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PO Podcast:希澄《日光為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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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奇怪的古董店

  

  

  

      社區公園附設的籃球場邊,一個形跡可疑的女孩鬼祟的移動著。

      只見她戴著西瓜安全帽、墨鏡、口罩、圍巾,身穿厚重的大外套、腳踩長靴,幾乎從頭到腳,包得密不通風。

      雖季節已來到初秋,但微熱的氣溫,仍讓大家對打扮成這樣的女孩側目不已。只見她走幾步便停下來,走幾步便停下來,靠近路樹的時候,更是小跑步地撲向樹下的陰影處,在那兒探頭探腦了一陣子,才又繼續邁開步伐。

      籃球場上,廝殺的男孩將球打得砰砰作響,那重量的聲音讓躲在樹後的女孩瑟縮了一下,她瞄準下一棵可以擋住她身型的大樹,準備衝刺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高中生沒接穩隊友丟過來的傳球,籃球以無人能及的速度飛越整個球場,殺氣騰騰的往女孩的身上撞去。

      「小心!」

      『砰!』

      「啊!」

      警告聲和痛叫同時響起,只見女孩被重量不輕的籃球直接命中後腦勺,狼狽的跌倒在地上。

      失手的男孩趕緊跑過去,伸手想扶起她。

      「小姐,妳還好嗎?」

      「嗚……我最討厭球場了……」墨鏡被撞掉、西瓜帽也被撞歪了一邊,足見力道之大,女孩的雙眼泛淚,她摸了摸後腦勺,毫不意外的摸到腫塊。

      又被籃球砸到腫起來了。

      「對不起,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男孩的隊友們也趕緊過來賠罪,「還好嗎?不然妳坐在這邊休息一下,我去便利商店買冰塊幫妳冰敷?」

      彷彿聽到什麼恐怖的刑求一樣,女孩從地上驚跳了起來,雙手猛搖的拒絕。

      「不、不不不不不不用了謝謝!」因為太激動,尾段還破音了一下。「我、我只是經過、經過!我在趕時間,我我我、我現在就走!」

      也沒等男孩反應過來,她抓起被丟在一旁的手提袋,連墨鏡也不撿了,趁男孩們還沒講出什麼挽留之詞,趕緊拔腿就溜。

      「……什麼啊?怪人一個。」球場上,有人錯愕的咕噥。

      「欸,那女生我認得,我之前跟她同校過。」另外一個男生開口。

      「怎麼了?她是被人用球霸凌過喔?」聞到八卦的味道,男生們語氣輕鬆地聊了起來。

      「也不是啦,我大概就聽過一些奇怪的傳聞,好像那女生有什麼特殊體質之類的……」

      「特異功能喔?太玄了吧?」

      「她曾經要保健室阿姨幫她開單子,說她很容易被球砸到,所以不想上體育課,結果這件事情被體育組的老師知道後,用什麼奇怪的名目罰她打掃球場。」

      「啊啊我知道這件事,是那個女的喔?」

      「莫名其妙,女生用『那個來』當藉口不是比較快嗎?被球砸到不是每個人都會被砸嗎?那女的頭腦有洞?」有人嗤之以鼻。

      解釋的男孩聳聳肩,繼續道,「這就是很詭異的地方啊,那女生當天傍晚就真的被扛進保健室了,而且還是骨折。」

      「什麼!?骨折?」

      「太誇張了吧!她骨質疏鬆喔?」

      連隔壁球場的男生也停下動作,為了這個八卦靠攏過來。

      「不誇張,真的。我那時候有看到,那女的超慘的!滿臉都是鼻血,腳踝還彎成奇怪的角度,暈了被抬進保健室,聽說還一直自言自語說『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什麼的。」

      「後來校長就叫體育組的老師過去喝茶啊,再後來那個女生連游泳課都不用上了,超爽的。」

      「幹,又是一個死特權。」

      「家裡有關係吧,可以不想上課就不上課。」

      「欸如果有什麼國文課過敏病,一看到國文老師進來教室就開始流鼻血,不就超爽?」

      「北七喔!你以為這種東西老師會信?」

      「爽啊,怎樣?」

      「那我要在歷史課流鼻血。」

      男孩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互嗆,剛剛發生的那件小插曲,也就被他們拋諸腦後。

      球場上的搏鬥再度開啟,場邊那個被摔壞的墨鏡,也沒人去在乎了。

※ ※ ※ ※

      『投擲物吸引症候群』──她給自己的特殊體質取的名字。

      從小,她就常被各種東西砸中身體,大小瘀青從來沒在她身上消失過。

      舉凡各種球類,籃球、羽球、排球、足球,到恐怖的棒球等等,她通通都吃痛過,小時候,爸媽還當她在無理取鬧,直到某天爸媽吵架,媽媽砸向爸爸的炒菜鍋莫名命中她的額角,他們才真正發現女兒身上真的有什麼不太對勁的事情。

      他們帶她看過醫生,但這種莫名其妙的病因,醫生也束手無策。他們只是一個小康家庭,沒理由為了這種沒什麼了不起的奇怪體質出國求診。

      他們甚至帶她去算命,想起碼求個平安符什麼的。

      但沒有一個神算能看出她發生什麼事,大部分時候都說她被髒東西跟著,然後付多少錢可以解決問題之類的。

      不是沒給過錢,這世上如果真有錢不能解決的問題,那她應該可以報名入列。

      所以她得主動遠離任何會被丟在空中來去的東西……她自己測試過。

      飛機不會飛向她,但玩具飛機會;車子不會飛向她,但小朋友抓著丟的玩具車會;鴿子不會撞上她,但鴿子大便會;蜻蜓不會飛向她,但竹蜻蜓會;飛鏢不會射向她,但只要她在同一個房間,就會發生意外;紙團不會飛向她,但要是有人偷懶想用丟的進垃圾桶,通常會莫名砸向她的腦袋。

      粉筆不會飛向她,但被老師丟出的粉筆,無論如何都不會命中她以外的目標,即使老師要丟的同學跟她差了好幾排座位,粉筆總是有辦法撞到什麼東西裂開,然後零碎的碎片噴到她身上。

      這些事情都不太會造成什麼致命傷害,只要她身邊的家人朋友,不要隨意丟什麼東西,她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她自己也總是避開球場之類的地方,從小到大,她的親朋好友也知道不要白目在她附近玩什麼拋接球、射飛鏢的東西。

      即使如此,她還是常被自己的奇怪體質弄得渾身瘀青,甚至留下疤痕。

      她眉角上有一道淺疤,是小時候跟堂哥出去溪邊玩,堂哥想教她打水瓢,卻不曉得為什麼,那小而銳利的石片打中了她。

      她左手臂有骨釘,那是國中時,校門口有路邊施工,一個施工的阿伯懶得走遠路,直接把榔頭拋給同伴,那榔頭卻筆直的朝她飛去。

      她的鼻梁斷過,因為高中的體育老師說她耍大小姐脾氣,亂找藉口想偷懶不上體育課,罰她打掃球場,結果球場上的投球機故障,幾十個時速破百的球就這樣一顆不漏地砸在她身上、臉上。

      她謹記身上每一處傷疤,無時無刻戰戰兢兢的迴避那些場所,隨時注意周遭的狀況,每天晚上睡前檢查門窗,以防半夜有什麼神經病在路上亂丟東西,讓她不明不白的死在睡夢中。

      幸運的是,她的特殊體質並沒有阻礙她的交友。

      她還是有交到一些能包容她的好姊妹,她們忍受她這奇怪的生存需求,會幫她一起注意場所安全,逛街的時候總是走在外側護著她……

      她也嚮往過交男朋友,但對象都是御宅書生型,她無法想像自己要去球場看男友打球的英姿,八成男友還沒得分,她就先被球得分到進醫院了。

      生活一日日的過,直到有一天,她好姊妹之一的美美,神秘兮兮地說有間很酷的古董家飾店,想約她一起去逛逛。

      古董店的店長,是個超級大帥哥,趁美美在瀏覽那些琳瑯滿目的商品時,冷不防的對她開口:「妳身上的東西讓妳吃了不少苦頭。」

      她嚇了一跳,轉身跟那位帥哥店長對上視線──只見店長嘴邊掛著完美的笑弧,鏡片後的大眼對她神秘的眨呀眨。

      她想發問,美美卻晃了過來,問店長一個座鐘的價錢。

      等美美開心的抱著戰利品要離開時,那店長都沒有再跟她說上半句話,只是端著那陰柔俊美的笑臉,對她們說歡迎下次再來。

      直到她們穿過那綠蔭深深的庭院,準備踏離那間店時,一個打扮像店員的短髮女性才匆匆追了出來,把一張小紙條塞給她,說是她漏了東西沒帶走。

      她注意到了。

      美美當時正專注的打手機簡訊,沒看到那店員靠近。

      「有任何需要,歡迎隨時過來。」那外表看似冷淡的店員只小小聲的在她耳邊說了這句,變轉身又折回店裡了。

      紙條上簡略的畫著這間古董店的地圖,除此之外,下頭有一行稍嫌潦草的英文字跡。

      We   can   help   you   if   you   wish.

      如您所願,我們可以幫你。

      她不是沒遇過故弄玄虛的算命仙,但故弄玄虛的古董店員?這可能嗎?

      也許那位店長真的知道些什麼?

      ……應該不至於收費吧?她很驚訝自己居然會想這種可笑的問題。

      ──                            妳身上的東西讓妳吃了不少苦頭。

      ……他說「東西」,而不是「病」。

      那店長怎麼知道的?會不會只是在說那些疤?她臉上手上的確有些明顯的疤痕,她平常也不太費心遮掩。

      所以,也有可能是什麼美容的直銷,想向她推銷醫美磨皮之類的話術嗎?

      ──有任何需要,歡迎隨時過來。

      那表情冷淡,態度愛理不理卻追出來遞紙條的店員的臉,浮現她腦海。

      真正想推銷的話,應該不會是這種態度吧?或許她可以試試看?

      反正苗頭不對就閃人,不然就說自己沒帶錢,她們肯定也拿她沒辦法。

      於是女孩下定決心。

      考慮了兩個禮拜,她決定這個周末再度來到那間奇怪的古董家飾店。

※ ※ ※ ※

      『叮鈴』一聲輕響,推開門後映入眼簾的,是琳瑯滿目、堆積如山的古董家飾商品,略顯幽暗的燈光,與外頭夏末的豔陽成明顯反比,讓人有種錯置到不同時空的感覺。

      她站在門口,身後的門緩緩關上,店內安靜無聲,沒有人出來招呼客人。

      滿牆的掛鐘與一旁的座鐘發出的滴答,每一響都好像敲在她心尖上。她看了看手錶,早上十一點半,店員有可能在吃早餐還是午餐?

      猶豫了老半天,她決定先到櫃台邊探探。

      木紋的櫃台上點著不知名的薰香,淡雅的香味讓她放鬆,想著待會或許可以問問是什麼牌子?在哪兒買的?

      然後她才看到薰香旁的呼叫鈴,胖胖小小亮晶晶的黃銅色呼叫鈴,她知道那東西,按下去會發出很響亮的鈴聲,她平常就滿害怕這種發出噪音的器具。

      「那個……哈囉?」她試著輕鬆的呼喚,「有人在嗎?」

      沒人。

      嗯,好吧,或許這間店很深,一定得用呼叫鈴,店員才聽得到?腦內想著一堆廢話,她伸手準備按下那勢必會發出響亮噪音的胖嘟嘟鈴鐺。

      突然,「嗨,妳來啦。」一個人影從櫃檯邊冒了出來。

      她嚇了一跳,手像觸電一樣猛的收回來,半驚跳起的轉身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冒出來的俊美男子。

      「啊,不好意思,我沒看到你在這裡……我剛剛進來的。」

      「沒事,別擔心;先坐下來吧。」

      低醇好聽的聲音安撫著她緊張的情緒,雅棠才正要轉身找椅子坐,小腿肚就碰到一個舒適的軟墊──是一張樸素但做工精緻的高背椅,椅面和把手裝飾著絨布,看起來很舒適。

      這把椅子什麼時候放過來的?她剛剛走過來的時候有看到它嗎?她驚疑不定,但也乖乖聽話的坐了上去……果然很舒服。

      看著客人安坐下來,店長勾唇微笑,姿態慵懶的斜倚在櫃檯邊,對她開口:「妳好,我是這間店的老闆,東鄉曉。」

      「您好……」嗯?日本人嗎?但他國語講得很道地啊?雅棠壓下滿肚子好奇,禮貌性的回應,「我是丁雅棠,人丁的丁、優雅的雅、海棠花的海棠。」

      「這名字很美。」

      「謝謝。」她不常被這樣毫不掩飾的誇讚──尤其對方還是個陰柔俊美的男性,雅棠忍不住臉紅了。

      「那麼,不浪費時間,來談談妳身上的東西吧。」曉直接切入正題,「妳想把它拿掉嗎?」

      「我想──我想擺脫它,把它弄掉──」她口氣有些急,沒注意到自己毫無防人之心,「我從小看了無數個醫生或是算命先生,從來沒人說有辦法……他們不是建議我去大一點的研究中心做檢查,就是說我被跟了很嚴重,要花多少錢消災解厄什麼的……」

      「那是因為,妳不是被跟,也不是生病啊。」曉勾著笑,「幸好妳沒呆呆地去研究中心報到,那裡可沒有能幫妳的人。」

      「我雖然還是學生,但科幻小說電影多少還是有看過的啦……」雅棠自嘲的說,接著充滿希冀地問,「所以,你有辦法嗎?」

      「有啊。」

      沒料到對方這麼爽快的回答,雅棠愣了愣,然後不敢置信地再問:「真的?」

      「嗯哼。」

      只見,那原本姿勢悠哉靠著櫃檯的男子,緩緩站直了身子繞過檯桌,走到她面前──她瞬間有些緊張,差點以為自己誤入狼窩了,接著,她看著他伸出修長好看的手指,指尖停在她額前三吋處,噘嘴輕輕一吹──

      一股清爽好聞的香氣襲上面頰,她嚇了一跳,動作僵在那兒,然後,從頭皮開始,某種麻涼的感覺漸漸流過脖頸,蔓延至全身……有點像被人兜頭淋下冷水,那看不見的液體緩緩流過她小腿肚、腳踝,然後在腳底板匯聚……

      曉捻來一張透著金光的薄紙片,攤平遞到她面前。

「雙手放上來。」

      她還沒搞清楚狀況,身體已經下意識地照做──當她感覺指尖碰到那張亮著流金碎光的白紙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渾身麻涼的感覺突然變得強烈,開始發癢,像無數隻小蟲子在身上亂爬一樣,她想抓,卻莫名動彈不得──然後,她看見了。

      大大小小的黑點,從她袖口冒出來,貼著她的皮膚,緩緩移動──它們深淺不一、大小也不進相同,爬過的地方都留下一股奇異的搔癢感──她驚疑不定的瞪著那些小黑點,竟覺得它們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

      它們聚集在一起,朝著她手腕的地方無聲爬去,然後漫過手背,爬上手指,溜下指甲──她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小東西滑動著,像什麼詭異的魔法一樣,沉進她指尖下的白紙……然後,在看到那顆有些大有些凸的褐色原點也在移動的隊伍中時,她才意識到那些東西的真面目。

      是她身上的痣。

      莫名其妙的羞恥感瞬間衝腦,她整張臉熱到快炸了。但又不敢亂動,只能狂忍著尖叫的衝動,僵在那裡等那些小點點慢慢爬向手指尖,離開她的身體。

      他們等了好半晌,直到那張紙上均勻散佈著零散的小黑點後,阿曉店長才將紙拿開。

      「好了。」

      「好了?」

      「是啊,好了。」他挑眉看她。

      她捲起袖子,查看自己手上原本有痣的地方──沒了!她忍不住起身,跑到櫥櫃邊用鏡子查看自己的臉──也沒有!臉上的痣全都不見了!!

      全身上下的痣,都沒了!!她愣愣地看著他將紙放到櫃子上一個扁盒子裡,一時之間竟有些惆悵,好像失去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樣。

      「為什麼──」她看著那盒子,「可是大家身上都有痣啊?為什麼只有我會被東西打到?」

      「那東西,並不是痣。」店長微笑,「我只是讓它們寄宿在痣上,然後引誘他們離開妳身上而已。」

      所以,真的已經──已經不會再被莫名其妙打到頭破血流了?她一時之間,還有些不敢置信。

      「妳可以去街角的空地晃一圈,那裡這時候不都有人在玩羽毛球嗎?」他建議,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著抓起包包,推開門板朝外跑去。

      五分鐘後,雅棠回來了;臉色紅撲撲的,眼睛瞪得又大又亮,整個人興奮的顫抖著。

      「沒有球打到我!!」她大喊,「我站在那邊好久,都沒有動!那群小孩明明不會打,球有好幾次往我這邊飛,但就是沒有打到我!」

      店長溫柔微笑,點頭。

      「天啊!我真──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到底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激動得喘氣,「怎麼會──我從來沒有想過可以這麼輕鬆──我居然這樣活了十幾年──」

      阿曉靜靜地杵在那兒等她冷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雅棠才想到一件嚴肅的事──她沒有錢。

      「東鄉先生……」

      「叫我阿曉就好了──什麼事呢?」

      「那個……」她有些侷促地問,「請問,我該怎麼……那個……」

      「酬勞嗎?」

      「……嗯,我沒有太多錢……」她狼狽不安地搓著手,不敢直視店長,「但、但是我可以去打──」

      阿曉開口,溫聲打斷她。

      「還早呢。」他微笑道。

      「咦?」

      「別急,」他別有深意的挑眉看著她,那副金絲框眼鏡閃著一抹光芒,「妳之後會再來的,到時候,我會收到我需要的東西。」

      雅棠困惑的離開那間店,呆然回到家裡。

      那天之後,她幾乎不曾再被意外砸到過──當她父母注意到改變,要求她帶路拜訪那間古董店時,她卻突然怎麼也不記得,那間店的位置了。

      但她始終記得當時店長說的那句話。

      妳之後會再來的,到時候,我會收到我需要的東西。

      那是間,沒有名字的奇怪古董店。

  

  

  

《待續》

+++碎碎念時間+++

      新朋友老朋友大家好!這裡是哩哩呱哩。新的連載《無名古董店的美男店長依然慵懶》慶祝開張,今天開始連三天日更唷!16號過後,更新日將固定在每週六、一。有請大家多多捧場支持!

LilyQuali2018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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