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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楔子

十萬里深的幽暗地底,仙人飄然而至。

仙人紆尊降貴,遠道至此,駐守此地的幽冥鬼將惶恐不已,紛紛跪了一地,金戈鐵甲撞擊出清脆的聲響。

仙人不以為意,徑直走向其中一個鐵籠。

巨大的鐵籠高百呎,寬千呎,裡頭有一隻巨大的狐狸,正垂著腦袋悶頭睡覺。仙人的仙氣逼人,狐狸只當沒發覺。

「天狐。」

仙人輕觸鐵籠外的欄杆,大地頓時震動了起來。

裡頭那隻狐狸只微微抬頭看一眼,又繼續趴下來,還用爪子蓋住臉。

意思很明顯,老子不想甩你,別煩我。

「天狐,該是你完成職責的時候了。」

仙人的嗓音低迴,從唇瓣中輕吐,這聲音連世界上最會唱歌的鳥兒都要自形慚穢。只可惜現在是對狐彈琴,某狐說不理就是不理。

仙人淡漠一笑,方法多的是。他筆直穿過鐵籠的欄杆,走到巨大狐狸面前,陣陣仙氣如針刺,讓裝睡的狐狸皺起眉頭。

「天狐,你不想要自由了嗎?」

仙人的問句直截了當,身後一地的幽冥鬼將惶恐不已,這裡的每一隻魔物一旦放出去一日,都將會禍害人間百年,而仙人今日竟要縱放天狐?

但仙人的身分尊貴,幽冥鬼將眼觀鼻鼻觀心,一陣吸氣聲過後,竟是無人說話。

天狐心中默默嘆一口氣,看來今日想睡大覺的心願是不可能實現了。

牠抬起頭,「千年以前,你們為了束縛我的自由,拘我至此,並將我打為獸形。千年之後,你們又要我為了自由付出什麼?」

牠的眼型修長,極為漂亮,獸身通體雪白,身後九條尾巴微微交錯甩動著。牠是天狐,從天地間誕生的狐狸,所以牠沒有爹娘,也沒有兄弟姊妹。

但千年之前,牠才剛剛甦醒,就被拎著後頸扔進這裡。

幽冥鬼將曾經宣讀過牠的罪行,他們說──天狐本該是世間珍貴的靈獸,有人身、通人語,還能穿梭陰陽兩界,但壞就壞在,這一隻天狐的九條白尾中有一條是黑尾。

黑尾並不尋常,甚至是突兀。

在牠誕生的時候,仙人們嘰哩咕嚕地討論了一回,最後達成共識,黑尾是世間邪氣所化,總有一天會奪去牠的神智,讓牠從神獸墮為魔物。

從那一天開始,天狐就再也沒離開過這裡,直到這個不知道是哪根蔥的仙人走到牠面前,問牠要不要被別人握在手裡搓圓揉扁的自由。

「替我殺一個人。」

仙人微微一笑,仙風道骨,虛無飄渺。

天狐嗤笑,「怎麼?不是怕我為惡,現在卻要放我去殺人?」牠瞇細了眼睛,近距離地凝視著眼前的仙人。

「殺一人,除天地一害,很划算。」仙人伸出手摸摸天狐的腦袋。

天狐厭惡地閃開,雙眼卻亮了起來。或許牠真的如那些仙人所說,不是純淨的天狐,已經沾染邪氣了,自由兩字太夢幻,如果牠能出去撒撒歡跑跑腿,那殺一個人還真不算什麼。

牠咧開嘴,露出銀亮的牙齒,「快跟大爺我說說,哪個凡人這麼有福氣?」

仙人彈了彈指,巨大的狐狸站了起來,由四肢站立逐漸轉為兩腳站立,牠身上裹著仙人扔過來的外袍,跟在仙人身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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