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PO Podcast:希澄《日光為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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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童話故事。【03】

      下午第一節的課程總是令人昏昏欲睡,我打著哈欠趴在桌子上,呈現假死人狀態。坐在我前方的羅歐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在我趴下去之前,他比我早一步趴在桌子上夢周公去了。

      好無聊啊,台上禿頭老所講的東西我全部都聽不下去。我畫著自己的課本,眼神飄向坐在右邊的茱麗葉,她認真的神情讓我大吃一驚。

      平常滿腦子都是吃的她,居然會認真讀書?別鬧了啊,她表面上這麼認真,腦子裡想的應該通通都是食物吧,這樣的她,才像是我所認識的茱麗葉啊。

      將眼神拉回課本上,頓時發現上頭全部都是幼稚園等級的塗鴉。欸?這種鬼畫符真的是我畫出來的嗎!亂七八糟足以拿去驅邪的圖畫,連鬼看到都會嚇到大叫一聲媽咪再跑走。

      嘛,算了算了。反正課本我也沒在看,把它變成我心中的理想世界吧,我掩嘴偷偷笑著,瞇成新月的雙眸眼底映著笑。

      「莫同學,妳在下面竊笑什麼?有什麼事情很好笑嗎?」站在講台上,手中拿著白色長粉筆的禿頭老注視著我,他臉上那張撲克臉看久了真的頗好笑的。嚴肅的語氣讓我噗哧的笑了出來。

      「不,我是覺得你的頭……」默默的將最後幾個字吞下肚,「沒什麼。」我搖搖頭,露出一抹專業唬爛老師的笑容。我覺得他的髮線似乎又往後倒退二、三公分了。

      「妳該學學妳的兩個姐姐們,莫秋和莫萊都是乖巧的學生。而妳,常常上課搗蛋,造成老師的困擾!」他氣憤的大吼,我一手撐著頭,挑高了柳眉。

      根本鬼話連篇啊,如果莫秋不秋、莫萊要來,那我就叫「要堤」了啦!莫秋是上課最喜歡在那邊搶著回答老師問題的人,雖然同學都非常喜歡她,但我就是特別討厭上課一直講話、回答問題的人。

     

      莫萊是上課前都會幫老師倒一杯溫開水的假好心學生,我看哪天她在老師的水裡偷偷加料,那肯定事件很好笑的事情,我一想到那些老師愣住的表情,臉上又多了一抹笑容。

      「老師,你真的很吵。」右邊的茱麗葉抬起頭,冷冽的眼神讓台上的禿頭老嚇的冷汗直流,驚恐的倒退三步。丟下手中的筆,整個人轉了九十度,她的臉上多了抹笑容。

      「灰姑娘,妳畫那什麼鬼東西啊,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可怕的要死。」茱麗葉將我桌上的課本搶去,看著上頭的鬼畫符下了這番評論。

      這番評論讓羅歐從睡夢中驚醒,他緩緩從淡黃色的課桌上爬起,揉著雙眼打了個哈欠,眼神飄向驅魔專用的理化課本上。

      「我都不知道妳畫畫技術這麼好,驅魔大姐。」他瞇起眼,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手中拿著2B鉛筆,在白紙上塗塗抹抹的。

      「你在幹麻啊?」無視他對我的諷刺,一手搭上他的肩,像隻好奇的小貓看著他怪異的舉動。他揮揮手,像是在叫我滾開一樣,低著頭繼續做手中的動作。

      對於他的不回應,我賭氣似的鼓起雙頰,像是沒要到糖果的小孩子,轉頭哼了聲,眼神卻不斷飄向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麼事情的羅密歐。

      半晌,他把剛剛那張白紙丟到我的面前。上面畫的居然是我像個癡呆老人一樣看著窗外的景象,臉上還帶著令人退避三舍的笑容!旁邊寫了幾個大字:

      「新世代癡呆老人──灰姑娘。」

      我帶著滿腔的怒火,瞪向可惡的作始者,羅密歐臉上仍帶著笑容,彷彿這一切都和他無關,我煩躁的抓抓頭髮,知道自己逗不過他,仍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回他會比較有殺傷力。

      「羅密歐!你不要以為你畫畫技術超好就可以把我變的跟你一樣啊。」亮出必殺武器圓規,用尖銳的那部份戳他的後背,看到他白色的制服上多了幾個小洞,我噗哧的笑了出來。

      「很痛欸,大姐。什麼叫把妳變的跟我一樣?」他將我手中的圓規奪去,得意的拿在手中晃阿晃的。似乎在宣示他比我還要厲害上百倍。

      「我才沒有像你一樣的猥褻笑容咧。」吐舌,我打開方才茱麗葉丟給我的白色小紙球。紙球上還被她畫了個大笑臉,看著手中的紙球,我在心中猜測裡面寫的應該是茱麗葉的菜單。

      「嘿,灰姑娘好姐妹,我們放學去吃個好料的如何?這禿頭老的課我已經上不下去啦,必須要用吃來發洩一下,You    Know?」

      果然是吃。明明對英文不是很擅長的她,最喜歡在和我聊天的時候加上幾句英文,而我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糾正她文法中的錯誤,或是單字發音唸錯之類的小問題,在她不停勇敢開口說之下,英文真的有漸漸變好的趨勢,我覺得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也只有在揪團去吃好料的才會稱我好姐妹啦,平常不是叫我廢物不然就是腦殘,茱麗葉妳可真現實啊,我心碎了,嗚嗚。

      「好啊,錢妳出?」

      將紙球揉回原本的形狀,我瞄準她的頭,輕輕一丟!啪的一聲,紙球準確的打在她的頭上,她揉著被打中的位子,不悅的瞪了我一眼。

      對於自己的準確度,我開心的比了個YA的手勢,低下頭掩嘴偷笑,樣樣精通的自己,除了繪畫像是鬼畫符一樣,其他任何地方都很OK,我突然為自己感到驕傲。

  

      「沒問題。」

      短短的三個字結束我們的談話,我感受到茱麗葉強烈的喜悅。丟下筆,趴在桌上睡覺的她似乎已經厭倦當個好好學生了。

      無奈的笑了笑,我突然很期待放學後和茱麗葉一起去吃好料的。

      時間悄悄地從我的指縫中溜走,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經和茱麗葉坐在「爭鮮」裡準備品嘗美味的壽司了。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橘色盤子巨塔,這巨塔至少有三十個盤子以上啊!在我恍神的那段時間,茱麗葉到底吃了多少?一盤三十塊欸!

      看來一千塊是跑不掉的,我突然擔心茱麗葉要留在這邊當洗碗工了。嘴中仍吃著壽司的她,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果然是愛吃鬼無誤,看來莎士比亞忘記把茱麗葉愛吃的個性加上去。

      「莫堤不吃嗎?」她嘴中嚼著壽司,一手滑著最新出的智慧型手機,漫不經心的問道。我看著那疊快要疊成小山的盤子,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雙手交疊在桌上,低下頭瞥了手腕上的手錶一眼。

  

         「不了,我看妳吃就飽了。」嘆口氣,我拿起旁邊的綠茶啜了一小口。口腔內瞬間充滿茶葉香,這茶葉似乎能帶走我一天下來的疲勞。

      「我已經吃快五十盤了,有沒有很厲害?」她將最後一口壽司吃下肚,帶著得意的笑容問道。走過我們身旁的店員看著那疊高到不像話的盤子,暗暗發出驚呼聲。

      「妳錢夠不夠啊?」直接切入重點,我最擔心的事情只有這件,只要她錢帶的夠多,要把整間店吃倒我也沒意見。

      她嘿嘿笑了兩聲,比了個三,「當然夠啊,我帶三千欸。為了吃,花在多錢都沒關係的。」喝著綠茶,她輕輕啊了聲,滿足兩字寫在她的小臉上。

      「拜託,茱麗葉妳是牛啊?妳有四個胃嗎。」翻了個白眼,揮手請店員來算這裡到底有幾個盤子,目測應該有五十多個吧,那多到快蓋住茱麗葉全部臉的盤子真是讓人太驚恐了。

         「對啦對啦,我是牛、妳是灰姑娘。很好很好,我們一起回家吧。」她不耐煩的揮揮手,從粉紅色的皮包中掏出三張藍色小朋友遞給店員,「不用找了。」丟下這句話,她拉著我往門外走。

      拜託,茱麗葉妳也太瀟灑了吧,還不用找了咧。雖然妳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但也是要珍惜每一塊錢啊!應該多學學我這種在路上看到一塊都會撿起來的精神。

      和茱麗葉走在灑滿了夕陽光輝的街道上,我突然覺得身旁的好友都是深不可測的怪胎。

      果然在我們這群人之中,還是我最正常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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