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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下了一整晚,中間還夾雜著幾聲壓抑的雷響,風,呼嘯著呱嗒著透明的窗戶,發出“吱吱”的響聲,霧氣,朦朧了窗櫺,迷茫了我眼前的荊棘道路。

          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個夜晚,第幾個無眠的雨夜。自從住進這充斥著藥水味的白色房間,似乎生命也只剩下白色,每天痛苦的身體檢查,化療、心電圖、X光、抽血,等等等等,我就像在等死的囚犯般,時間,對我來說不過是空洞無用的無形物體罷了。

        「貝洛,該吃藥了。」我的專門護士瑪利亞小姐,是個溫柔的婦女,陽光、溫暖,總像母親般,用那樣充滿憐惜與愛意的藍色大眼看著我,輕撫我早已落光頭髮的頭皮。

        「知道了,我等會就吃。」我儘量用輕快的話語回答她,不希望她為了我再擔心,我,只是個將死的人吧。

        「傻孩子,又一夜沒睡了,是嗎?」她依舊溫柔的嗓音響起「別失望啊,你的母親說不定只是太忙了,還沒法抽空來看你,在你生日時肯定會來的。」她安慰我,眼眶不由得濕潤了。

          我連忙接過藥和水,將哽咽重新咽回喉頭裡。瑪利亞,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自從查出我得了白血病後,母親就再也沒來過了,我知道,這樣的我對她來說是個負擔吧。錢,鋪天蓋地的錢在我和她之間悄悄築起厚厚的牆……也是,最後,我還是會死的,趁早放開我,便不會那麼傷心了……

        「貝洛,布朗醫生已經儘量在找和你骨髓相符的人了,相信會有好消息的。」瑪利亞自顧自地說著,不知是在安慰我,還是安慰自己。對於我的病她總表現的很緊張,聽說,她是主動申請來照顧我的。對我的關心甚至比母親更多,更周到。對於她,我也總感到一種親切感,似乎,我曾是她的一部分,那種奇妙的聯繫似乎在冥冥之中牽扯著我。

        「貝洛,我帶你去外面曬曬太陽,好嗎?」不知何時,雨已經停了,陽光輕輕投射在地面上,不灼熱,只是暖和。

        「貝洛,你瞧,那些花朵都沒被風雨打折腰呢,依然倔強的生長著。」瑪利亞總是想方設法的想逗我開心,激起我對生命的熱情,但,這殘破的身體總會將我一次又一次的希望打回原形,死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瑪利亞,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走的路,該經歷、承受的苦難,上帝讓我們活到什麼時候,我們無法左右,只能在有限的生命中把握能把握的,如果,有天我離開了,你不要傷心,能在這短暫的生命中得到你的愛和關心我已經沒有遺憾了,從知道自己得病的那天我就明白了,強求也沒有用,死亡,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過程。

          後面的話我沒說出口,化療的痛苦是無以言喻的,不僅是身體上還有心理上,看著自己身體一天天的衰弱,卻無能為力……但,我是真的不害怕。

          瑪利亞的淚水,是滾燙的,一如我愛她的心,也是滾燙的。

        「瑪利亞,陪我過生日吧。」

          時光飛快的流逝著,今天是我的生日,母親如我料想的,並沒有到來,不要緊,有瑪利亞陪我。

        「咳咳」喉頭有些發癢,輕咳著,用紙巾捂著嘴,嘗到些許的血腥味,終究來了麼?       瑪利亞,我不能再陪你了呢……

          門吱呀的開了,我看著瑪利亞臉上幸福卻痛苦的笑顏,我們最後的生日,她推著蛋糕走近「貝洛,生日快樂。」

          我一口一口地吃著蛋糕,今天的蛋糕很甜、很苦、很澀……蛋糕混合著猩紅的鮮血一起滑入我的胃。

          帶著微笑,我輕輕往後倒,手,無力的垂下……

          一張紙片隨著沾血的紙巾落下,紙上赫然寫著:瑪利亞,我的母親,我永遠愛你……

          2012年2月14日上午10時,貝洛,安利裘伊,搶救無效,宣告不治。

後記:

          17年前,瑪利亞羅伯特於紐約醫院誕下一名男嬰,由於生活貧困,本因享受親情溫暖,在充滿愛意的環境下生活的,情人節出生的男孩,被贈與一名女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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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1)

感人...
這個故事這麼結束好,但也可以化為長篇的楔子。

真不錯!
2012-07-23 14:56 透過電腦版 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