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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錄

「歡迎光臨。」當白羽踏入這家叫做『故事錄』店裡,便迎上服務生的招呼,白羽沒有任何猶豫,很自然地坐在他面前,選了一杯名叫做『續緣』的飲品。

    服務生點點頭,彷彿像是知道女老人會點這杯飲料一樣,早就準備好了,直接放在她面前。並且流暢地說出女孩的資料:「白羽,女性,生日1995年6月29日,死亡日2075年7月6日,死因:老死,對吧?」

    「對的,在我喝下之前『續緣』之前,可以聽我說一個故事嗎?」白羽抿嘴,那是她不放心時,會反映出的動作。

    服務生近乎沒有猶豫的答應這請求,因為『故事錄』,就是要蒐集故事的。

    白羽抬起頭,像是在回憶著甚麼幸福的往事一般,眼裡露著幸福,卻又有捨不得。

    「那一年,我們是這樣認識的...」她娓娓道來。

    白羽是個活潑的學生,成績好,體育也算是一等一,而且交友圈廣泛。

    「欸!別在走廊上跑啦!白癡!」白羽在生日時,也是段考結束的那一天,她被朋友噴了滿身的刮鬍泡,然後那個朋友便得逞般的跑走了,白羽想追,不過他腿太長了,根本也追不到。

    結果,那位朋友撞上了一名學妹,因為撞擊力,飛撒出去的考卷,四處飛散,那學妹一臉驚恐,反應過來時已經跌坐在地上了。

    白羽趕緊向前查看學妹的情況:「學妹,妳沒事吧?」

    那個學妹瞪了白羽一眼,然後就起身了,白羽想幫她撿考卷,結果那學妹冷冷地說道:「我自己撿,如果真的想道歉,還不如不要在走廊上奔跑,造成其他學生的危險。」

    被罵得臭頭的白羽和朋友,愣愣地站在原地。反應過來後,白羽的朋友不屑地說道:「呿,又不是故意的,是在不爽沙小?」

    白羽往她那腦包的朋友頭上巴蕊,訓斥:「是你先撞到人的,你才在不爽沙小。」白羽的朋友長的人高馬大的,撞到了那小不點,好像跌的很用力。看她剛剛走路,一裹一裹的,不知道有沒有扭到腳。白羽擔心地皺了皺眉。

    「聽起來這個女孩好像很不待見你們了欸,後來怎麼又突然有交集的?」聽我說著故事的服務生,越聽越起勁,不知何時拉了一張椅子坐著。

    白羽笑一聲,回答他:「這可能就是你們天堂,常在說的緣分了吧?」

    服務生一聽,趕緊擺擺手:「甚麼緣分不緣分,命中注不注定,都是你們人類為了安慰自己發明出來的名詞罷了。」

    白羽一聽,點點頭:「或許吧,因為人類總是自作多情的。」

    白羽偶爾會在學校的角落四處逛,她今天頗愉悅的,因為考試考了滿分。手中的水瓶被她又丟又拋,在半空中時,被同一個朋友搶走在空中飛躍的水瓶。

    白羽怒目而視,往他背上用力一槌:「許祐丞!搶屁喔!」

    許祐丞被打也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回答:「在打在打,很~舒服~」

    她一臉嫌棄:「幹!你是變態啊!」

    「我不是阿。」

    然後許祐丞就被揍了。後來也不知道追去哪,他突然停下腳步,然後對白羽比了一個『噓』的動作。白羽雖然好奇,但最後還是朝著許祐丞觀望的地方看過去的。

    傳來學姊罵人的聲音,還有大小不一的巴掌聲,啪然後又是一聲,還有女孩地抽泣聲。白羽皺眉一望:「那不是我們上次撞到的女生嗎?」

    「好像是,欸!妳要去哪?」許祐丞小聲地說道,看到白羽要出去,連忙拉她回來:「看那學妹上次的態度,搞不好是她自己說話白目,惹到人了。」

    「那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許祐丞,我不管你要不要跟過來,但我就是看不慣那些人仗著自己年紀大,就這樣欺負學妹。」

    「喂!白羽!」許祐丞攔不住她。

    「看妳的樣子,不太像會多管閒事的人欸。」

    服務生遞了一杯叫做『回憶』的飲品過來,說要讓我配著故事喝。我接下來後,輕笑一聲,回答道:「我本不是,但就覺得,她不會犯錯。」

    他挑眉:「妳怎麼能這麼肯定?」

    「直覺吧。」我飲盡了一整杯的『回憶』,又是一整串記憶鋪天蓋地的襲上腦袋。

    那一天,白羽揍爆了其他同齡的人。她臉上也不免掛彩,不過跟那學妹比起來,倒是好多了。

    白羽在公園買了一罐鋁製包裝的飲料,之後直接將鋁罐貼在那學妹的臉上。果然,換來的是那學妹一瞪眼。白羽一臉無所謂地坐在她身旁。

    「妳怎麼會惹到黃義峰的女友?」白羽看她沒有反應,也不在乎,打開扣環就喝起了手中的可樂。筆直的腿翹的老高了。

    「妳叫甚麼?」

    「……尤,尤藝娜。」女孩還有些低落,或許剛剛被嚇的不輕了,臉上青青紫紫的,還有些乾去的淚痕,看起來楚楚可憐。

    白羽在心中默念尤藝娜的名字,莞薾:「妳的名字很好聽呢!」

    尤藝娜愣了一下,不小心笑了出來,這倒讓白羽有些疑問了:「笑甚麼?」

    「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打後,還會笑的。」尤藝娜說完話後,兩人之間的氛圍放鬆了不少。

    「黃義峰喜歡我,前幾天跟我告白,我跟閨密說了之後,她跟黃義峰的女友講,所以她才會來找我碴。」

    白羽搖搖頭,世界上就是太多這種渣男,有了一個女友還不夠,又要另外一個。她心疼尤藝娜,因為她很無辜。不僅被閨密陷害,還遇到這種倒楣事。

    白羽回家後,被老爸看到臉上大小不一的傷口,訓斥了一頓,但她交代了原因後,白羽的老爸,隔天帶了一票人,去堵黃義峰。黃義峰從此老實了。甚至連她現任女友也覺得黃義峰這人沒出息,跟他提了分手。也不太有人敢找尤藝娜的碴。

    「妳爸是…白尚勳?」服務生翻閱著生死部,翻到了白羽的親屬。

    白羽點點頭:「我爸死之後,來這有說了甚麼故事嗎?」

    服務生點點自己的太陽穴,露出陽光般的笑容:「感人的育兒心經。」

    「我的?」

    服務生撐著桌子:「白小姐,每個人都有最刻骨銘心的故事,妳是不是他世界上唯一一個女兒呢?不知道哦。」

    我點頭,表示明白。後來沒有說話,我繼續陳述著故事。

    後來白羽跟尤藝娜變成了好朋友。整天相處在一起,當然這樣的日子是不長久的,因為,白羽也差不多要考學測,然後上大學。最後白羽在畢業那天,收到了白藝娜的鮮花,還有一封……

    告白信。

    學姊:

    恕我唐突的給了妳這封信,第一次見到妳時,覺得妳是輕浮的學姊,就跟黃義峰那個渣男一樣。

    後來,妳為了我打架,臉上掛了彩,就算如此,還是給我一個有如陽光般的笑容,我那時候真的很感動。

    高一的巧固球比賽時,妳翹課,拖著MM學長一起來幫我加油時,我也很謝謝妳。我記得那時候,妳被記了一支小過吧,為了愛校服務,妳犧牲了一學期的午休。

    恩……有太多太多事要感謝妳了。

    我知道妳要唸台灣大學的醫學系,但我必須得遵從家裡,移民到國外了。

    機票是今天晚上七點。

    很抱歉,現在才跟妳說。

    對不起,我喜歡妳。

    學妹     藝娜     上』

    字跡上的,我喜歡妳那,有模糊的痕跡,我想,那是她落淚的時候,因為白羽,也落淚了

    「尤藝娜,我也喜歡妳。」白羽趕緊跑到樓下。

    「爸,快一點到機場!快一點!」那時候,白羽根本急紅了眼。焦躁地大聲說話,白尚勳也不罵她,因為看到她紅著地眼眶,想罵也罵不下去了。

    從台中到桃園機場,需要一小時半左右。一段路程,被壓縮成一小時,趕上了機場。過程是真的有驚無險。

    白羽一下車,拿著信就往裡邊衝,四處找,都找不到人,剛剛好一架飛機起飛。

      她的心,涼了。來不及了,她的心意,來不及告訴藝娜。

    「我自己撿,如果真的想道歉,還不如不要在走廊上奔跑,造成其他學生的危險。」

    「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打後,還會笑的。」

    「齁唷!學姊不要搔我癢啦!」

    『對不起,我喜歡妳。』

    白羽像瘋了一樣,跪坐在地上,白尚勳見到後,趕緊把她扶了起來。

    「來不及了,都來不及了……」白羽轉身埋在父親胸膛裡,大哭了起來。

   「學姊?」不遠處傳來尤藝娜的聲音。難不成,難過到出現幻覺了嗎?

   「欸白羽,好像是叫妳的。」白尚勳硬生生地把白羽轉了過去,她張開眼睛,淚水卡在眼眶裡,模模糊糊的。

    尤,尤藝娜?

    「學姊,妳怎麼會來?」她又驚又喜,然後又突然想到她跟白羽告白過了,一張臉瞬間紅了起來。

    白羽還是哭著,但是,笑了,她向前抱住尤藝娜。

    「學姊…妳…唔。」尤藝娜瞪大雙眼,當然,還有她的家人,和白羽的父親,都很訝異她做了這種事。

    當然,女兒跟別的女人親吻在一起,不訝異才奇怪。

    「哈哈哈!真的還假的啦!妳說因為這樣,妳爸出家當和尚消除業障啊?」服務生捧腹大笑,然後拍著桌子,要不是『故事錄』裡面只能讓一個人進來,不然一定引起很多人側目。

    「咳咳,反正,等我出社會賺了一筆錢後,就出國找藝娜結婚了。」

    服務生有些感動,不知道他剛剛轉身幹了甚麼,抹眼淚嗎?

    「這一杯,是特別招待叫做『眷顧』,因為,難得在『故事錄』聽見好結局。算是我開心了吧。」

    白羽接下,微笑:「那我就不客氣了。」他們乾了一杯『眷顧』。

    之後服務生化身成天使,潔白的翅膀,散發著光彩,聲音也變的更佳溫柔:「喝吧,『續緣』。」

    白羽點頭,拿起『續緣』後,一飲而盡。她閉上雙眼,感受飲品甜膩的滋味。她張開眼後,天使指著進來地門口。

    走進來的是,尤藝娜。

    「藝娜,妳也來陪我了。」白羽拉著她的手,撒嬌地說道,她的神情不再有放不下。

    「恩,看著孩子們辦妳的後事,怪捨不得的,隔天我也闔眼了。」

    「我們下輩子,在一起走吧。」白羽笑著說道。

    「好,一起變成老奶奶。」

    兩人牽著手踏上往天堂的路。

      END

回作家的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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