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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化為泡沫

夜,又深了。

夢,也遠了。

也許我的離開,才是化為泡沫的溫柔⋯⋯

模糊記憶中的背景,一道道強而有力的推擠碰撞聲伴隨著長夜,在一個月明星稀、夜闌人靜的長夜裡顯得格外分明。

夜晚中一句句尖酸刺薄的話語在耳邊響起,那是我童年僅存的記憶,也是我最傷痛最刻苦銘心的回憶。我用盡力氣留下的勇氣,終究在夜晚成為一聲聲的啜泣。

「嗚嗚⋯⋯」

窗外的風簡潔而有力的打在玻璃門前,在這一刻敲醒了我的意念,沒想到一切竟是那樣的不堪。

似乎也沒有餘地挽回什麼了,那些刻苦銘心的記憶,化為我現在對任何事悲觀的性格。

於是,我學會了一個人流淚,試著把大家隔閡,在與人交流時學會迎合,把不願透露的事實深藏。將麻痺的心封印,從此永不放逐。

可是每當我想自盡時,我眼中倒映的總是父親疲倦的身影。縱使他現在已經不如以往的關愛我,我還是不忍心丟下他一個人,讓他留在這個醜陋無比的人世獨自承受失親之痛。

可是⋯⋯這次情況卻不同以往,我面有難色的抬起頭,不斷的深呼吸⋯⋯

「呼呼⋯⋯」

然而回應我的,也只有單薄的空氣。

對我而言,全世界的人都一個樣,虛偽、骯髒。而我不堪忍受的傷痛及嵌入手心的疼痛感,伴隨著咬緊牙根的支撐漸漸遙遠,當然⋯⋯其中的阻礙也少不了他。

他,讓渾渾噩噩的我逃避了遲疑,笨拙且頑固的我在第一次若隱若現的光線中發現了他,於是我將所有冀望寄託在他身上,堅信不疑的告訴自己他將會是陪我到攜手走到最後的那個人。就算不是情侶關係,我也願意默默陪伴在他身邊守護他。

可是,這樣坦然無懼的愛,終究還是太脆弱了。別人再怎麼鶼鰈情深的羈絆,終究抵不過命運的捉弄,何況是我對感情如此執著的一廂情願?

最可笑的是,我連最後開口挽留的勇氣都沒有。

當那黃昏時分落幕,當那一夜降臨,終究帶走了僅存的希望。我做錯了,從頭到尾都忘了我一輩子注定深陷泥濘,永不脫離。

忘不了無數個深夜裏,那卑微的低頭和不斷痛醒的搥打聲⋯⋯

我不配擁有愛情,我甚至失去了原有的友情跟親情。活在世上的我,又有何意義?

當我將刀口割進手腕的頃刻,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釋然,比疼痛更強烈的感覺隨著逐漸失去的意識離去。

我不禁鬆了一口氣,冷靜地凝視著黯紅血液流出體外,滴落在地上,而我沒有半點怨言。

我輕輕閉上了雙眼,拋開眼前天旋地轉的世界。

我會消失嗎?終究像個傻子,放棄一切而離去?

倘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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