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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天狐蹲在樹上,看著眼前房間內的一個人。牠,不……現在是人形了,他眼珠子轉了一圈,思考著該怎麼混進去。

房裡的那個人姓葉,名千秋,是個女的。

眼下看起來,葉千秋雖然貨真價實是個人,但把他放出來的那名天仙說了,葉千秋是鬼子,也就是半人半鬼,總有一天會被鬼氣浸淫,變成疫鬼,到時候將會禍害人間數千萬眾生,必須盡早剷除。

天狐嗤了一聲,敢情這個倒楣鬼的命運跟自己差不多?

不過天狐可不是個傻的,當時他問了仙人一句:「那為什麼不斬草除根?」

仙人半抬起眼皮,「上天有好生之德。」

你屁!

天狐心裡大大罵了一句,只是他到底還知道自己的地位,幽深地底裡各種魔物都有,成千上萬不計其數,要是這名仙人明天就把自己扔回去,換一隻乖巧聽話的來,那自己不就白白失去機會了?

所以自認乖巧的天狐什麼都不問,他要來人間之前只再問最後一句,表現出自己是個少說話多做事的主。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殺她?」

仙人一臉莫測高深,「等她被鬼氣浸淫成疫鬼時。」

天狐在心裡嘟噥著,這要等到什麼時候?不過想想,要是這女人一輩子都沒被鬼氣浸淫,那自己不就可以偷個幾十年的快活?

天狐可沒傻到以為殺了這人類,自己就真能得到自由了。

所以一這樣想,天狐心裡頓時樂開了花,也不去追究那名鬼子到底什麼時候會變成疫鬼了。

他踏著輕快的步伐走入人間,找到了獨自一人在家中的葉千秋,接著──跳上樹,苦思了大半天。

天狐這種靈獸按理說出生即有天地記憶,不然怎麼會有能通陰陽的本領呢?

只是這隻有一條黑尾的天狐特別倒楣,一出生就被關了上千年,縱然有天賦異能,能辨認各種靈獸與妖怪,卻也不知道怎麼勾搭一名少女。

葉千秋今年十八歲,父母雙亡,一個人租了一間房。天狐在參天老樹上看著葉千秋,心裡默念著仙人告訴他的話,抓了抓頭,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跟這個會被自己殺掉的倒楣鬼相見歡。

「嗨,我以後會跟在妳身邊,隨時準備殺掉妳。」

──恐怕會被當成瘋子。

「嗨,我身無分文,居無定所,可以收留我嗎?」

天狐自己唾棄了一把,聽起來活像求包養。

但是如果不正大光明地混到葉千秋身邊,難道要永遠人家在屋裡睡,自己在樹上睡嗎?天狐瞄了一眼天色,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似乎快下雨了。

天狐刮了刮臉頰,先是布置了一個防水結界,接著又挪了個姿勢,就在這裡望著窗子裡頭的葉千秋。這女人從下午到現在,好幾個小時過去了,也沒換個位置,就坐在座位上,操縱著滑鼠,劈里啪啦的點著。

天狐閉上眼睛,他知道葉千秋在幹麼。

他往記憶中撈了一把,這人類就是在打電動,用那台叫做電腦的機器娛樂自己。只是這女人這麼一臉嚴肅,彷彿在幹什麼天大的事情。

天狐也不管不顧,反正他窩在這裡,沒個2.0的視力是看不見他的,更別說現在滿地跑的兩腳人類都還要戴副叫做眼鏡的小玻璃才能出門。

天狐安安穩穩地睡著了,淅瀝雨聲迴盪在他耳邊,天狐翻了個身,心兒酸酸,跟自己的記憶比對一番──原來這就是雨聲。這樣的吵雜又這樣的靜謐,吵得像是讓人不得安生,靜得又像是全世界就只剩下自己。

天狐苦笑一聲,手伸出了結界外,盛了一手心的雨水,冰冰冷冷的濕意從手心滲了進來。他緩緩收攏手掌,但雨水全數從指間溢出,連一點都沒留下。

呵……莫強求、莫強求。

天狐握緊手心,指甲都陷入了肉中。

夜色逐漸深了,這場雨還在下,下得聲勢磅礡,但饒是如此,憑著天狐的眼力,他還是看見了那一扇小窗的燈光暗了下來。

那個打了大半夜遊戲的少女撐著一把傘,頭髮靜靜披在肩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身裙,走入了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她走了過來,一個人站在樹下,輕輕開口。

「你是來殺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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