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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3

    一日,爹傳婢女町兒喚我到廳堂,說是要介紹個人給我認識。

    聽娘的貼身婢女說,這些日子,家裡來了位重要的客人。

    擔心爹是要介紹那位「重要的客人」給我認識,我還特地要町兒替我重新梳了一次頭髮,就怕給人留了壞印象。

    現在想起來,我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

    陽光正好的晴天裡,我一襲淺粉色色長裙,肩上還搭了件薄紗,頂上是町兒特地替我梳的花髻,和我的穿著極為搭調,腳步徐緩,姿態優雅,低眉,惴惴不安的心情跨入了廳堂。

    一抬眸,便見爹坐在主位,和另一個人相談甚歡。

    那人的身影,頎長飄逸。

    那人的側臉,清俊和煦。

    同樣的青色長衫,同樣的溫和淺笑,他回首,恰巧對上我訝然的眸。

    「仙──」我的手不自覺地摀上了嘴,不知是想掩住微微上揚的唇角,抑或是內心的欣喜。

    是仙人!

    「潺兒,這位便是季公子季暔了,你將來要嫁的人。」

    爹的話總是如春雨一般,帶給人無限驚喜。

    語方落,剎那間,外頭的陽好像又燦了些。

    「好久不見,潺潺。」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好像是在嘲笑我是個蠢蛋!

    我愣著看得他。

    「爹還有事,潺兒你先帶季公子到後園逛逛吧,那兒的梅開的可美了!你娘很愛呢!」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爹是在替他的女兒和女婿製造機會!

    爹,您就不怕我被這陌生男子吃了麼?

    噢不對,不算陌生了。

    「那,走吧。帶我去賞梅。」

    「嗯。」我輕輕回道,故意不去瞧他是不是正盯著我笑。

    一路上,我沉默著,領這他在偌大的梅園隨意繞著。

    今年的梅開得有多燦,我沒心情去瞧了,反正這兒是我家,想看隨時都可以。

    思緒,全被身旁這個人占滿了。

    不是不說話,是不曉得該說什麼?

    你怎麼沒來赴約?

    你怎麼知道那時是我?

    你怎麼沒告訴我你是誰?

    「你怎麼騙我?」終究還是我沉不住氣,率先打破了違和的沉默。

    季暔裝作一臉無辜,問:「怎麼騙了?」

    「你……沒告訴我你是誰!」

    「你也沒問。」他輕笑,盯著我瞧,似是在等我接話。

    「那......你那時候就知道我是你那個了?」

    「哪個?」

    他又假裝不知道了!

    「就......未婚妻嘛。」

    季暔輕笑,似乎對「未婚妻」這個詞很滿意。

    「你臉很紅。」還不是你逼的!

    「今天很熱。」我正色道。

    他緊接著應是一笑,順手拉下一旁梅樹枝頭,上頭的層層白雪被這麼一晃,相繼在地面落下,還輕輕地「啪」了一聲,像是怕人家不曉得我的尷尬。

    這人很故意!

    「嗯,我那時候就知道是你了。」轉個圈兒,他又回到了原來的話題。

    「所以,你才沒來赴約?」因為知道未婚妻,所以就不來了?

    「赴約?」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趕忙解釋,擔心他忘了:「就隔日啊,你不是說會再見的?」

    「潺潺?」

    「嗯?」

    「我們並沒有約好啊!」他失笑。

    ......沒約好?好像真的是這樣。

    怎麼一遇上他,我就頻頻犯傻啊!

    「喔!」我大聲回道,別過頭,不想去看他。

    「生氣了?」我依舊沒理他。

    「不如......」季暔溫柔聲調又響起:「你再約我一次,我一定赴約的。」

    「你都是這樣逗女孩子的?」

    「成功了?」

    「沒。」其實有一點。

    「那好,我是第一次,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我被他逗趣的表情弄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又聽他是第一次,心中有些暗暗竊喜。

    我的夫君能是他,真是,真是太好了。

    「笑了,就是高興了?」

    「我本來就沒生氣。」我抬起手,粉拳在他身上輕輕一搥。

    季暔伸出手,將我的拳頭輕柔地用他的掌包覆住,修長的指詰鑽入柔夷,反手,握緊我的手。

    「方才的梅,很美,你一定沒仔細看吧。」他說。

    而我的注意力,還放在身側緊握的兩隻手上。

    「我帶你去繞繞吧。」他笑了笑。

    「才第二次見面呢!」

    「......?」

    「怎麼就牽起女孩子的手了?」

    「都未婚妻了。」他在反詰我剛才的話。

    「但我沒有同意。」我嬌嗔了他一眼,卻偷偷地揚起了他看不見那一側的嘴角。

    季暔沒有理會我的話,牽著我的手在梅園逛著,而我,嘴上雖然說不願意,之後卻再也沒有鬆開他的手了。

    頂上的梅時不時地伴著綿綿細雪飄落,冬日很冷,然而我的心是暖的。

    因為身側,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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