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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鹽分(2)

      向子鬱,妳是真的不打算去剪頭髮啊?方婉瑜盯著電視,不以為意的說,那口氣就是純粹的隨口問問,倒也不是多認真。

      「嗯。」向子鬱沒有正式的回答,只是用喉嚨發出個單音,以示肯定。她一面翻閱桌上的講義,手裡拿著水杯,眼睛甚至沒看發問者一眼。她討厭在頭髮上動刀子,所以總會花個兩年時間把頭髮留到極致的長,再一口氣剪掉,接著重複。不論是誰都會覺得向子鬱頭髮長得誇張,於是就算記不清她的臉,也會對那簡直像都市傳說的長髮有印象,因此不知不覺她在私下也有個綽號了——「那個頭髮很長的」

      不便之處挺多,比如吹頭髮時間很長、容易卡到外套拉鍊,但最主要還是容易給人嫌東嫌西。大人老說長髮晦氣,向子鬱家裡是道教信仰,雖然她本人心裡是無神論者,但民間那種傳統習俗她偶爾也會遵守……當然是看在家人的份上。然而若要處處干涉那就真的很惱人了,尤其是頭髮不能留過腰這種三歲小孩似的迷信,聽得向子鬱簡直要耳朵長繭,只能說這頭髮就是地雷,誰要指手畫腳,那向子鬱肯定不會投以好臉色,老實說她是真不在乎,但成天被這樣說就算脾氣再好也會上火。

      「唉……看妳這樣蓋頭蓋臉的,也不會整理得乾淨一點。」方婉瑜轉向她、咋舌。蹙著眉戳了向子鬱被瀏海蓋著的額頭兩下,憐愛地將她一部份的頭髮理到耳後。

      「囉嗦。」向子鬱的視線仍專注在講義上,對母親的話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她真心祈禱對方別再說下去,因為她已經感受到眼眶的一陣熱意,她不知道自己能裝得若無其事多久。

      「唉呦,瞧妳這口氣。誰教妳跟妳媽這樣講話啊?」方婉瑜玩笑中帶點嚴厲,故作不悅地伸手擰了女兒的臉頰一把。向子鬱將執在手中的水拿到面前喝了一口後說,抱歉,只是這個不管說幾百次都一樣。「真不知道是像誰,一個女孩子家頑固成這樣,以後誰敢娶。」似乎真的無計可施,方婉瑜只是嘆了口氣,無奈地摸摸鼻子繼續看電視。或許從她回答女兒當年那個問題的瞬間開始,原本聽話的子鬱就有一部分被撕碎解體了,也再回不來了。

      呵呵。向子鬱「喀」的一聲把水杯放在玻璃桌面上,從喉間擠出兩個音節,倒也不是真的在笑的意思,就是姑且給母親的玩笑話一個回答而已。「我去洗澡。」她擱下講義,起身往房間走去,方婉瑜說最近限水,最好洗快點,向子鬱沒作聲,簡單拿了衣服之後就走進浴室把門關上,她最終還是逃跑了。

      老實說向子鬱也知道這麼長的頭髮很反常,也並不是真的覺得那些人煩。每到頭髮過了腰際的時期就會重複上演方才那種戲碼。

      只是沒辦法,向子鬱普通的太極致了,若是少去這一標誌的話肯定什麼也不剩。不得不說每回剪去長髮,重新開始留長得那段時期才是最糟糕的,比起每天被催促還糟一些。因為存在感一瞬間就變得稀薄無比,是即使認識一個月也可能在轉身之後被忘記名字的程度,她為此折磨得足夠,因此聽信大人的話對她來說是個很糟糕的經驗,剪髮也是。

      向子鬱這個人太普通了,真的。普通的家庭、相貌、個性……適中地像杯白開水,擺在那也不會有人注意。

      一次上理髮廳,直到她的長髮喀擦一聲在刀下被悉數斬斷,她才明白,她是真的很渺小又毫無用處,也終於意識到那個一直以來困擾著自己的眼淚成因,全出自如此無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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