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PO線上編輯室EP9:腐門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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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文學獎/散文或短篇小說/最難忘的貝里斯】

      事隔多年采霓再想起那段閃亮的青春歲月,還是會不自覺微笑,然後落下深深歉疚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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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從小就是很要好的朋友,總是手牽著手跑遍每一條街,誰也離不開誰。

      采霓跟婕安其實是兩個完全不同類型的女孩。采霓是大人們眼中的好女孩,總是穿著洋裝、梳著辮子,掛著甜美的笑容;婕安很活潑,玩瘋了就不記得規矩,可是她總記得,要保護著采霓,把采霓完好無缺地送回家。

      升上高中,婕安的成績不夠好,沒辦法跟采霓進第一志願的女校,因此選了離她最近的一間社區高中。

      她知道采霓每天都讀書讀得很晚,放學後又要晚自修或是補習,常常精神不濟,所以總在放學時到采霓學校門口等她,遞給她一杯便利商店的咖啡,然後陪她走去買便當、補習。

      「謝謝。不過妳這樣天天跑,不會很累嗎?」

      「每天都還能跟妳這樣聊聊天,怎麼會累?」說這句話的婕安是真心地覺得滿足,卻換得采霓的愧疚。

      「抱歉,我們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傻瓜。」彈了下采霓的額頭,婕安笑笑,「是我自己不夠認真,該說抱歉的也是我啊。所以,就讓我天天幫妳送咖啡,陪妳走一段路、聊一聊近況吧。」

      采霓不知道的是,為了趕上放學時間,不讓自己補習遲到,婕安總是自告奮勇擔任路隊指揮,然後偷偷翹班。而且婕安家境並不優渥,所以總要省下自己的飯錢,才能買得起額外開銷的咖啡。

      還有,自從有一次采霓問了婕安怎麼自己不一起喝咖啡之後,婕安就硬著頭皮每次也幫自己買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然後加三包糖。她怕苦,壓根兒不喜歡咖啡的味道,卻不想承認自己和采霓的差異,寧可默默忍受。

      用采霓笑容的甜,掩蓋咖啡的苦。

      婕安以為,她們會一直這樣到畢業,自己還默默苦讀,心想這次一定要跟采霓上一樣的大學。

      一切卻在那個飄雨的星期五傍晚走了樣。

      那是第一次,婕安沒有等到采霓。

      心想或許是晚下課或臨時有事,婕安帶著憂慮,自己在附近公園的涼亭把咖啡喝掉了。為采霓準備的那杯美式沒有加糖,很苦,只是當時,婕安還不知道這才只是開始。

      好不容易熬過本來就不能見面的週末,星期一放學,婕安心急地到校門口去,可是同樣,來來往往的人群裡,找不到采霓熟悉的笑顏。

      婕安慌了,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於是頭一遭地,她跑到采霓補習班樓下,等她下課。

      采霓走出補習班看到路燈下的婕安,本來想逃開,卻被婕安搶先一步抓住了手臂。「采霓?」她的語氣跟表情一樣受傷,「妳在躲我?」

      「沒有啊……」不擅長說謊的采霓,臉上寫著大大的心虛兩字。

      「妳知不知道我很擔心妳?妳有事可以說一聲啊,突然讓我找不到人我真的不知道怎麼了。」

      采霓沒有說話,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還想追問什麼的婕安,卻注意到旁邊走過去的同校同學,正看著她們,還低聲議論著什麼。采霓也發現了,頭垂得更低,咬著下唇。

      「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小安對不起。」

      「我不懂妳這是什麼意思。」

      采霓深呼吸,抬起頭,用從未有過的堅定眼神看著婕安,然後字字尖銳地說,「什麼意思?意思就是其實我根本就不喜歡喝廉價的美式咖啡,妳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為什麼要自以為是地對我好?妳給的不是我要的,還不如不要給。」

      婕安愣住了,她沒有想過采霓會這樣對她說,甚至她不敢相信采霓心裡是這樣想的。連一句解釋的話都說不出口,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婕安只覺得心如刀割,不是一個比喻而已,是真的,痛到無可比擬了。

      「所以,不要再幫我買咖啡什麼的了,不要再對我好了。」采霓無力地自己做結論,轉身就要離開。

      「妳不喜歡美式咖啡為什麼不跟我說?我可以買別的……」婕安好半天才擠出這樣一句話。

      采霓苦笑,「我說喜歡喝咖啡,其實我喜歡的是咖啡廳才有的貝里斯拿鐵,在咖啡的香氣、牛奶的甜味之中,還有酒的醺然,但是妳給得起嗎?」

      被這句話重重羞辱的婕安,直到采霓走遠都沒有再說半句話,只是頹然地蹲到地上,彷彿失去一切力量。

      「我好不容易,為了妳開始喜歡喝咖啡了。」不知過了多久,路上人潮都散去,婕安才默默地吐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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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後的采霓,已經是一個光鮮亮麗的上班族,身邊有個從大學就穩定交往的男朋友。

      「聽說這家咖啡廳的咖啡很棒,氣氛又好,就想說帶妳去看看,希望妳會喜歡。」知道女朋友很喜歡咖啡廳的氛圍,齊諺總是很認真地打聽哪裡有不錯的地方,可以帶她去。

      「你啊,真的很用心欸。」采霓漾起幸福的微笑,勾起了齊諺的手臂。

      「聽說這間店的抹茶拿鐵非常好喝,是從日本……」

      沒等齊諺說完,采霓就笑笑地打斷他,「別忙著推薦了,你也知道,我從來不點其它咖啡的。」

      「妳的任性真的很可愛,我只是在想妳哪次會願意嘗試一下人家的招牌。」

      「反正你每次都會點不同店的招牌,我喝你的就可以啦。」

      齊諺招呼店員來點餐。

      「先生請問要點什麼呢?」

      「我要一杯熱的抹茶拿鐵。」

      「我要……」

      「貝里斯拿鐵是嗎?」對方輕輕地接話。

      采霓和齊諺都愣住了,而抬頭那一刻,采霓看見的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小安?怎麼是妳?」

      婕安和多年前相比並沒有變得太多,只是眼神裡的狡黠被穩重所取代,左耳垂戴著一個很簡單的金屬耳環,襯托出她率性的氣質。

      「這間咖啡廳是我跟朋友合資開的。」婕安淡然一笑,「我後來開始喜歡咖啡,也開始對咖啡小有研究了。」

      「原來妳們是舊識啊?」齊諺插話,采霓卻難得地沒有回答他,只是很專心很專心地看著婕安。

      「所以妳一直記得我喜歡貝里斯?」顫抖著問出這句話,其實采霓更想問的是,婕安是不是一直記得自己那天晚上有多傷人。

      「關於妳的一切,我從來沒有忘記。」視線掃過齊諺,婕安補上,「好朋友嘛,不管多久沒見,都不會忘記的。」

      沒有再聊下去,婕安說得去忙了,要采霓期待等一下的咖啡。

      「來,這是先生的抹茶拿鐵,趁熱喝比較香。」送咖啡來的是工讀的女孩,「這是小姐的貝里斯拿鐵,我們店長說,這是隱藏版招牌哦。」

      輕輕嘗了一口,咖啡中的酒香竄入鼻腔,惹得采霓忍不住掉下眼淚。

      「小霓怎麼了?」齊諺見狀,問。

      微笑搖搖頭,「沒事,只是太好喝了,真的,太好喝了。」

      「要喝喝看我的抹茶嗎?」一如往常地,齊諺把咖啡遞到采霓面前。

      「今天不要了,我覺得,這間店的招牌,就是這杯貝里斯吧,我想好好地品嘗它。」采霓發自內心地覺得,這是自己此生喝過最棒的咖啡,她喝出裡面的苦澀,甚至有點酸,卻又即時有奶香的甜味緩和味蕾的感受,而那股酒香的醺然,是閉上眼就彷彿飛到另一個國度去的享受。

      在吧台裡,婕安默默看著采霓,覺得自己這麼多年來認真投入咖啡的研究,總算沒有白費。

      「我終於給得起妳想要的了嗎?」她笑了,眼眶卻泛著淚光。

      當采霓喝完那杯咖啡,她看見齊諺伸手拭去采霓嘴角沾上的牛奶,那畫面多麼地和諧、多麼地甜蜜。

      婕安忽然明白了,自己能給的也就只是一杯咖啡,而齊諺,才是真正能圓滿采霓一生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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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我們之間的差距,不是對咖啡的認識,而是對幸福的理解。

      那麼,我只願當妳這輩子最難忘的那杯貝里斯拿鐵,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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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3)


其實這篇給我超多驚喜的XDDD
看完有一種,果然是小湛會寫出來的文章哈哈

雖然哀傷了點,但是心暖暖的。
我是真的想起了一首歌:親愛的路人,不知道小湛聽過沒
2014-05-16 10:44 透過電腦版 回應
我想知道你得到什麼驚喜
還有認真想知道 我給人的感覺是有什麼特定模式或風格嗎

親愛的路人我聽過喔 而且很喜歡 常常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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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的本錢是另一個人的包容
 
很特別的,湛雨圖貼裡的大貓不是一般人會擷取的慵懶或萌態,
雖然好奇,但今天才有機會拜讀你的文章。
 
是個娓娓道來、細膩的故事呢!
認知到彼此存在的差距雖然傷心,
但能以某種方式佔據某人的生活或記憶也是一種補償了……
 
用了放大鏡,也只找到一個小小的錯 --才能買起額外開銷的咖啡→買「得」起
 
2014-05-15 19:32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嗨~~~
不知道怎麼稱呼好呢?

那是一隻我很喜歡的貓 也是我很喜歡的一張照片
剛好補捉到那個角度和姿態 是我自己覺得很有感覺的

能以某種方式佔據某人的生活或記憶
對我而言 這是一種曾經靠近、曾經存在過的紀念:)

謝謝幫我挑錯!!!
我真是太不細心了

另外 很喜歡你在標題打的那句話
「任性的本錢是另一個人的包容」
不管是哪一種形式的感情與關係 真的都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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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沙發!
爽爽哈哈哈哈我是第一個(不對XD
看完總有一種滿心的感動,嗚嗚嗚我果然應該要早一點找妳的

我喜歡喔喔喔喔XD

看完其實有點難過,雖然石化總是要說,但我喜歡捷安多點。
走出來,並化為力量真是太好了
2014-05-15 15:55 透過電腦版 回應
哈哈恭喜搶佔沙發區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啊
雖然沒有寫得很好 但是總覺得寫得自己很高興(?

妳喜歡真是太好了~~~

人生總有很多遺憾的事情
一定要自己轉化為力量才能變成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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