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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是種超能力_偷笑的同事

坐下來十幾分鐘了,我吃著我的便當,一邊看著她。

「颱風來了...」

她看向窗,這是她從坐下來到現在的第一句話。

「奶茶。」

「嗯,牛肉飯很好吃。」

三。

我沈默著,聽得不明所以,只好咬了一口雞腿。

她是我的同事,在編輯部負責美編,是個安靜的女生,外表白白淨淨的,整個人感覺很素,平常話很少之外,好像也沒啥存在感,怎麼說呢?午餐時間大家一起吃飯,並不是刻意忽略,但常常會遺忘她,而她總會遲個十幾分鐘左右,才一個人出去買飯,手上有時是微波食品,有時是便當。

「幽魂」是我想到她,腦中最先浮現的詞。

「妳沒別的話好說了嗎?」我說

她嗯了一聲,二聲的嗯。

我眼神死看著她。

她嗯了一聲,四聲的嗯。

.......

來談談背景故事,有次她拿著吃完的便當,正走向回收廚餘桶的路上,走著走著嘴角慢慢地上揚,當下周圍沒有別人,她笑了,眼睛還瞇成一條彎彎的線。

之後,我發現她不只在丟便當的時候偷笑,打字打到一半停下來顫抖,上廁所的路上抿嘴,甚至是開會主管正在報告的時候噗疵,有次喝水還嗆到,奇怪的是其他人好像都沒注意到,難道我有陰陽眼嗎?

我就這樣「觀察」了一段時間,沒來由地偷笑看似蠢,其實自己也會想到某些趣味小事而笑出來,但她一隻幽魂,是想到什麼這麼好笑?這問題纏繞著我最近的生活,揮之不去,當我爬上床闔上眼,黑暗中總是浮現各種她偷笑的畫面,還因此作夢,難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印象其中一次我站在一個灰白地帶,那裡有好幾白個她,圍繞著我大笑,這真的很詭異!讓我想到《大嘴鳥》卡通裡的嘻巴嘻巴。

或許好奇心作祟,或許需要解夢,或許...不管,於是今天中午我約了她一起吃飯,她沒有拒絕,沒有浪費我的勇氣。

「你在公司很安靜。」

她低頭不語。

「難怪都沒人找妳去吃飯。」

她抬頭不語。

.......

不知是無言或怕生,還是我太唐突,所以我直接切入正題。

「我注意到妳常常偷笑,為什麼?」

「哦哦!因為想到好笑的事情!」

她眼裡掠過一絲微光。

「什麼事情?可以舉例一下嗎?」

她皺眉思考著。

「說說嗆到水那次吧。」我說

「哦哦那個喔!被你看到啦!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起來,是那種聲音不大,身體卻在抖動的笑。

「呵,是有多好笑?」我哼了一聲,稍微有點小振奮。

「是以前的事,高中時期,有個同學因為數學終於及格了,很開心在教室搖頭晃腦、跳來跳去,結果頭撞到了講桌。」

「是蠻好笑的沒錯,不過誰會在喝水的時候突然想到高中的事哈哈,那主管報告的那次呢?」

「蛤?哦哦!哈哈哈哈哈!」她又開始笑了起來,輕槌了幾下桌子。

「我看著主管的臉,不知為何突然想到河馬哈哈哈,你不行跟他說喔!」她笑著,嘴角勾起來。  

可以理解,因為主管真的長得很像河馬,尤其那傳神的鼻孔。

「這讓我想到我大學的英文老師,她長得超像《怪獸電力公司》大眼怪麥可華斯基的女友,蛇蠍美人哈哈哈。」

「那她老公會不會也像麥克華斯基,哈哈哈哈!」

她的眼睛瞇瞇笑,笑得比她還開心。

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她不停地笑,老實說還蠻可愛的,有別平日靜默的形象,也不像夢裡那般詭譎。原來我這個安靜女同事,有這麼可愛的一面,我可能要摒除她是幽魂的這個想法,就算是,也一定也是聶小倩那種。

這個話題圍繞近一個小時的午餐時間,也看她笑了一整天,我是說感覺像一整天,很開心我們終於有話題,其實這才是主因,必須承認在「觀察」她的這段時間,起初好奇她的偷笑,漸漸變成欣賞她的偷笑,我不太自欺欺人,是啊我對她是有好感的,否則我就不會作夢,不會約她出來了。

她有時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然後又撇然閃開,有時看著周遭,眼睛轉來轉去。不知道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總之,我喜歡。

我想這是安靜的人獨有的魅力,內向的人格特質本來就有些神秘彆扭,說來也奇怪,神秘感這種東西有時真的是油然而生,就像她偷笑這件事,假設她是個很活潑的人,可能就見怪不怪,而彆扭可能就是她可愛的原因吧。

如果常常被忘記是因為太安靜,那之後我會常常約她,就像今天這樣,不過有些事也需要澄清,目前都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還得知道她願不願意,搞不好她只是今天不想吃微波食品,才跟我出來的。

「以後中午再一起吃啊!」我說

「好。」

「或者跟大家一起吃也不錯啊,大家一定也會感興趣的。」

「考慮。」

「難道你還是想吃微波食品?」

「也可以拉...」

「不舒服嗎?」

「啊...」

好啦,其實我也不覺得敷衍,至少她始終帶著微笑,就像她每次偷笑那樣,即使是對我客套,我也滿足了,反正我也不是甯采臣。

「講完偷笑的話題就沒話說了?這樣我要怎麼跟你聊天啦!」

我苦笑著,猜想大概會得到「不知道」、「可以啊」之類的回答。

結果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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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今天是下雨的天氣,空氣格外清新,我撐著傘愉悅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耳機傳來的是《Teddy   Bear   Rises》,不知為何總覺得這是她的歌,不是OOHYO的,雖然我完全聽不懂,又想到那張瞇眼笑臉...

「你再偷看我就好啦!」

我喝了一口剩下三分之一的奶茶,突然覺得我應該點半糖就好的。

謝謝颱風、奶茶、牛肉飯。

謝謝她的高中同學,謝謝我的英文老師,謝謝我們的主管。

讓偷笑的她跟偷看的我有了「偷偷」的話題。

回作家的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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