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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陰將馴龍(2)

      她握緊破邪劍,踩著輕巧步伐靠近,隨著距離縮減,才發現對方身形比想像中更為龐大,與此同時,白蛇妖獸驀地掉頭轉向後方。

      她悚然一驚,與牠對上視線,發現對方圓潤的金眸溼潤迷茫,看似毫無防備。

      好機會!她看向牠蛇身七吋處,深吸口氣,撇除所有念頭,毫不猶豫地將劍送往白蛇妖獸的胸口。

      「吭!」

      長劍砍中對方,卻被硬生生地彈開,牠未受到絲毫損傷,歪頭看她的模樣,顯得有點無辜。

      她怔愣住,白蛇妖獸卻忽然甩了下尾巴重擊地面,引發一陣驚天動地的地搖晃動。

      竟是牠!原來她第一次剷除惡鬼時碰到的地搖,是牠所造成!牠的力量遠遠超出她的預期,看似隨意的一個甩動,威力卻大到能憾動陰間。

      她沉下心,腳踏禹步,猛地朝牠揮砍數劍,然而卻毫無效果,牠身上的雪白鱗片堅硬如鐵,破邪劍完全傷不著牠半絲半毫。

      白蛇妖獸的長尾巴又再次揮動。

      她抬劍欲抵擋,而那條原以為會重擊掃飛她的尾巴,卻是疾如閃電地蜷住她的腰,輕易將她舉起。

      白蛇妖獸抬起倒三角型的頭顱,與她平視。

      那雙圓潤靈動的金色眼眸又大又亮,若非處於這般劣勢,若非對方不時吐著蛇芯子,她可能還會覺得有那麼絲可愛,但在這種情況下,她光是保持冷靜,已花上極大的力氣。

      好不容易止住了顫抖,她再次將破邪劍奮力送往妖獸看似柔軟的腹部,卻仍是被那堅硬的鱗片阻擋下來,對方毫髮無傷。

      白蛇妖獸歪歪頭,任她砍了幾劍後,圓潤的眼眸忽地蒙上一層水霧,貌似委屈極了。

      「汝欺負本大爺。」軟軟糯糯,小獸特有的奶氣嗓音響起。

      她怔住。

      挺意外祂會說話,但……

      她看看祂,看看自己被束縛的身體,再看看祂……最後面無表情道:「我砍不傷你,何來欺負可言?」

      白蛇妖獸歪歪頭,像是在表示疑惑:「汝為何要砍本大爺?」

      「你為非作惡,必得剷除。」即便面臨生死交關,她依舊堅持自身職責。

      「為非作惡?本大爺可是陰間守護者,白龍神是也,不為非作惡的。」

      白龍神?龍?這下她心性再淡定,也掩不住滿臉的錯愕。

      仔仔細細打量對方好幾回,若要說祂是傳說中的龍神,似乎有些許相像;可若要說祂是其他妖獸,也同樣相像,況且祂傻里傻氣的樣子,一點也不似傳說中威猛強大的龍神,充其量也僅能稱為小龍神。

      白蛇妖獸不知她內心所思,見她發愣不說話,以為她仍想砍祂,趕緊放下人,立在一旁一副乖孩子的模樣,安靜了下,又憋不住好奇問:「汝呢?汝尚有陽壽,為何多次來到此地?」

      有些意外對方識得她,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衣飾,邊藉由動作慢慢拉開與祂的距離,邊解釋:「我擁有往來陽間陰間的能力,我想成為陰間將領,守護陽間與陰間的通道,剷除惡鬼,挽救尚存陽壽之人。」

      「陰間將領?守護陽間陰間?那豈不和本大爺一樣嗎?」白蛇妖獸烏黑的眼眸迸發出燦爛光芒,擺動身軀朝她更貼近,將她方才不動聲色的努力化為烏有。

      「本大爺是陰間龍神,守護陰間和平秩序的龍神;汝為陰間將領,守護陽間陰間通道的將領。汝與本大爺相同!」白蛇妖獸極為興奮,尾巴大力掃過地面,又帶來了一次地動。

      「汝是本大爺的夥伴,咱們一起守護陰間!」彷彿用說的還不夠表達誠意,祂興奮地扭著身軀朝她撲來。

      她心裡一驚,鬼使神差地用食指抵住對方額心一推,還真把這傢伙湊過來的頭顱推開了幾釐米。

      白色蛇獸不死心,又蹭蹭過來,她再度一指將牠推回。

      如此往來數次,她都有些乏了,對方似乎仍樂在其中。

      就在她失去耐心,自暴自棄想再度拿破邪劍戳死祂時,白蛇妖獸忽然停了下來,歪歪頭,微微瞇起眼眸看她,並非警戒,而是……讓人感到祂內心心花怒放的瞇法,豎瞳在昏暗的陰間裡異常明亮。

      「汝看起來,特別美味呢。」

      寒毛瞬間直豎,但她還沒來得及逃跑,對方蛇般的身軀再度纏住了她。

      這次連手都受到了纏縛,破邪劍落到地面發出「啪答」的微微輕響,同時在她心中投入大石,沉重,冰冷,還有,恐懼。

      祂吐著蛇芯子,忽然張大嘴,露出一圈尖銳獠牙。

      在她望著眼前血盆大嘴徹底絕望時,祂驀地打了個飽嗝,四顆小小的圓潤光球從對方嘴裡飄出來。

      光球泛著暖暖瑩光,染亮了陰間,並且有目的性似地齊齊往某個方向飛去。

      透過光芒,她看見光球沿著烏黑河川飛行,行經彼岸花時,粗暴地捲起豔紅的花瓣,花瓣化為血霧消逝,而光球們則上了一座橋後便融入黑暗中,再也看不清。

      「呼啊……」白蛇妖獸微微抬頭,尚未閉合的嘴發出疲憊般的呵欠聲,還能看到祂眼角流出液體,非常人性。

      「本大爺,想睡了呢……」

      祂的頭湊了過來……親暱地蹭蹭她的臉頰幾下,緩緩闔上眼,身形越來越小。

      束縛她的力量消失,她如灘軟泥般跌坐在地,而白蛇妖獸卻安穩地蜷縮在她的腿上,自己挪好了位置,沉沉睡去。

      玉冰心低頭看著這隻方才嚇著她的白蛇妖獸,此時竟這般安祥地睡去,對方乖巧的睡顏,讓她……讓她特別想暴打祂!

      梗著一股無處可洩的怨氣,她從白蛇妖獸……不,該說是小龍神的雙爪腋下托起祂,左瞧右看,而祂睡死了般任她擺弄,頭首尾巴隨著身軀晃動而搖擺,特別像無辜酣睡的幼獸,與龍神完全搭不著邊,真不知祂所言真假,性子到底是良善抑或邪惡,是神獸抑或妖獸。

      她嘆了口氣,怨氣也消去不少,她將小龍神輕輕放在腿上,好奇地輕輕撫摸祂美麗光滑卻又堅韌無比的白麟,撫著撫著,恍然發覺祂竟是有記憶以來,第一個如此親近她、信賴她的生物。

      不,或許祂是想吃了她,只不過莫名奇妙睡著了。

      忽而瞥見自己手腕上纏著的白布條已染黑近九成,她心裡一驚,匆匆起身,差點把窩在她腿上的小龍神摔到地上,還好她手腳反應快,及時把祂撈回。

      祂……應該是待在樹上休息吧?

      不及多想,她隨手將祂掛在鄰近的樹枝上頭,即匆匆忙忙離開陰間返回陽間。

      不久,一道頎長身影從遠方悠然而至,嘴裡嚷嚷:「小二小二,判官大爺我來找你玩啦……哎哎?小二,你的新興趣是掛在樹枝上玩裝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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