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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釀(六)名字的真相

一時之間,教室裡瀰漫著頭髮燒焦的焦臭味,但是大家都忙著調息天道降下的自然靈力,也沒人有空去理會別人。精靈王子則像是看熱鬧般,只斜靠坐在講台前,並沒有插手幫忙的打算。

幸好這天道打的小雷也就彈指之間,朱亥算是得了個「不專心」的教訓,頂多頭髮再去推平了,沒有其他傷筋動骨的損傷。

「咳,朱亥學長,你這是被天道劈了?難道用真名呼應天道這術法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就會被劈?」剛調息完畢的子強一睜開眼,看見朱亥狼狽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探問。

「呃、嗯、喔,大概吧,是我大意了。」朱亥只能訕訕的敷衍,他能老實說出是自己心猿意馬,根本沒有專心調息嗎?

「各位同學注意,這講義上附的術法符咒只能使用一次。大家應該都體會到天道加持靈力的好處了,回去接著修煉調息,應該可以讓自己功力再上一層。至於這份講義說明,各位同學帶回去留著參考就好。」精靈王子結束了這堂講座課程,對朱亥點點頭,說道:「你、跟我來。」

「朱亥,我們不會一直給學生機會,這次你的實習再不通過,大概你這段學生歷程就得結束了。」精靈王子說道。春末夏初的陽光,透過樹梢撒下,微風帶著細碎的金輝,天氣真是宜人;可惜朱亥紅紅的胖臉上,不爭氣地滲出細密汗珠,可見他緊張得感受不到自然送來的安慰。

「王子老師,我…我會盡力。」抖著嘴唇,朱亥只能蹦出這句沒什麼說服力的「保證」。

「嗯,我看了你去年的實習計畫,本來打算去應徵吳記商號招聘的『道法師助理』?雖然沒什麼讓人驚豔的亮點,至少中規中矩,也算過得去。」精靈王子拿出一份檔案,從第一頁開始翻閱,嘴裡的話語完全沒有停歇,接著說道:「可是你沒有成功應聘,又送出第二份補救計畫……進入『大道術法用品社』當開發助理……這名字好熟啊!」

「報告老師,那個『大道術法用品社』專門開設在道法學院附近,我們學院正對門巷子裡就有一家。」朱亥熱心的解釋著:「開發助理,就是幫忙想點子、設計各種道法學院的學生可能用得到的術法輔助用品。」

「聽起來也不錯啊,可是,你怎麼……只拿到三個月的工作證明?」精靈王子透亮澄藍的眼睛裡盛滿疑惑,眼前這小胖子看起來,鬼點子應該不少啊!

「那……那是因為……我不小心弄壞了靈力偵測儀。」朱亥搔搔頭,像是努力回憶著數十年前往事的老頭子,終於從滿腦袋記憶裡挖出了這麼一段。

「弄壞了…偵測儀?那也不算是大過錯啊,怎麼就停了你的職呢?   」

「大概是因為…因為我沒有告訴其他人,壞掉的儀器被拿去偵測靈力介值,結果…結果作坊炸掉了。」朱亥愈說聲音愈小,連精靈王子都得抖動他的尖耳朵才能捕捉到聲音。

「呃,好吧,那真的讓人家損失慘重了。」精靈王子清了清喉嚨,又繼續翻著手裡那份檔案,手指頭在某一行當中停了下來,開口問道:「算算時間,這才過了一季,後面的大半年,你又去哪裡實習?」

「我…我在朱氏商號裡實習,打雜跑腿什麼都幹。」朱亥說得義正詞嚴,好像真是刻苦耐勞、任勞任怨的好青年,不計較名頭職位、從最基層做起。

「嗯,朱氏商號……可是我們學院列名的合作實習機構裡,沒有這一家啊!」精靈王子努力查找比對了好一會兒,最後發出疑問。

「呃,朱氏商號是我爸開的,我爸叫我回家幫忙……」朱亥有點兒氣虛了,他沒想到,老師們對實習查得這麼嚴,早知道就不偷懶回家蹲了,難怪他一投遞出實習報告,立刻就被學校召回,要求跟著下屆的學弟們再準備一次實習計畫。

「聽著,朱亥,你得好好準備、認真參與每一堂講座、在實習前,這樣才能確保你過關,為了第二次實習。」精靈王子用嚴肅表情說話時,文法就會倒錯,雖然他說著中文語詞,語法卻變成印歐語系特有的倒裝句。不過幸好大家都能揣摩出原意,不會真的跟精靈王子計較___尤其是人家擺出嚴肅正經的面孔時,學生們誰敢真的跟王子老師說:「您的語法有問題,我聽不懂。」那不是找死嗎?

朱亥這人,最識時務了。

他連忙低頭跟王子老師又是道歉又是道謝的,只差沒跪下來涕泗縱流的來一通懺悔文了。

「準備實習」這樁大事,如同一塊沉重鐵板,壓在每個天道學院五年級學生的心頭,再有一個月就能拿到「結業證明」了,正式課程都已經告一段落,只剩下學院安排的一場場講座,把細碎的道法禁忌、社會運作潛規則整理出來,企圖急就章式的給這些天之驕子一些提點。絕大多數的道法學生,從小到大根本沒有做過工作,當然也不知社會人心,但是他們卻各個身懷不淺的術法能力,猶如小孩開著大車,進入佈滿瘴氣沼澤的叢林裡。

這陣子,常有學生莫名消失個三、五天時間,然後再度出現。

有的得意洋洋地展示出某國官署的聘用證書,告訴大家,他被錄取了,實習已經成功了一半;也有的學生安靜寡言,絕口不提自己消失好幾天是怎麼回事。這時候,大家都會聰明的選擇健忘,想必人家是參加了某一場甄選,結果名落孫山啦!

兩天前,子清也消失不見了。

就連跟她同進同出的子靈、無話不談的子元,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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