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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在那之後

「來,快吃飯吧!巧涵也別整天躲在房間玩手機。」溫母端著一盤一盤的菜出來。

「哇!今天又是我愛吃的高麗菜。」溫巧涵從房間走出來,手拿著手機,走到餐桌。

「那就趕緊開動吧!」放下手上的報紙,溫父也從沙發上不疾不徐的走到餐桌。

「媽媽煮的紅燒魚最好吃了!」她把一大塊魚肉放進嘴裡,露出幸福的表情。餐桌上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橘黃色的燈光造就溫馨的氣氛,電視機裡的節目,逗得大家笑開懷,如此美滿幸福的時光,就在那一場意外後,全都破碎了。

滴嗒滴嗒,房子安靜的連眼淚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溫巧涵大哭。沒了,都沒了,她的爸爸、媽媽都因為一場意外離去她了,曾經幸福的畫面也不再了。

「嗚……」她失聲大哭,她到現在都還未接受父母已離去的事實。

「你們去哪裡了啦!快回來找我好孤單,好難受!」她對著空無一人的空廳大喊。

溫巧涵不知道哭了多久,哭著哭著,便睡著了。

「咕嚕。」她因為肚子餓而醒來了。

晚上了。溫巧涵自己一個人走去廚房,把冰箱的飯菜拿去微波,再端上桌。

坐到餐桌,多餘的椅子顯得空礦。一口一口,她把飯送進嘴裡,明明是熱騰騰的飯為什麼她會覺得沒有溫度呢?她夾了高麗菜放進嘴裡嚼了嚼,明明是青菜,為什麼會沒有味道呢?吃著吃著,眼淚又一個不小心滴下來了。所有的回億湧上心頭,她覺得有個無形的東西在壓迫她,好難受,她將碗飯擱在一旁,她打開電視,醉翁之不在酒,她只想讓電視機裡的聲音消滅充斥在她四周的寂寞。

眼淚繼續流,桌上的衛生紙全被她用光了,她懶得走去拿衛生紙,索性讓眼淚繼續流。

關上電視,她好無聊,一個人的生活,她不知道該怎麼過下去。寂寞讓時間變得好長好長。

她無聊的發慌,便趴在窗戶邊,望著城市的燈火通明,突然一個畫面閃過她腦海,剛才的卡通電影,女巫拿著掃帚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飛翔,雖然知道那是卡通,卻還是去拿了支尼龍掃把。她不顧二十三層樓的高度,爬上窗檯,雙腳騰空、手裡把玩著掃把。

掉下去也無所謂,反正也就是死了而已,有什麼大不了?                                                                                                                                                              

最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了,世上沒有什麼得東西威脅得了她了。

「叮咚。」

她拿出手機來看。

手機顯示:您有一則新訊息。

「都是它。」她低頭看了看樓下,確定沒人後。

「啪—」她放開手,手機從二十三樓的高度落下,發出聲響。

二十三樓的高度,手機必定粉身碎骨。

裡頭和家人的合照也全沒了,沒有備份,也不留戀,曾有的回憶就這樣消失了,但腦海中的回憶卻無法刪除。

可是為什麼?手機做錯了什麼事嗎?為什麼要受到如此殘酷的懲罰?

「對不起。爸爸、媽媽。我不該整天躲在房間玩手機的。」都是手機,奪走了她和父母的相處時間,如果沒有手機,她就可以多陪伴父母,多一些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多了解父母。那麼,也許她就不會遺憾了。

溫巧涵在想,如果世界上沒有手機那就好了,人們都因手機而忘了和周遭的人互動、增進情感,他們把自己縮在一個小小的空間,透過手機來看這世界,他們都忘了出去走走,親自去體會大自然、了解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好,他們都忘了去體會這個社會,所有的人情冷暖。

手機,只是個冰冷冷的殼。沒有溫度,也沒有情感。

它不是人,也不能取代人。

她很後悔。但再怎麼後悔,那也改變不了。都太遲了。

她只求,再見父母一面,那怕只有一眼,她也心滿意足。

她繼續把玩著手上的掃把,一個恍神,掃把脫離她的手掌心,往下墜落,在她以為掃把會掉落在地上發出巨響時,那支掃把在離地面一公尺的高度停住了,接著緩緩上升,回到她的手中。她一臉詫異的看著那隻外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掃把,忽然一個念頭,她抱著掃把,躍身一跳,果不其然。

她,飛起來了!

「哇……」一臉興奮的她,隨著這支有魔力的掃把,隨處遊盪。

她隨著那隻魔法掃帚,飛到高空俯瞰整座城市,所有車子在她眼裡都變的只有玩具車的大小,高高聳立的大廈也只有手掌般大。還有城市裡的點點燈光,不停閃爍,吸引她的目光。讓她想起七歲時,她的爸爸和媽媽兩人牽著她的手去山上無光害處的地方看星星,可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星星已經少到屈指可數,而她的父母於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中離世了,想到這裡,年紀輕輕、依賴父母的她便忍不住了,一顆顆滾燙的淚珠從她水汪汪的眼睛溢出。

「嗚……」她由無聲啜泣轉為嚎啕大哭。

過了許久,哭淚的她,抬頭仰望深藍色的天空,一個米黃色的半弦月和寥寥無幾的星星。

她聽老一輩的人說過,人死後都會化成天上的星星,無時無刻守護地上的人們,她知道這個傳說是假的,可是她卻依舊選擇去相信,她不想孤單一人留在這個是世界,她不想獨自面對每個空虛、輾轉難眠的夜晚。

溫巧涵乘著掃帚越飛越高,高到近的伸手就能抓著星星,接著她繼續飛,穿越了大氣層來到了外太空。

閉上眼,她看見了她的爸爸、媽媽,還有滿天的星空。

「爸…媽…」她衝過去緊緊抱著父母親,星星就環繞在她身邊,發出一閃一閃的光芒。

「巧涵乖,不哭了噢!」溫父和溫母笑著用手輕撫著她的頭。

她在父母的身上,微笑的沉睡了……

早晨,一道刺眼的光芒灑進溫巧涵的眼裡,她揉揉眼,下了床喚了喚,「爸爸!媽媽!」回應她的是一片靜默。

「原來……你們真的走了啊……」她微笑道。

是夢。此刻她才知道昨晚都是她太孤單,一時無法接受才幻想出來安慰自己的一場夢。

叮咚—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起。

她按下關機鍵,將手機收在抽屜最深處。

她將窗廉整片拉開,陽光照亮了曾經灰暗的房間,她走去廚房做早餐,開始了新的一天。

昨日的那場夢,如願以償的讓她見到她的父母,圓了她的心願。

夢醒了。她面對現實,欣然接受父母早已不在的事實。

2016.8.21     12:49   a.m.     at   my   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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