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PO Podcast:米琳《剛剛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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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阿母常常這麼說:緊去睏

        這段時間如此長,妳的問題卻沒變過。每天深夜,從愛玩的年紀到叛逆的時代,妳總是不厭其煩地將它掛在嘴邊。但做兒子的也沒好到哪去,最常做出的回應是「好啦!」,但有時會有「嗯。」或是「煩死了,知影啦!」等等隨著心情起伏變動的話語出現。

        過去的每夜我記不太清楚。畢竟幾乎千篇一律嘛,對機械式的命令就機械式的回應。

      但有件事我一直忘不了。

      妳還記得嗎?有天夜晚,妳我都盯著螢幕不放──我在上網瀏覽最新的電玩資訊,妳背對著我兩眼定定看著老套劇情上演。突然大鐘敲了十二下,那句話準時從妳口中說出──

        「緊去睏啦!」

        「明天放假耶……」

        然後不知不覺地,大鐘敲了兩下。這時妳按下遙控器上頭的紅色按鈕,然後起身站在我旁邊叉著腰,大吼著同樣的話語。

        「好啦!再等一下啦!」

        接著妳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下頭,狀似在思考些什麼,又或者沒在思考些什麼?我則是不以為意靜靜不斷敲著鍵盤上的F5按鈕,迫切希望跳出朋友道晚安的對話框……

      已讀卻不回。於是我靈機一動把電源關了,直接上樓去,打算等妳上去睡了再下來等待。

      過了幾分鐘,當我下樓發現妳忙著檢查水電瓦斯有沒有關時,我的心中就浮現了一種感覺,直到隔天早上我接到妳公司打來的電話時,才確認那是什麼感覺、才知道妳還睡著未醒。當妳起床那刻,並沒有責怪我,只是匆匆整理了儀容後便出門去,連擺在桌上老爸做的早餐都忘了拿。

      從那之後,每日深夜我絕不給妳任何機會低下頭思考。而隨著大考將近,那句話也漸如機械般冰冷,在我到外地念書後便自妳口中消失,直至今日沒有再出現。

      但取而代之的是,每日深夜時我總是盯著手機螢幕,等床頭的鐘一響我便會發出一句話給妳,卻沒有等著妳的對話框出現。

      「媽,緊去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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