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PO 耽美百合特輯:《演員的職業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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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Update With Gunfire

      在一棟尚未啟用的商業大樓頂部,從此處可以眺望整個城市的脈絡;四通八達的輻射狀道路規劃,透過無數燈火點綴,形成一股極強的魄力,令觀望者的眼球隨著那精心設計的「圖案」來回流連。

      車輛與行人彼此交會著,所有人的慾望在五光十色下被照耀成金黃色。此處的人們懷抱著不同的目的,在城市中穿梭漫遊;無論善惡美醜、無論光明晦暗,百萬人的意志交織成名為「The   Dream」的夢。

      無國籍都市,商人的天堂,資本主義的最高理想。

      ——真是骯髒的都市……

      倚靠在圍欄邊俯瞰,朗元功只能對這座城市產生如此不堪的感想。在殘酷的利益糾葛下,他與生意夥伴究竟埋葬掉多少人、幹了多少骯髒事……他不知道。這一切功成名就宛如噩夢,卻又讓人無法自拔!不可置否的,他也在犧牲人命的同時,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名為「權力」的快感!

      「看!看著我精心設計的城市驚歎不已吧!」朗元功的後方傳出聲音。一位身穿黑色高級西裝,並打著一條黑紅相間領帶的中年男子,正以高亢的日本語訴說著。此人梳著西裝油頭,髮色黑灰參雜,但已被狂風吹得凌亂;一雙鷹眼凶狠銳利,並帶著一絲瘋狂,非常不像大眾印象裡的政界精英高層。

      白峯義行,「The   Dream」現階段的市長,統領這座太平洋商業都市的政治首腦!

      「用霓虹與鋼筋水泥堆出來的破銅爛鐵?很抱歉,真的毫無美感可言。」朗元功回頭瞪視這個略顯癲狂的市長,以毫不在乎的態度鄙夷著。他使用的是普通話,但對熟知中、英、日、德四國語言的白峯義行而言,理解毫無難度。

      「破銅爛鐵?哈哈!您真愛開玩笑!」白峯義行不理會朗元功的嘲諷,逕自說道:「本城市可是在我一手規劃之下才會躍升為國際都市的。我能理解您不偏好這種人工規劃的『秩序』!您更喜歡的,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雕琢吧!」白峯義行露出自豪的笑容。

      「不!」朗元功再度反駁:「跟人工或是自然無關,而是在背後維持『秩序』的手段,使一切都失去美感了……」朗元功整肅神情,凝視這座城市的最高領導人,卻只見他回以毫不在乎的表情。

      「身為本市開立以來最巨大悠久的黑幫首領,說出這種道德意識滿到溢出來的廢話,會不會太不適合了點!」白峯義行的笑容突然消失,直指著朗元功的臉面:「『黑龍會』三代目,你隨著祖父與父親的步伐一同開拓這片土地,大概什麼壞事都他媽幹過了……你現在的態度,是不是打算破壞我們市政府與『黑龍會』的一致默契?」

      白峯義行的表情豹變,顯現有如獵食者般的貪婪與暴燥,更將那份瘋狂毫無遺漏地展露在臉上……朗元功只是無聲地注視著,並不打算再刺激他。

      「朗先生,太過正義凜然,是會被笑話的呦!」白峯義行的表情又回歸那副似笑非笑,略顯瘋狂的模樣:「你這還算是『Yakuza(極道)』嗎?我比照祖國法律特別讓『黑龍會』成為指定暴力團,令你們的行動能在本市更為順暢……但這『方便』的後果,當然不是做幾件事那麼簡單。就以你們最講究的『服從』來說,上對下,我跟你,主人與狗,就是這麼簡單!」

      「夠了!廢話少說!」朗元功難得地爆發怒氣,他滿懷怨恨地瞪著白峯義行,深深覺得這傢伙實在卑鄙至極!

      「先說廢話的人是你喔,朗先生。」白峯義行笑了笑,為了成功惹惱黑幫首領感到欣喜,這就是頂點權力的快感:「怎麼?我們討論許多年的『城市更新計畫』,想必您已經有所定案了吧!為了此事,我們來到本市最高的『自由之眼』,一同領略這座城市的繁華與美麗,並一起規劃更為壯闊的未來……」

      白峯義行緩緩走到朗元功身旁,後者則是加強緊戒,背負在身後的雙手不禁握緊拳頭。他完全不知道這位性格乖戾的市長究竟會玩什麼把戲,饒是他走過三十八年的黑道之路,也對深不見底的政治力量感到畏懼!

      不……其實朗元功最畏懼的,恐怕還是白峯義行這個人。

      「朗先生,您再仔細看看身後的這一片美景。」白峯義行以右手輕推朗元功的肩膀,朗元功沒有反抗地隨同他轉向圍欄邊,再次注視那輻射狀的巨型城市。白峯義行緩緩說道:「這個計畫,可以讓這片土地昇華成更為壯麗的樣子。您可以想像,那背後將帶動多少產業興盛、又有多少資金匯流……而更為重要的,是『次國家』這個地位能否更上一個層級。」

      「次國家……難道你……」朗元功冒著冷汗,身體不自覺地開始緊繃。

      「沒錯,我對各區集體架空的權力型態感到厭煩了,我要從中奪取一切,我不再安安分分地只當個『市長』!」白峯義行趴在欄杆上,感受超高層頂樓吹拂的狂風,彷彿也能真切感受到野心也跟著浮動。

      「『The   Dream』自開立以來,國際地位一直很尷尬。它是戰爭背景下,為了各國貿易平衡與延續所誕生的商業都市。雖說它的行政、司法、立法功能相當完善,但終究脫離不了聯合國會議下的『都市』定位,永遠處於毫無主權的高度自治型態,也就是近幾年來新誕生的詞彙:『次國家』。」白峯義行侃侃而談這座城市的歷史背景,朗元功身為這座都市的第二代住民,當然對此相當熟捻。

      所謂的毫無主權卻擁有高度自治的狀態,以當今例子舉例,就跟朗元功祖國的香港特別行政區差不多。「The   Dream」對外並無自行決定的權利,這點與香港一樣,但卻擁有非常自由的自治空間,這是香港無可比擬的。因此「The     Dream」又擁有「自由市」的別稱。

      但這個「自由」,卻是建立在商業都市特有的金權運作下。只要財閥擁有足夠的實力,便能利用金錢隨意修改這座城市的法律,使中央政府形同虛設;而這也是開立五十年來,一直存在於「The   Dream」的最大弊病!

      ——恐怕這個「自由」,並不能套用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朗元功心底如此思考著。

      白峯義行渴望改變這個現況,他不想永遠變成財閥的傀儡,他要成為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而實行這個夢想的計畫,便是今晚的主題:「城市更新計畫」!

      「Update   With   Gunfire……作為這個計畫的代號,是不是挺合適的呢!」白峯義行瘋狂地笑了笑,嘴上不斷喃唸著「Update   With   Gunfire」這個詞。朗元功見狀,只能暗自感概這個瘋子已經徹底無藥可救!這就是野心家的真實樣貌嗎?

      「我一直對這個計畫感到懷疑……你真的認為這種方法可行?」朗元功雖然知道勸阻無用,但他仍是反射性地質疑這毫無邏輯的計畫。

      「破壞是最好的創造,沒有失去就沒有獲得……我認為這個方法非常好!」白峯義行以認真的神情眺望都市夜景,彷彿要把所有景色深刻地印入腦海之中:「看!仔細地看!接下來就無法見到這副景象了,它將會在『更新』之後被摧毀殆盡,然後換上更為鮮烈、更具革命性價值的景色!那將是我理想中的,真正的『自由市』應有的模樣!」白峯義行高亢而失控地闡述它的理想,他放聲狂笑,卻又保有政治菁英的冷酷理智與殘忍。這份執著與瘋狂,朗元功完全不敢領教,試想前幾年與他為敵的傢伙,如今都變成怎麼樣了……

      朗元功再次眺望著街道,那是屬於這個區域各個複雜勢力所林立的產業項目,當中也有包括「黑龍會」與白峯義行個人私營的產業。假使在更新之後,這裡還會剩下哪個勢力立足呢?

      「未來幾年,應該會持續腥風血雨一陣子吧!老實說我自己也沒把握撐到最後,因為我的敵人實在太多了,多到讓我根本不敢出現在公眾場合。」白峯義行摸摸脖子上的傷口,那是一個受過精細醫療處理的彈痕,已經不怎麼明顯,而據說是某個「外籍幫派」的刺客下的手。

      「朗先生。雖然未來會比現在更加兇險百倍,但我不會後悔……比起擁有三萬五千名部眾、超過一千多個直系組織的黑幫首領來說,我這個魁儡市長的處境恐怕不是只有『生命危險』那麼簡單!然而我有了這種覺悟,我希望您也擁有!」白峯義行注視著朗元功的雙眼,那神情簡直拋開所有煩惱恐懼,所有世俗利益都與雲煙一般,無足輕重。朗元功深刻感受到對方所傳達的決列意志,同時也明白自己究竟踏上了怎樣的不歸路!

      「我沒有太多戰鬥資本,這第一槍,我要在謹慎地思考該如何引發,你就在等等吧!」朗元功嘆了一口氣,拋下一個不明確的答覆結束此次會面。他不打算再繼續與白峯義行乾耗下去,腳步直接往電梯門口邁去。

      「你恐怕沒有這麼多時間思考喔,朗先生!」白峯義行從懷中掏出手槍,直指著朗元功的後腦勺。而再聽到這句話的朗元功也停下腳步,他早已料見遲早會有這種情況。

      「這第一槍可以今晚就在你的腦門上決定,『黑龍會』的崩潰與內鬥將會吸引許多蟲子一起參與,屆時我再稍微操作一下,也可以達成我的計畫……但是那耗時費工,也並非我所追求的『秩序』,我希望身為『秩序』的掌控者,可以好好配合這次雙贏的計畫,你不會吃虧的!」

      「區區市長,奈何的了我?」朗元功轉身面對白峯義行,此時他的面容毫無畏懼,爆發出身為黑幫領袖那看遍風雨劇變的鋼鐵意志。那雙眼神彷彿可以將子彈反射回去一般,氣度非凡。

      「我也不吃威脅,記得嗎?」白峯義行將手槍放下,又露出那討厭的扭曲笑容:「你有一個月的時間,目標地點隨便你,我非常期待你的『Gunfire』喔!」

      朗元功沒有任何回應,直接轉身走向電梯門口。白峯義行看著他默默的背影,內心卻已然定案一般,正沸騰地策畫更為精密的計畫內容……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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