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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腐草為螢-4

   

      選秀果然如期舉行,看來烏衣巷沒有把事情辦岔。

      望向鳳座上皇后端莊中有點懵然的面容,荷包旁又重新掛上了失而復得的玉牌,她打從心底佩服一個無品宦官偷天換地的行動力。

      「宣——雨復生江山如畫、世人笑痴破軍嬌、世人笑痴玉兔、御劍方休香四寶、長安如弈黛眉淺、世人笑痴⋯⋯」內務府宦官高聲唱名,前面冠公會名,後頭才是玩家的ID,公會就像家世一般。「無公會,腐草為螢。」

      秀女們都笑了。沒見識的笑著問「無公會」是哪家奇葩公會,一些「大家閨秀」名門公會出來的秀女笑的那是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又尤以世人笑痴的笑得最歡。

      都說相由心生,但在別人眼裡的相還得由別人的心生,也很有可能是腐草為螢自己的心魔。

      一眾人比花嬌的少女羅列織星台前,停了吱吱喳喳,靜待聖意揀選。在這個場合的主人不外乎是帝后NPC,而座上賓更有后妃玩家曇貴嬪曇荷容易,昭示著何人是如今的後宮之主。

      可那從前是鏡無霜的位置,她的位置。

      她精巧的下頷倔強昂揚,偏頭所見,宮牆外隱隱有抹玄色身影,神秘俊挺。

      莫怪乎世人笑痴之名一再被唱起,連選秀這種生男勿近的場合你都能監控,宮笑華,整座皇城都是你的地盤了呢。

      「雨復生的江山如畫獻藝。」宦官宣道,綁著兩條俏麗辮子的女子應聲起舞,一曲遊龍,想必是在伎坊砸了不少學費。

      「可會其他才藝?」皇帝NPC的心意難從表情辨別。

      「琴棋書畫皆略通。」略通而已,學費還是有限的罷。

      皇帝沒有表態,倒是皇后一聲令下,就留了牌子。腐草為螢看不出「錄取」的標準,有點茫然,不禁懷疑遊戲是不是採取隨機?

      「下一位,世人笑痴破軍嬌獻藝。」

      身著大紅旗裝開高岔,美豔不可方物的破軍嬌竟從包中拿出一紅漆身的松木弓朝天一射,一箭雙鵰,自當搏得好彩,麗眸含嬌亦含驕。

      結果是留牌子。腐草為螢冷笑,什麼身分,竟然敢在紫禁之內動武,似是經過了誰的默許?

      世人笑痴的秀女獻的幾乎都是職業技能,也就是武藝,其他人無非是歌舞詩樂女紅一類傳統。

      很快輪到她。

      從腰間抽出泛著冷光的皂青大劍,沒有只許「監國」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道理,她就不信有人敢攔。一躍而起,手臂靈動,劍舞流暢不失凌厲,一旁桃樹的飛花經她一陣狂舞,落地竟成一幅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圖。

      她自己看了差點唇角失守,地上之人如果把那頭長髮換成紅色短髮,倒有點烏衣巷的神韻,遊戲真幽默。

      這是劍士的一種絕學,人面桃花,一般修煉等級要求八十。牆外男子大驚,正想著此人是何方神聖,卻也皺眉,在選秀上表演這個未免輕浮。

      「好!留牌子,賜香囊!」魂都快飛到九霄雲外的皇帝一個振奮,竟金口欽點,太監不敢遲疑,麻利的將物事送到腐草為螢手上,她忍住不向那人投去勝利的眼神,一切才剛開始呢,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不急。

      即使她算得上技壓群芳,想當然耳,最後還是世人笑痴的秀女多數中了選。若不是有她和黛眉淺以及少部分小公會的人,局勢就全順宮笑華的意了。

            #

      古樸的紅磚房,只有一張床及小衣櫃的簡陋房間,恣意橫著一台新潮的機器,像入侵者的姿態。

      感應艙嗶的一聲開啟,傅螢螢起身伸了個大懶腰,揉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幾天跨級苦練人面桃花,腦神經繃太久,肌肉倒是鬆太久了⋯⋯果然小白號就是小白號,練起來辛苦程度不是一個檔次。」她自言自語,筋骨一陣酥麻。

      畢竟是全息網遊,再如何逼真也不是實境。方才那一連串的躍舞是由腦波透過遊戲艙內建電腦控制,身體還是維持躺姿,所以疲累感最甚的是她的腦仁。

      「喲,螢螢,還喜歡姑姑的禮物嗎?」門外傳來有好一陣子沒聽到的女聲,一個長髮輕挽、長的頗具古典美的中年女人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

      傅螢螢點點頭。

      《東宮》裡的時間是現實的四倍快,遊戲裡是暮春,現實裡卻剛好過年。姑姑跟她一樣,放年假時都會迢迢歸鄉。

      「妳在遊戲裡也還是這個一聲不吭的樣子嗎?」程于槿,也就是傅螢螢的姑姑關心問道。

      她的姑姑不姓傅而姓程,是因為冠了夫姓,本名于槿;又她不姓傅而姓于,這故事就長了。

      面對姑姑的問話,她出人意表的搖搖頭。

      「怎麼會這樣呢⋯⋯」程于槿有些失望,送她《東宮》既是給她一個華麗的體驗,更是為了改善她的症狀,怎奈效果有限?嘆了一聲很快又恢復溫柔笑顏:「往好處想,那代表妳分得清楚網遊和現實,不像我們家兒子迷得上遊戲才是正經事似的!」

      傅螢螢倒是沒見過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哥,反正見到了也沒話說吧。

      誰能聯想得到,遊戲裡牙尖嘴利的鏡貴妃,現實裡竟然是選擇性緘默症患者?

      選擇性緘默的症狀是在特定的場合說不出話。所以披著一張虛擬的皮,她才能暫時跳脫現實的障礙,不論是已經過去的還是現在進行式。

      「從前妳是多麼活潑,要妳靜都靜不下來。從那孩子的事後一直是這樣,我還寧願妳再吵點⋯⋯那本不是妳的錯,這些年過去徐奶奶也早就明白了,沒有人怪妳,我相信宛——」

      「姑姑。」傅螢螢驀然出聲制止她再說下去。

      「——她也從來沒有怪過妳。」程于槿知道姪女還無法坦然面對,順著改口。

      傅螢螢斂眸,兩相沉默。直到程于槿耐不住,自得其樂哼起一首財神到。

      「今年過年不太冷呢,窗台上竟然還有小花。」她打破沉默,從口袋裡拿出紅包遞到姪女眼前,「螢螢,新年快樂!想要紅包要跟姑姑說什⋯⋯」

      才伸出的手就被推回來,見傅螢螢一點也沒有想拿的意思,眼神不時瞄向遊戲艙,嚅嚅開口:「⋯⋯已經讓姑姑破費了。」

      「才不會呢,那是妳姑姑我在遊戲封測時抽獎抽到的,我跟妳表哥一人中了一台!我老人家不打遊戲,妳這有空間放妳這!」

      「我指的是寒暑假總有托運的人來。」她咬定背後的出資者肯定是姑姑。

      果不其然,換程于槿也選擇性緘默了。

      拜託,她只是易焦慮,又不是傻子!

      「那、那是每年從妳的壓歲錢裡扣的!妳看,今年姑姑只包一千二!」一個長輩被逼到扯開紅包袋自曝金額是多麼萬不得已的事,偏偏某個不孝姪看穿了一切。

      重申一次,她又不是傻子。

      「跟姑姑說新年快樂!然後收下紅包!」

      傅螢螢又緘口不語了,恨的程于槿牙癢癢。

      算妳厲害,誰憋得過妳這小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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