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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溫柔細雨:僅此一次的鐵漢柔情

還是第一次,被藏在那嚴肅外表下的些許溫柔觸動了眼淚開關。

從幼時有記憶以來,家裡的經濟和教育早就被分工,爸爸主外負責工作賺錢,媽媽主內負責打理家中事務、教我們學習人生道理,而我記憶中的爸爸從來都是不苟言笑且不擅言辭,而我們在學習的過程他從未插手,因為他只看最後出來的結果。

我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他的一句話:「考得好是應該的,考不好自己要檢討,什麼加油的話,我說不出來。」他的短短話語裡總是帶著嚴厲,就像他說的得到好成績是應該的,我的激動喜悅霎時間變得一文不值,反之,遇到挫折時,往往從他身上得到的無非是一頓無情的責罵,從來沒有從他口中得到一絲鼓勵,感受到他的溫暖,心中無數次渴望他的一句肯定,但卻總是從滿懷希望到逐漸失望。

媽媽時常叮嚀我們:「你爸爸是個傳統古板的人,他只是不太會說話也不懂怎麼去關心你們,你們別太在意,他的心裡是在乎你們的。」儘管這樣的叮嚀已經過了許多年,一開始我選擇相信爸爸有一天會改變的,會學著在意我們的感受,關心我們。

「每個人都有學當父母的時候,我可以陪著他們一起學習成長,所以我應該學會獨立。」但這些想法隨著年紀漸長,也逐漸變得不管用,因為成長過程中遇到的重重難關,不論學業還是人際,自己早已不堪負荷,無法獨力解決,那些日子度日如年。

再也沒辦法假裝自己毫不在乎那些關心和鼓勵,一句簡單的沒關係我可以卻再也說不出,我不敢對爸爸坦開心胸,我害怕重蹈覆轍,得到的只會是他的一貫冷漠及責怪,不過幸好,我還有依靠,有最像朋友的媽媽,給予我雙倍的溫暖和鼓勵。

但不知為何,我以為我已經滿足,但內心的空虛總在提醒著自己失去了什麼,雖得到了媽媽雙倍的愛,卻依舊殷殷盼望有一天能從爸爸那裡得到一絲絲他吝嗇的愛和鼓勵,總以為那一天只是個幻想,但那一天卻從幻想變成現實。

長大後的我又在課業上遇到了挫折,在人際上遇到了瓶頸,我總是相信人性本善,但現實卻狠狠的打擊著我天真的想法,或許我只學到媽媽身上的溫柔敦厚,卻沒學到爸爸冷酷嚴肅的精隨,用坦誠的心與人相處,得到的卻是被人隨意踐踏的結果,我不爭氣的哭了,討厭那樣的結果,更討厭自己的愚昧學不會過去的教訓,這時好想得到家人的安慰和鼓勵這樣狼狽不堪的自己。

所以那天我回家了,我決定對媽媽還有一貫嚴肅冷靜的爸爸說出自己長久以來的煩惱,我滿懷躊躇不安的開口緩緩述說自己的煩惱,只見媽媽滿眼心疼的凝望,但我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的望著爸爸,他依舊不為所動的冷靜,而臉上卻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我不禁眼睛低垂,難掩失落,爸爸還是如此,而他的作風依舊如此熟悉,我想這一番吐露真心免不了一頓謾罵了,我早已做好準備卻不禁嘆著氣還感到有些可笑,我居然還抱著那一絲希望,那樣冰冷的爸爸可以做出什麼來,我才明白,原來那一刻我還是希望他能抱抱我、安慰我、告訴我這一切都會好的。

「怎麼會這樣呢!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就可以跟你分享我的經驗,這樣你就不會受傷了,不是每個人都是像你一樣這麼單純,這世界很大,壞人也很多,不要輕信他人的好聽話,成績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我以為你都明白,我以前說的話只是隨口說說,未來是你們自己的,又不是我的,你因為我的一句話耿耿於懷十幾年,是爸爸對不起你,無形中傷害到你,對不起,我不是個好爸爸。」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際,一向少話的爸爸卻突然無比認真說著那樣陌生冗長的話語,那樣柔情參雜著擔心、關心還有歉意,我不禁淚流滿面,哽咽地說不出話來,爸爸見到我的樣子著實手足無措,不知從何安慰,慌亂地說道:「我跟你說認真的,你怎麼哭了?我說錯了什麼?」那句話是他真實的心情寫照,但那一刻我終於感受到他給我的溫暖,終於不是無情的責罵。

那句陌生的話語,從他口中說出竟是如此溫柔,嚴肅的外表底下藏著柔軟的那面,等了十幾年總算沒白等,那一天我終於得到了他的鼓勵和支持,也感受到從所未有的溫暖和關心,到現在我依舊印象深刻,他輕拍我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揚,滿眼慈祥用著慈愛卻愧疚的口吻對著我說:「孩子阿,這十幾年來你已經做得很好,爸爸都有看見,你感性容易心軟都像極了年輕時的我,但爸爸之所以對你那麼嚴厲,只是希望你不要像爸爸一樣軟心,做什麼都能堅定勇往直前,卻不曾想你會因此而受傷,對不起,這一切都是爸爸的錯,身為父母,爸爸為你驕傲,加油,你只管向前跑,爸爸永遠在你背後當你最堅強的後盾。」不善言辭的爸爸說出藏在心裡多年的真心話,滿懷歉意的模樣,我不禁給予擁抱回應那份真心,我曾羨慕別人有個善解人意的爸爸,怨懟爸爸的冷漠對待,從不知曉原來從很久以前,我就得到爸爸的肯定,只因不擅表達造成我多年來的誤會。

我因為爸爸難得的溫柔流下感動的淚水,但爸爸卻因滿懷愧疚流下後悔的淚水,同樣是流淚但卻有喜有悲

那份鐵漢柔情,遲到了十幾年,我仍由衷感謝,多年的誤會沒有造成終生的後悔。

爸爸曾以為嚴厲能造就我的堅定勇敢,卻不知天性仍讓我感性心軟,用著自己強硬的方式卻逐漸疏遠我們之間的距離,變得不知怎麼靠近甚至關心對方,因嘴硬再次造成傷害,幸虧鼓起勇氣坦承以對,才沒有留下遺憾。

那份溫柔像場及時雨,澆滅我焦躁如焚的心情,重新給予我滿懷的動力

這僅此一次的鐵漢柔情,卻是一生難以忘卻的良辰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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