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懷大黑--那隻從小被我帶大的半野貓

很久、很久以前……

 

 

其實也不是多久以前,差不多是三年的事,寫成數字看起來沒什麼,但實際經歷起來卻很快也很長。

 

那天,我家公寓外面的空地上來了一隻母野貓,帶著三隻剛出生的小貓,窩進附近製麵廠的大花盆裡,開始教育新生的小貓如何在這個世界,以一隻貓的身份生存下去。

 

那窩零歲的小貓三兄弟--就姑且當成兄弟吧--一隻黃白相間,一隻黃白黑三色毛,還有一隻純黑,就這麼把我家外頭的空地,那個我小時候用來打羽毛球跟練習腳踏車,偶爾還會打打三人躲避球的地方,變成了自己的遊樂場。

 

不過,玩歸玩,吃飯的問題還是要顧及,母貓必須覓食,將食物轉成奶水,小貓才有得吃,但母貓沒有幫手,所以只要出去覓食,小貓沒多久就會挨不住寂寞,咪啊咪啊地猛叫。

 

第一天,我還能當作沒聽見。

 

第二天,開始有點擔心。

 

第三天,終於忍不住跑去巷口的便利商店,先買一個貓罐頭回來給小貓頂頂肚子。

 

然後……然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總之後來然後結果,就是我終於去買了大包的飼料回來,每天在固定的時間下樓,在固定的地點,以固定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幫那隻母貓餵養小貓,也讓母貓撿了個輕鬆的三餐,不用每天跑來跑去,找這一帶早就被消滅到所剩無幾的齧齒類動物補充奶水跟體力。

 

 

不知不覺中,我就成了這一窩大小貓的奶爸,大貓靠我,小貓也靠我,整窩的貓都靠我,特別是裡頭唯一全身黑呼呼的那隻小貓,因為搶不贏其他的兄弟們,經常得把那顆小腦袋窩進我的手掌心裡面猛嚼幼貓專用飼料。

 

 

這就是我跟大黑第一次的相遇,也是我第一次不再讓自己有所後悔的決定。我曾經好幾次看到、遇到需要幫助的小貓與小小貓,但我總是在最後一刻放棄伸出援手。放棄的理由有很多,像是時間不對、地點不對、狀況不對。

 

但是決定作下去的理由卻只需要一個,就是我放不下這個心。

 

放心,放心,求其放心,求其放失之本心。在照顧這隻從小黑變中黑,又從中黑變成大黑的半野貓的過程裡,我確實尋回了我一度放失的本心。

 

 

距離大黑離開我已經三年,記得有個說法是,野貓的平均壽命只有兩年,如果他在離開這裡之後選擇當隻野貓的話,現在說不定已經不在了吧。

 

但是我不會忘記。

 

不會忘記曾經照顧過這麼一隻被我稱為大黑的貓。

 

不會忘記他在兄弟們全被人抓走,連母親也將他棄養之後,掙扎一週才終於決定投靠我的模樣。

 

我的心裡永遠都有著這麼一隻貓。

 

一隻叫做大黑,帥得跟隻小黑豹一樣的半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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