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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外婆

令人感到哀慟的,莫過於親人的辭世。

而我第一次面對這樣的生離死別,是在我國小六年級的時候。

我永遠記得那天。

因為那天我還在參加學校的遠足呢。

但疼愛我的外公卻在前一晚的睡夢中,安然離去了。

事隔一年後。

在外公忌日當天。

我和我媽又回到雲林老家。

與我的阿姨、表哥、表嫂、表姐、表姐夫,浩浩蕩蕩的一大家子。

準備了許多供品。

就準備前往祭拜我的外公了。

但就在我們祭拜我外公後,正準備打道回府時,我阿姨卻忽然提到,很久沒去掃我外婆的墓了。

這下換我愣住了。

因為打從我出生就沒見過我的外婆。

但這也難怪,原來祂早在我媽小時候就已經過世了。

而且那時候日劇時代,我媽的家境也並不富裕,所以莫說我外婆的相片,連幅遺像畫也沒有。

因此我不但沒印象,甚至可以說連想像都無從想像。

於是,就這樣,我隨著我的家人,從我外公的這座亂葬崗,轉往另一座亂葬崗,去掃我外婆的墓。

由於這是我第一次去掃我外婆的墓。

因此我完全不知道祂葬在哪裡?

但沒有關係。

我不知道,還有我媽知道。

就算我媽也忘了,還有我阿姨她們都在。

但沒想到,等我們一抵達那一大片亂葬崗時,竟然沒有一個人記得我外婆葬哪兒?

這下可好了。

我媽、我阿姨、表哥表姐們都下去展開地毯式的搜索。

從山腳開始往山頭找過去。

還好我當時年紀小,又根本沒來過,只好待在原地留守顧東西。

結果。

他們一路搜過去,搜了好久都沒消息。

而我一個人待在那裡悶得慌。

所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往墓地的另一頭走去?

但我記得很清楚。

我走進墓地沒碰任何一座墓碑。

就這樣一路左拐右彎繞過了許多墳墓,不知不覺就走到山崖邊的一座墓前。

那是墓地最邊邊的唯一一座墓。

然後我就蹲了下來,伸手把墓碑上的土撥掉,接著我就回過頭,將我媽她們喚回來。

因為我找到我外婆的墓了。

後來,我媽她們在祭拜時說:

這是外婆想見祂的外孫了。

而這也是我第一次,那麼深刻的感受到,這種冥冥中力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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