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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大冒險

      一陣微風吹過,裙子隨之飄起,接著惡作劇的男同學嘻皮笑臉地大喊著:「哇!是白色的耶!呃、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走在前面卻因身後聲音吵雜而回頭的他恰巧和自己的目光相遇。

      當時,眼淚很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他立刻上前安慰我,並溫柔地拿出紙巾交遞給我。

      記得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他,也是從那天開始,目光老圍著他轉。

      那年,我剛成為中學一年級的新生,第一學期尚未結束。

      「沫妍,妳在想什麼?」

      撐著下巴,原本看向窗外夜色想事的我回過頭對她擺擺手,「沒什麼?話說我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啊?同學會不是七點開始嗎?現在才六點半耶。」

      「我覺得還好啊。」

      她是尹倩,中學時最要好的朋友,也是至今為止還保持聯絡的死黨,當初會和她深交是因為中學時期一場惡作劇。

      嘛,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看著眼前的她,一頭棕色的大波浪,搭上那瓜子臉更加顯小,就更別說她老散發著要人疼惜保護的氛圍,從中學開始就有一大群男生搶當護花使者。

      「對了,妳還記得陸奕帆嗎?就不曉得哪個白目掀妳裙子,讓他有機會接近安慰妳的。」看著眼前烏黑的長髮旁分、長得挺清秀的摯友,就是那副冷然的表情讓喜歡她的人退避三舍,至今還沒個對象。

      我苦笑了下,要是平常有這麼心想事成就好了,「我想忘也忘不了。」

      「他好像也會參加喔。」

      輕皺眉,「他不是我們班的吧。」

      「妳不知道嗎?他畢業前接受我們班劉瑩的告白,現在還在一起喔!今天是陪女朋友來的。」

      「哼……」我的回答僅是淺淺氣音,相當不以為意。

      大概是看我太敷衍,尹倩悻悻然閉上嘴。

      時間仍在流動,轉眼間七點到了,熟悉的老面孔陸續抵達,男生們見到老朋友不免是一陣打鬧,而女孩們則八卦的聊著近況和以前的糗事,甚至聊起保養之道。

      看向身旁的尹倩不意外被群單身男同學團團包圍,我很沒義氣的溜到外頭餵蚊子,太熱鬧的環境不適合我。

      抬眼看著夜色,因為空氣汙染的緣故,星星寥寥可數。

      那天好像也是這樣,記得那天是二年級的校外野炊——

      「妍,妳一個人在這幹嘛?搞孤僻?」

      淡淡睨了對方一眼,自從那天之後,我和他不知不覺聊了開來,和他總能從自然聊到科技、環境聊到宇宙。

      看著他,剛好的身高、看著舒服的容貌、不多也不少的帥氣,總之,陸奕帆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剛剛好。

      「太吵。」

      他只是溫柔笑了笑,閉上眼深呼吸,他嘆道:「這裡的空氣比起都市好聞多了。」

      回頭繼續看著夜色,我保持沉默,任他自說自話,魂早不知飛上幾重天了。

      讓我猛地回神的是這樣一句話:「沫妍,我喜歡妳,我們交往吧。」

      我瞪大雙眼,錯愕的發不出丁點聲響。

      「我知道這樣很突然,但能考慮一下嗎?」

      看著他近乎懇求並稍稍暈紅的頰色、百般躊躇的樣子,我點頭,「給你三天試用期,讓我滿意就考慮考慮。」

      我記得他笑了,異常燦爛。

      而我也是,因為我……暗戀他很久了。

      之後的三天,無論什麼他都替我做得好好的,提重物什麼的一肩扛,照顧得無微不至。

      但就在校外野炊結束、回到校園後,大家忙著認領行李,卻沒瞧見他的身影,於是領完行李後我在附近找了找,最後在階梯上聽到他和朋友的對話——

      「沒想到你真的跟她告白。」

      「不過是輸了場真心話大冒險,玩真大耶你!」

      「輸了就是輸了。」

      那是他的聲音,原本溫和的嗓音,此刻聽來格外心寒。

      原想是自己誤會了,我悄悄細聽他們的談話,卻遲遲沒有下文,直到他走出樓梯間,我的心如同冰冷的玻璃,碎了一地,轉身便走。

      那天起,我再沒和他講過一句話,就這麼到了畢業,和他,再無聯絡,之後關於他的消息,我一概略過。

      兩年後的現在。

      這裡蚊子也太多了,白讓牠們飽餐一頓。揮走身邊紛擾的蚊子,我穿上外套。

      「妍?是妳嗎?」

      依舊是那熟悉的溫和嗓音,不用回頭便知道站在自己身後的是誰,「有事?」

      「沒……」

      「沒事就進去吧,省著還得在這餵蚊子。」毫不猶豫地,我下了逐客令。

      身後靜默許久,才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我想問妳件事。」

      回過頭看著上了大學的他多了幾分男人的沉穩,「請問。」

      只見他還是猶豫,這倒新奇了,「那年,為什麼突然迴避我,看到我就走?」

      「為什麼?嗯……我忘了,這重要嗎?」我擺明不想說,是希望他能知難而退。

      他卻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重要!」

      「但我覺得不重要了,你不也有了女朋友?我對劈腿這事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沒有!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呃,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那時會答應只是幼稚的想氣氣她,誰知惹來了副作用。

      「曾經是。我也是曾經了,不對嗎?」

      他嘆了口氣,「不要讓我被淘汰的不明不白好嗎?」

      我想我笑了,笑的可悲,「你為什麼跟我告白?」

      他頓了頓,這才恍然大悟笑了起來,「真心話大冒險,輸了,我選大冒險,他們給我出的冒險是向喜歡的人告白。」

      咬咬唇,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說的,起初就是因為太相信他的告白,之後才會有好段時間難以釋懷,「所以呢?都這麼久了,現在追究這些有意義嗎?」

      「有,因為我還是喜歡妳。」

      「又是真心話大冒險?你選了什麼,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他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樣將我攬進懷裡,「誰叫在妳面前我總是輸的一蹋糊塗。」

      騙人、騙人!我在心底喊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所以,妳的答案呢?給妳兩年考慮的時間夠長了,罰我也罰妳,再等下去我會瘋掉。」

      窩進他的懷裡,主動抓住他腰間的衣角,「……好吧,再給你一次機會,三天的時間讓你表現,讓我滿意就考慮考慮。」

      將我抱得更緊,耳邊傳來他寵溺的輕笑,「好,只要給我機會,怎樣都行。」

      輸的是我才對,每次每次,和你玩真心話大冒險總是倒楣又慶幸的選了大冒險,一再一再,輸在你的溫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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