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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開學典禮過後沒幾天,便是正式開始上課的日子。

大學生活的課表,除了必修課以外都是可以自由安排的。柯苡甯和卓千芊唸的科系不同,自然課表也不同,因此兩人雖然住在一起,但也不見得每天都會同時出門。

好比星期一早上,柯苡甯有選上一門相當熱門的通識課,卓千芊雖然也有將那門課填在選課志願裡,卻不幸落選了,因此要等到下午第一節才有課。

又不小心熬夜看Youtube影片的她,當然不會想要早上就爬起來出門。

脫下圍裙,柯苡甯把炒好的菜放進冰箱,傳了封訊息告訴卓千芊有幫她準備好午餐之後,才又匆匆出了門。

到了學校,柯苡甯這才真正感受到大學校園的氛圍。

沉寂了一個暑假的校園忽然熱鬧了起來,洋溢著一股青春的氣息,大一新生更因為終於盼到期待已久的大學生活而興奮不已。

彷彿也被這樣的情緒感染,柯苡甯覺得自己似乎也開始有點期待這四年的生活。她拿出手帳,確認好教室的位置後,懷著有點緊張、有點雀躍的心情,朝著教室前去。

果不其然,教室裡擠滿了學生,但真正有選上這門課的是少數,其餘大多是希望老師能開放加簽的學生。

柯苡甯來得不算早,但也還不至於太晚,勉勉強強還是找到了一個靠邊位子坐下。

那個位子的隔壁坐著一個戴著口罩的男生,見柯苡甯坐下,他眼底似乎透露出些許不滿,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捕捉到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柯苡甯的動作猶豫了一下,就這樣看著他幾秒,才怯怯出聲:「不好意思……請問這個位子已經有人坐了嗎?」

聽見柯苡甯開口,那男生稍稍瞠大了眼,直直地望向柯苡甯。柯苡甯被他這個反應嚇了一跳,反射性地往後縮了一點。

她這是……被瞪了嗎?

還在思索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時,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了:「旻央,早安啊,你看我居然沒有睡過頭……呃?苡甯學妹?」

柯苡甯轉身,首先映入眼簾的還是那頭淺咖啡色的頭髮。

「原來是苡甯學妹啊!」范閏權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點了點頭,「我還想說,明明就叫你幫我佔位子,怎麼你旁邊卻已經有坐人了。但既然是苡甯學妹,也難怪你會想把位子讓給她了。嗯,我懂我懂。」

忽然被這樣講,柯苡甯有點不知所措,然而旁邊的男生似乎已經習慣了,只是給了范閏權一個白眼。

「欸,好啦,我開玩笑的,苡甯學妹妳不用放在心上。」發現柯苡甯似乎不太適應這樣的玩笑,范閏權急忙解釋,同時拍了拍那個男生的肩膀,「不過,真沒想到苡甯學妹也有修這門課,甚至會這麼巧就坐你隔壁,大概是某種緣份吧!」

柯苡甯的視線在那兩人之間來回擺盪,內心躊躇著自己是否應該把位子讓出來。

「啊,沒關係,妳坐就好,我其實沒選上這門課,是來加簽的。」大概讀懂了柯苡甯的擔心,范閏權笑著說道,「倒是你們還彼此不認識吧?我來介紹一下。這傢伙叫宋旻央,資工系四年級,是我的室友,也跟我們是同一個社團的,目前主要負責後製剪接影片。旻央,她是柯苡甯,前幾天加入我們社團的新生,以後要好好關照人家啊!」

「……你好。」柯苡甯小聲地打了個招呼,而宋旻央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微微點個頭,便又繼續低頭滑自己的手機。

「喂,你這傢伙很冷淡耶!」范閏權對於宋旻央的態度似乎不太滿意,「話說都已經開學了,你什麼時候要搬回宿舍?啊你戴口罩是因為感冒?工作太多沒有好好休息?」

見他們開始聊自己的話題,柯苡甯想著自己也不方便多打擾,便拿出手機,隨意滑滑臉書,看看朋友的消息。

恰好此時,卓千芊傳了訊息過來,先是一張自己與柯苡甯做的飯菜的自拍照,接著是好幾個表達感動、謝謝、愛你的貼圖。

柯苡甯對於她如此激動的反應忍俊不禁。

一旁的范閏權雖然在和宋旻央說著話,眼角餘光卻捕捉到了柯苡甯這個小小的反應。他愣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地飄向她那微瞇的雙眼,以及彎成美麗弧形的脣。

然後也跟著嘴角上揚。

下一秒,他向她搭話:「妳在笑什麼?」

「喔,是千芊傳訊息來……」

而這一切,都被一旁的宋旻央默默看在眼底。

他就這樣悄悄地凝視著他們,凝視著,凝視著,一直到鐘聲響起。

教授走了進來,將手中的講義放到桌上,「各位同學好,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很高興看到各位同學這麼熱情地想要修這門課。無奈如各位所見,教室空間有限,如果全部的學生都簽,教學品質肯定會下降,因此我所設定的上限就和教室的座位數一樣是一百五十人。而目前登記選上的學生有一百二十位,也就是我們還有三十位的名額,為了公平起見,我們採抽學生證的方式,請有意願加簽的同學把學生證放到前面這個袋子裡。」

「那我出發啦!」范閏權揮了揮手中的學生證,便走到前面去投入他的學生證。

可惜天不從人願,實在太多人都想加簽這門課,因此儘管三十個名額聽起來很多,教授最終還是沒有抽到范閏權那張。

「好吧,看來我是真的不需要在這間教室裡找座位了。」他將學生證放入皮夾中,表情雖然笑著,但卻能感覺到一絲失落,「真遺憾不能跟你們一起修課,旻央,幫我多多照顧學妹啦!」

隨後,范閏權隨著其他落選的人離開了教室。

忽然之間只剩他們兩個人,想起剛才宋旻央的態度,讓柯苡甯又不禁稍微不自在了起來。覷了身旁的人一眼,見他似乎完全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反倒令柯苡甯鬆了一口氣。

只是後來,那堂課柯苡甯還是上得戰戰兢兢,深怕一個不小心便會觸怒隔壁的人,因而始終無法真正集中注意力在講課內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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