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鏈

      在那燈光灰暗的小房間裡，我與一名警察面對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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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話想要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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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頭，依然癱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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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時間跟你耗！在耍什麼大牌啊！」他拍桌吼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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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不禁冷笑了一下，大牌？對你們來說是大牌，對我來說說出來只是浪費口舌而已，你能懂我？連我老媽都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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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桌上的杯水潑滿我的臉，我把眼睛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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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在這冷靜，一小時後再繼續，跟我比時間，來試試看吧？」警察大人撂下狠話，隨後把我關在這小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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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仰天看著那死灰的天花板，回想起三天前的事情，在我犯下殺人未遂的前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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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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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做張秉浩，是單親家庭的獨子，家境其實並不好，甚至可以說非常拮据，外面的小七經常是我晚餐的來源，只靠著我媽打零工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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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這什麼成績啊！整天只會玩，你看看人家阿祥考的那麼好，你拿什麼跟人家比啊！」我媽拿著成績單劈頭念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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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高中二年級期中考的成績給了我媽看，我那不上不下的成績總是換來這些話，也不得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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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錯了，下次我會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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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你上次也說這句，還有下次？養你養的根本白費了，不如去養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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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牙忍了下來，因為我還只是小孩，我知道這時候反抗對自己沒有好處，而我老媽也只是工作上需要尋求發洩管道，碰巧成績單成為起火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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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跟往常一樣，忍下來，退一步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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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成績單被甩在地上，我默默地撿了起來，然後回去自己的房間，那只有五坪大的小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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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裡沒有閒錢可以讓我出去，班上同學總是經常邀約出去唱歌，但是我只能拒絕他們，久而久之大家都跟我疏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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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能陪伴我的是國中時候，表哥送我的筆記型電腦，但是那其實是被淘汰下來的產物，不過對我來說就像是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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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自從我有自己的電腦之後，我可以沉浸在我的世界裡，小時候表哥看完不要的漫畫跟小說已經被我看了好幾次，在學會電腦之後我已經開始在看動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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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說我很佩服做動畫的人，他們可以把人物講得栩栩如生，而我也很憧憬成為裡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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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人總是必須回到現實，因為我這種行為，在社會上被人稱為宅男，儘管我不是自願成為這樣子的，我也曾想要跟大家一樣一起出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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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現實是不允許，已經說了……家裡沒有那個閒錢可以讓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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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快把作業做完，看最新的一集吧……」我自言自語的，最後把成績單揉成紙團扔到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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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還是得面對，那些相處了一年多的陌生人，又稱為……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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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浩，今天值日生可以拜託你嗎？我不想碰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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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坐在我旁邊的小雅馬上苦苦哀求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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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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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幫一下小雅嘛！你是不是男人啊？」小雅她座位前面的朋友馬上出面說話，雖然這事情跟她沒有關係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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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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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棒了！阿浩你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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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小雅說完話之後，馬上轉頭跟她的朋友聊天，而我只能摸著鼻子看著黑板，意外的發現今天另外一個值日生就是阿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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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祥他總是考全班前三名，人氣也非常高，又是班上的班長，雖然我媽因為工作上跟阿祥他媽有認識，不過我跟阿祥可是完全不合的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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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我依然上著無聊的課，這比起電腦課做程式語言還無聊，但是為了不辜負母親的用心，我還是必須面對這些不拿手的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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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我跟阿祥一起在收垃圾，一般來說我跟他不可能有值日生的一天，因為我們班採男女制的，所以他看到我的時候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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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小雅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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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的出來？」我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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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一直當爛好人當不膩，會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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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回答，不是我想當爛好人，而是沒有其他立場可以用，我跟班上沒有什麼交集了，如果不小心惹怒誰了，被公幹也不是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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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阿祥這輩子應該都不會理解這種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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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阿祥提著垃圾袋，而我提著廚餘桶，我們一起往垃圾場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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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中阿祥也許認為太過安靜了，突然開始找起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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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阿浩，以前邀你都不來，你是都在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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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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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嘛！都同學一年了，有什麼不好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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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沒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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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我保證我不會說出去，你相信我吧？」他突然勾著我的脖子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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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是相信，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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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麼，跟女人一樣，勇敢說出來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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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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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是我的噩夢的開始，我在這個時間把我在家的興趣跟阿祥講了，他表情也笑笑的，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對……沒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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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常的是這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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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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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傍晚值日生，我幫忙送作業到老師桌上回來，意外的在教室外聽到班上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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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都很喜歡八卦，這個是不變的事實，我在教室裡也常聽到他們總是在炫耀跟貶低別人，還會為一些男星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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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不能理解，但我也不會干涉，我想這是最好的辦法，不過現在那群女生之中有一個人存在，那就是阿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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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祥，中午委屈你了。」這是小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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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而且我也難得跟阿浩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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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們聊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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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們開始好奇，而我皺起眉頭，心裡非常不安，躲在後門靜靜的偷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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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那你們不能再說下去喔！阿浩他其實是個宅男，所以才不怎麼跟我們出去玩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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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好噁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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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怪他都那麼安靜，腦袋裡原來都裝著那些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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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我心碎了，承諾只是口頭上而已，這我知道……但沒想到自己被人拿來當話題調侃的時候，心裡真的非常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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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一刻，我衝了進去，狠狠的給阿祥臉揍上一拳，桌子跟椅子都位移了數公尺，而女生全都尖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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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浩……」阿祥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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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痛吶！」他直接往我的左臉也揍了一拳，我沒有咬緊下巴讓我的下顎發出喀的一聲，隨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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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祥，虧我那麼相信你！」我抵著下顎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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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了？我有錯嗎？」阿祥皺起眉頭說著，他沒有錯，說的也是事實，因為對他們來說我的興趣等於八卦而已，但是對我來說我的隱私被侵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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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祥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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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宅男！野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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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緊牙齒，站了起來作勢要對他們做揮擊，然而這時候我身後突然傳來了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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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放學不回家在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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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官！是他先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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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的女生都指著我，而阿祥只是把頭撇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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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這樣的，教官，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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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不出口，儘管我的隱私被侵犯了，我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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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怎麼了？我們只是在聊天而已，是你突然跑進來揍人吶！」小雅用著鄙視的眼神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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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頭來……我幫忙她卻換到了背叛，而他們把我當作怪胎一樣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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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我被教官拖走，這件事情也被我媽知道了，當天回去我被母親痛罵了一頓，但是這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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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好死不死學什麼流氓，還打人家阿祥，你是腦袋秀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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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敢說話，應該說是這時候不管說什麼話都會被說成頂嘴，只會讓對方情緒更激動，但是我媽這次看我沒有反應，居然脹紅著臉往我的房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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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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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毀了你那該死的電腦！一定是你沉迷電腦讓你腦袋思想偏差了，應該要好好讓你認真念書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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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這跟電腦沒關係啊！是我一時失控，不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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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媽搶著家裡唯一的筆記型電腦，那是我的興趣我的憧憬，我還想再欣賞那些作品，我不能就這麼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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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連你老媽都不放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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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求求你放過它！我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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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的苦苦哀求卻讓我媽認為我過度沉迷電玩，最後我看著那台老舊的筆記型電腦狠狠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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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袋清醒了嗎？收一收好好反省你今天的錯！」母親右手的食指指著我的臉，但是我的眼角卻不斷地聚集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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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們都沒有錯，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場，但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到底是誰做錯了，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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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堆殘骸，我久久不發一語，豆大的眼淚從雙頰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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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我的桌子被人刻了野蠻人三個字，還有立可白塗了臭宅男的字眼，而且周圍同學的距離都離我特別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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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呼吸一口氣之後，坐了下去，他們的距離更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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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的課我過得非常痛苦，我完全被當作空氣的存在，大家也刻意地遠離我，甚至還有些人無聊說要伸張正義，讓我為打人的事情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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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的課本還有鉛筆出現在各式各樣的地方，像是洗手台或者是垃圾桶，甚至還會不客氣地叫我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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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氣，但是無處發洩，最後我決定打小報告，我想不會比現在這情況還要更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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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我敲門進辦公室之後，直接來到導師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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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浩？怎麼了？」老師好像在準備下節課的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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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人欺負了，可以請你救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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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負？誰？老師幫你解決！」班導把眼睛轉過來正視著我，但是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說全班的話實在太籠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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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班上好像都在排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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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你想太多了，班上大家每個都是好孩子，一定是你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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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的桌子被人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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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導皺起眉頭，隨後跟著我去察看我的桌子，並向四處的同學詢問這些不雅字眼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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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全班大部分的人都說了……那是本來就有的塗鴉，應該是學長姊留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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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老師當然選擇相信班上的好同學，也叫我好好跟大家相處，如果有得罪人的地方，只要去道歉就能夠得到原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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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吧？道歉，或許他們就能不要再欺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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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放學，我特地去阿祥的座位，我打算向昨天的事情道歉，雖然我也不認為我做錯什麼，不過還是老樣子，退一步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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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祥，那個……昨天真的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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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斜眼瞪了我一下之後，冷冷地拋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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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我在打你臉之後道歉，我就可以一直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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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拎起了背包，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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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介意你是宅男，但是被你那一拳打過之後，我可是非常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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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原本不該有交集的兩個人，現在已經距離更遙遠了，我看著他跟班上的同學會和，口中淨是貶低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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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祥，沒事吧？死宅剛才是不是纏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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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怕！他敢亂來，兄弟我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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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不要理那種人，我們走。」阿祥說完之後，帶著大家離開教室，留下一人在這空蕩蕩的教室，往窗外看到橘紅的洛陽，我的心在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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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早自習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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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誰啊！可惡的傢伙！」小雅拿起殘破不堪的課本尖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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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浩！是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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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殘破不堪的課本甩在我桌上，小雅怒指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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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我，扔到我桌上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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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你還有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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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漸漸地小雅他們的團體開始圍過來，像是逼供一樣不斷念著我，而且一直帶有性別歧視的話語，說男子漢就該勇於認錯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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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理他們，打算無視他們的存在，直到我的背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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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啊！很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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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會欺負女人還敢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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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男同學說完之後，又往我後腦杓甩了一拳，隨後我忍不住站起來跟他扭打一團，最後變成我跟班上數個男生打在一起，直到班導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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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住手！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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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我跟那位男同學被留下來放學約談，老師也只是跟班上的同學了解了經過，男同學被狠狠念了一頓，說打人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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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實際上我是被很多個人圍毆，不過讓我更不合理的是老師念我的是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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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跟雅貞有什麼過節，不過破壞別人課本是很不道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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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不是我做的，我卻要道歉，最後我被老師盯著的情況下，跟坐在我隔壁的小雅低頭道歉，隨後看到她那令人可憎的滿足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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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原本以為就這麼結束了，直到我回到家之後，我才知道還有更慘的事情，因為我媽被炒魷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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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她平時累積的怒火幾乎全開，我被打得遍體鱗傷，只能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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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啊！不要回家了啊！就當沒有你這小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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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就這麼狠狠的關上，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突然，直到不該出現的人群出現在我面前，我心裡才有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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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上的不良男同學跑來看樂鬧，說是從阿祥那聽到我媽被炒魷魚的事情打算做實況轉播，至於會發生這種事情可想而知是阿祥他媽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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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我無力的攻擊那群人，被換來的是更慘痛的調戲，我的慘樣被他們全拍了下來，最後聽著他們大笑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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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只要不發生在自己身上都可以當作娛樂，越多人的時候越分不清對與錯，這就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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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儘管我認為是沒有錯的事情，大眾認為是錯的，我就是錯，這就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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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生來大家都不平等，有時候環境逼不得已造就一個人的樣子，有誰不想要一起玩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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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不想知道了，反正我已經一無所有，要命一條，我們大家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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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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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話想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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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我把頭轉向鐵門，警察插著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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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持西瓜刀砍傷班上十六位同學，其中三個還命危，還沒有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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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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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悔意，還不說，到底為什麼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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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後悔，後悔生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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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身，走向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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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大人有用的話，我也不會走上這條路了。」我輕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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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界就是如此，儘管我的故事被人看了會覺得誇張，那只不過是因為想不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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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新聞報導我的事，橫幅大大標著「動漫宅男禁不起課業壓力，竟拿班上同學洩憤，同學十三傷三重傷」，媒體斷章取義的報導讓我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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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看到我母親上電視，老師也上了電視，說我平常很乖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而我母親的淚臉讓我揮之不去又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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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既是加害人也是被害者，是我們讓這個社會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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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果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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