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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少爺

      那日午後,天邊還沒從早上的小雨放晴,庭院裡的壽松尖針處,凝著一顆顆要落不落的晶瑩雨露,露珠上映著整園的鬱鬱蒼蒼──還有日式迴廊邊,三位面對面跪坐著的男女。

      三人中唯一的女子有著一頭燦亮的大波浪金髮,艷麗的臉蛋上,點綴著性感朱唇、有些冷傲的漂亮鼻子,和母獅般雍容優雅的瞳眸──而那雙平時驕傲睥睨的雙眼,此刻正滿是柔情的注視著自己身旁的男子。

      男子身著簡單輕鬆的素色浴衣,圍著深藍色毛料披肩,幾乎把上半身都蓋住了,蒼白削瘦的臉龐看起來並不健康,這解釋了為何他身旁的女人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她和他幾乎是相依偎著,而男子對自己的愛妻毫不掩飾的關注與濃情蜜意並不感困擾,只帶著淡淡的微笑──沒有更多的對話,光是舉止動作就讓旁人看得出兩人之間的親暱。

      他們對面的「旁人」,此時正挑眉看著眼前的笨蛋夫妻,不滿被晾在一旁,他受不了地翻了個大白眼,總是似笑非笑的薄唇微勾著。

      「哎唷喂……瞧這刺眼的……」男子譏俏調侃,「我以為,你們夫妻倆大老遠跑來,是為了有重要的事通知我,那麼現在演的是哪齣?終於迸出孩子了,來找我要我做乾爹嗎?我可不幹。」

      「誰跟你孩──」女人想反擊,卻被丈夫緩聲打斷。

      「克莉絲塔,沒事的。」男人面色溫煦地輕聲安撫妻子的火氣,垂首輕咳了幾下,這才正色喚了摯友的名:「阿曉,你的阿無,我找到了。」

      院子裡的驚鹿汲滿了水,倒扣在石上,發出『叩』的響音。

      名為阿曉的男子,看向摯友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變得銳利,那銳芒又隨即在金絲框眼鏡後隱去。

      一隻白色的蝶輕巧地飛進迴廊,微顫顫地停在他綁得鬆鬆的長髮繩結上,他沒動,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湯,杯底正扶著一根豎起的茶梗。

      「喏。」克莉絲塔從胸前口袋中抽出一封以蠟印封籤的信,按在木頭地板上,推到阿曉面前,「她在台灣。」

      不知何時,庭院裡的驚鹿再度汲滿水,又敲了一聲。

      迴盪、迴盪……靜默。

      阿曉沒有伸手去接,任那封信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連唇角微勾的弧也消失了,他動也不動,就只是垂眼看著那封信,看著、看著……不知在思量什麼。

      克莉絲塔是個急性子,忍不住低聲催促:「喂,你不看嗎?」

      良久,那像是已經石化的俊美男子,懶懶地伸手拿起茶杯,抵在唇邊。

      「……看了又如何,不看又如何?」阿曉低聲呢喃,「麻煩。」

      果然,丈夫的猜測沒錯,果然是顧慮著家族這兒的事情。克莉絲塔心裡嘆氣,與丈夫交換了眼神──

      「阿曉。」那個溫文儒雅的男子開口了,「你就去吧,宗族『庇佑者』的位子,幾年內還輪不到你坐。」

      聞言,阿曉沉如死水的眸子中,瞬間亮起兩簇火花。

      「是啊,」克莉絲塔幫著丈夫勸好友,「去吧!這一世……別留遺憾了。」

      這一世,別留遺憾。

      緩緩的,阿曉伸手,將那封信拾起,輕捏在手心……

      阿無。

      他的阿無。

※ ※ ※ ※

      多年後,台灣。

      冬末清晨,屋外的景象在灰鬱薄弱的天光裡顯得更冷冽。

      一個短髮纖瘦的年輕女子從屋後推開紗門,趿著木屐拖鞋穿過後院,推開籬笆小門,安靜地站在門外等著。

      她攏緊身上的針織外套,呼出的氣在空中形成白霧,凍紅的鼻頭在蒼白臉上顯得醒目,她吸了吸鼻子,後頸上的涼意讓她忍不住顫抖;寒流來,她為了貪那棉被裡的溫暖,差點就睡過頭,急忙出來就忘記披上圍巾了。

      不久,一輛貨車安靜地朝這頭駛了過來。

      認出貨車上的標誌,她往前站了一步,貨車司機看到了她,馬上熟練的在老地方將車停好。

      「晨安,白小姐,今次也麻煩您了。」年輕的送貨先生壓了壓棒球帽的帽沿,用不怎麼標準的中文對她打招呼。

      她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到車子後方。

      送貨員在貨櫃門口站定後,對著貨櫃恭敬的說:「我現在要將貨櫃門打開了。」

接著才舉手上前,攀上那有點高度的貨櫃,將門閂一一拉開。

      貨櫃裡頭,坐著四位西裝筆挺的男人,他們看到貨車旁的女子,也不約而同的用中文行了禮:「白小姐,晨安。」

      「早。」她注意到坐在最裡頭,第四個西裝男子並不是平常看到的那一個。

      「渡邊退休了,這是新人鈴木。」帶頭的男子齊藤先生介紹道。

      「今後承蒙關照了。」年輕人鈴木連忙上前,向白安行了禮,社會新鮮人的氣息洋溢在那張充滿幹勁的臉上。

      她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等送貨員先生將貨梯架好,那四位西裝男子也將白絹手套戴好了,他們一一動作,開始小心的搬運貨櫃裡那些大大小小的木箱。

      她連忙走到庭院門口,將小門固定好,方便進出,他們先將那些箱子從貨櫃裡搬到後院空地裡擺放,經過站在門邊的她時,還一一輕聲向她道謝。

      所有搬運動作安靜迅速,幾乎沒什麼聲響,不驚動任何鄰居。

      是說這一大清早的,又是寒流,也沒什麼人會願意凌晨離開溫暖的被窩來刺探左鄰右舍在幹嘛就是了。

      「那個,白安小姐。」齊藤先生走了過來,俯身在她耳邊,有些緊張地低語,「這次有個比較大的委託,重量也有些……可能無法直接搬到少爺的房間,所以……」

      白安順著齊藤先生抬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貨櫃裡,鈴木與其他同伴正仔細謹慎地試著將最後一樣物品搬到院子裡──那東西甚至比她還高,幾個大男人合力搬還顯得吃力,看來重量非同小可,體積也是,這大概只能直接放進一樓了,硬要抬上樓梯絕對會有人受傷的──她點點頭,輕聲安撫齊藤先生。

      「我知道了,別擔心。」

      「謝謝您。」齊藤先生吁了口氣,雖然還是看得出一絲緊張──就不知樓上的主子今天心情如何,要是他覺得今天適合讓大家練練身體,硬要找什麼詭異的理由要求大家把東西全搬上二樓還是有可能的。

      送貨先生清點完所有物品,確認無一疏漏後,便將貨櫃門關好,然後站在門邊,恭敬的朝那四名西裝男致禮。

      「現在已確認物品確實送達,11點整將再與諸位會合。」

      「麻煩了。」

      雙方皆低聲用流利的日語對話,其實白安是聽得懂的,但沒浪費力氣試圖與他們閒話家常──這些人客氣有禮,有禮到有些生疏,總隱約給她一種刻意保持距離的感覺,她也想不出原因──送貨員行禮後,再次對她就逕自轉身上了車,把空空如也的貨車開走。

      她回頭走到後門,拿門擋將會回彈的紗門固定開著,弄好後,那四人也已經開始搬運箱子,輪流把大大小小、長長方方的木箱、皮箱等等搬進屋,穿過廚房,熟門熟路的爬上往二樓的階梯,只留下那個最大最笨重的東西,勉強給抬進屋子裡,孤零零的擺在靠近後院的廚房飯廳。

      二樓的主人已經醒了,穿戴好一身正統男式和服,將一頭烏黑如子夜的長髮鬆鬆綁在身後,修長的身形,水月觀音似的白皙皮膚,俊美臉龐上綴著茶黑色的瞳眸,金絲框眼鏡後隱隱透著銳芒,似笑非笑的薄唇微微勾著;他坐沒坐相的半躺在一張櫻桃木古董椅上,好整以暇地手撐著頭,慵懶得像一頭無聊晃著尾巴的豹子,閒適得等著大家。

      「少爺,晨安。」帶頭的齊藤先生畢恭畢敬的開口。

      「辛苦你們了。」椅上的美男子薄唇輕啟,抬眸端詳那些陸續被搬上來的東西,並沒有起身幫忙的意思,任他們繼續像工蟻一樣忙碌來回走動。

      搬完東西,西裝男中的其中兩人下樓來,分別到店面前門與廚房後門守著。

      樓下的白安將早已備好的冰茶和點心,分別放到那兩人身邊的桌上,他們低聲答謝,她這才端著剩下兩份茶點,緩緩爬上二樓,看到那些人已經將東西擺妥,齊藤將新來的鈴木介紹給少爺知道,兩人便正座到牆邊,背打得直挺挺的,大氣不敢亂喘一下,等著椅上的少爺動作。

      她走向那兩個似乎連汗都不敢滴半滴的男子,蹲跪到他們身邊,將茶點一一放到他們膝前,「請用。」她低聲說。

      「啊,不敢。」

      「勞煩您了。」

      男子們依舊態度恭敬得向她道謝。

      兩年了,白安早已習慣這種陣仗。

      二樓的大傢俱極少,靠前院那側的大窗下,還用一大片厚氈波斯地毯鋪出一大塊空間,地毯上,平常什麼也沒擺。

      這是間古董店,每個月一次,送貨員與那四名西裝先生都會在清晨悄悄拜訪這裡,然後這間房間便會突然堆滿了東西……

      「那麼,來吧。」椅上的美男子終於動了,他薄唇微勾起邪美的弧度,眼角閃過一絲戲謔,「本家那邊又有什麼事要拜託的,雞毛蒜皮都端上來吧。」

      美男子說得是標準中文,擺明了故意讓新來的鈴木知道,在場唯一的台灣女孩兒白安的重要性;他慵懶的語調裡透著一絲不耐和譏諷,但那兩名男子不敢應聲,齊藤從西裝外套內掏出一個小扁盒,裡頭整齊放了一疊書信。

《待續》

+++碎碎念時間+++

妖孽阿曉堂堂登場囉(敲鑼打鼓((哪有親媽這樣說自己兒子的###

LilyQuali

2018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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