,突然撞到了什麼。

「啊,不好意思......。」凜峰連忙低頭道歉,此時,耳際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凜!你為什麼在這?」凜峰抬起頭來,川西和梓昕以及小玥站在他面前。

「凜峰先生!」梓昕開心的看著他,充滿光芒的眼睛讓凜峰下意識的撇開視線。

「凜,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去出差嗎?提早回來?」川西瞪大眼睛,不可置否的再次問道。

「這...說來話長,有空我會再跟你解釋,是說....梓昕同學,不好意思,我...沒趕上....」凜峰有些抱歉的說。

「不不不,不要難過,凜峰先生願意來,我就已經很開心了,所以請不要感到抱歉唷!」梓昕看著凜峰,開心的說,凜峰也回看著她,他笑了笑。

「嗯,謝謝妳....時間不早了,我們送妳們回去吧。」凜峰說,「川,一起走吧?」

「當然好呀!我可以跟你說說剛才小梓昕的精彩演出唷。」川西興奮的說。

「好啊,我洗耳恭聽。」凜峰笑著說。

「剛才呀....」他們開心的討論著,川西逗趣的比劃著手勢,惹得其他三人大笑,他們就這樣緩步走著,輕巧的踏著每一步。

    街道上此起彼落的歡笑聲,情侶的示愛宣言不絕於耳,雖然黑夜籠罩著城市,卻被如此光明的氣氛給穿過了。

————

    過了一個禮拜,凜峰還是沒有聽見任何有關森蔘鎮的消息,也不知道旭崠的傷勢如何了,更沒有在警局看到島崎的身影,他不免覺得有些失落,畢竟上次的事件還沒處理完,因為後來都是由島崎負責,所以凜峰對此次事件所發生的原因完全是不曉得,只知道邪神的誕生是因為什麼,卻無法得知邪神東山再起的原因。

「哈...啊...」凜峰伸了伸懶腰,揉了揉頭髮,「不知道島崎長官現在調查到哪呢?」

「喂,凜峰。」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凜峰轉頭看向背後,瀨下正抱著一堆資料朝他走來。

『碰!』

「喏,這些都是長官要我拿來的,等等他也會來。」瀨下不經心的說,凜峰看著堆積如山的資料,微微張大了口。

「長官...你是說島崎長官嗎?」凜峰有些期待的問道。

「嗯....啊,好像是,哎呀,誰會記得長官的名字,每一個都那麼神秘,又不常出現,我壓根沒在記他們的名字,反正也不常見面。」瀨下向凜峰隨意的揮了揮手,有位老奶奶正提著大包行李想向瀨下問路,「就這樣嘍,我去忙了。」

「噢...好...。」凜峰隨口回答,他再度看向堆積如山的資料,輕嘆了口氣。

    此時,凜峰的手機響了。

「啊,手機響了。」凜峰連看都沒看就直接接起,「喂?請問是哪位呢?」

「是我。」島崎的聲音傳入凜峰的耳中,這使他突然愣了一下,「能聽到嗎?我剛剛有請瀨下把東西拿去,整個抱到三樓的資料室,我在那裡等你。」島崎說完後,就立刻把電話掛斷了。

「啊...我還來不及回答就....好吧....。」凜峰看著手機,微微皺著眉頭,無奈的說,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兩手抱起資料,突如其來的重量使他往後退了好幾步,接著便緩慢的移動到樓梯口,小心翼翼的踩上每一階。

    好不容易走到三樓,凜峰重重地踩下最後一階,然後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這時,他感覺到手上的資料被抱走一半。

「辛苦了,凜峰。」島崎站在凜峰面前,抱著一半的資料,帶著和煦的微笑看著他。

「啊...不會,好久不見了...島崎長官....」

「才一個禮拜就好久不見啊?看來你還蠻想我的。」島崎說,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凜峰有點難為情的撇開了臉。

「先不說這個了,前幾天我調查出來了,關於森蔘鎮的所有事情,包括旭崠的事,也就是那位旅館老闆,這些事和他脫不了關係,雖然他現在已經醒來了,卻死活不肯回答我們的問題,其他高層也覺得有點難辨,我是覺得,還是先跟你說一下,以免你天天想著這些事,」島崎說,凜峰霎時懷疑島崎是不是會讀心術,「不過,不管旭崠願不願意透露,我只能說.....也不太願意這麼說...但是就目前的調查結果.....一致都指向......」島崎欲言又止的說,「都指向同一個人,但不是旭崠,也就是說,我們並沒有找到整件事的主因,幕後黑手還躲在別處,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凜峰問。

「而且幕後黑手也許會再次謀亂。」島崎嚴肅的說,凜峰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他本來以為整件事早已結束,沒想到竟然得不出結果,他失望又氣憤的想著。

「我們得提高警覺,也許那個幕後黑手就埋伏在某個角落,伺機而動....保護好自己......。」島崎有些擔心地說,凜峰莫名的感到惶恐,卻找不著原因。

    雖然光明早已降臨於各處,卻有幾處黑影,是怎麼照也照不亮的。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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