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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每個人的記憶之門上都有一把鎖,但並不是每個人的手裡都攥著開鎖的鑰匙,有,不等於幸運;沒有,也不等於不幸,所有得失,只在因果,人一生,總有許多需要償還的,贖罪、贖情、贖魂。

第一章

清晨,穿著相同病號服的人都聚在草坪上休息,剛吃過早飯,天氣不錯,有人便直接躺在地上曬太陽,草坪一隅擺放著白色桌椅,桌椅都是固定住的,看起來相當結實。

一個中年男人正在桌椅之間鑽來鑽去,像是對這個新鮮遊戲感到有趣,不時發出呵呵傻笑,護士剛擺在桌上的小點心被他抓在手裡,拚命往嘴巴里塞,由於吃得太快,點心有一大半落到了地上,他便直接趴在地上舔食,其他病號看到了,也跑來模仿著做相同的動作,大家搶得很興奮,全不顧草地有多臟。

「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草坪對面的走廊里,張玄問陪他們一起過來的醫生。

「時好時壞,基本上他女兒來的時候,他就會好一些,不過他屬於比較好管理的病人,所以可以限時外出休息。」

「他女兒經常來嗎?」

「對,最長也是隔天來一次,是個孝順女兒,這比較少見,大部分的人知道親人的精神病很難痊癒後,就把他們扔在這裡不管了,有的一年才來一次。」

醫生很健談,或許常年在精神病院工作,很少有接觸外界的機會,所以一聽張玄跟聶行風是蘇揚的同事,由蘇揚介紹過來的,想報道有關精神病例的記事,他就口若懸河地說個不停,還很熱心地把他們帶到各個病房區查看,這省了張玄很多麻煩。

聽著醫生的解釋,張玄再次把目光投向草坪,張雪山還在跟病友爭點心,不時把掉落的點心渣撿起塞進嘴裡,看起來玩得很投入,沒發現有人正在注意他的舉動。

演技真高,張玄冷笑想,要不是董事長把所有真相都推理出來了,自己備不住還真會被他騙到,真想扔塊牛糞過去,看他是不是還能玩得這麼開心。

他轉去看聶行風,用目光詢問他的想法。

聶行風問醫生,「既然張雪山只是輕度精神病,那為什麼會跟謝寶坤住隔壁?」

「他有段時間狀態很糟糕,曾襲擊過病友,所以臨時把他關去了危險區病房裡,後來謝寶坤……」

發現自己說溜了嘴,醫生把話咽了回去,張玄善解人意地笑笑,小聲說:「知道知道,謝寶坤逃出去了嘛,據說到現在還沒抓到。」

「你們連這個都知道,不愧是做這行的,消息真靈通!」

醫生敬佩地看他們,「是這樣的,張雪山住去謝寶坤隔壁沒多久,謝寶坤就逃出了醫院,說起來也真邪門了,我們醫院門窗都上了鐵條,危險區那邊還有兩道鐵門加守,謝寶坤還戴了腳鐐,可他是怎麼打開腳鐐跑出去的沒人知道,警方那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派人調查,但到現在也沒個結果,唉,希望他不要凶性大發,否則後果一定很可怕。」

「內奸,」看著在對面裝傻的張雪山,張玄冷笑:「裡應外合。」

醫生不知道他的暗示,納悶地說:「謝寶坤一家人都被他殺了,就算他的親人沒死,只怕也恨不得殺了他吧,他在這裡關了這麼多年都沒人來看望,誰會幫他逃出去?有什麼好處嗎?」

不錯,沒有好處的事沒人會做,而張雪山的目的就是利用謝寶坤引謝非上鉤,只要成功,謝非的身體就是他的了。

「是不是謝寶坤逃走後,張雪山的病情減輕了?」聶行風問。

醫生再次敬佩地點頭,「好多了,所以在觀察了一段時間後,我們就答應了他女兒的請求,把他轉去輕度病患區,從目前狀況來看,一切都還好。」

當然會變好,目的都達到了,他還委屈自己關在重症區幹什麼?

張玄問:「最近除了他女兒,還有誰來找過他嗎?」

「還有個年輕人,據說是他的徒弟,除此之外就沒有了……咦,你們好像對張雪山很感興趣啊,如果真要寫記事,以他為主角應該不錯,聽說他以前是大法師,專門替人驅魔抓鬼,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不過會很有噱頭,要不要跟他直接聊聊?」

醫生的熱心程度讓張玄懷疑其實是他自己想聽鬼故事,不過這個提議正中下懷,他也想跟張雪山正面接觸一下,相信以董事長的談判手段,一定可以逼得他原形畢露。

想到興奮之處,張玄摩拳擦掌,決定馬上來做實驗,但很可惜他沒順利達成所願,就在醫生準備帶他們過去的時候,一個很不友善的女孩聲音傳來。

「你們來幹什麼!?」三人回過頭,就見張燕樺匆匆跑過來,攔在他們面前,滿是敵意地說:「這裡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馬上離開!」

好久不見,張燕樺瘦了很多,像是沒睡好,臉色蒼白,妝也化花了,穿著暗紅色的上衣,脖子上卻系了條豆綠色絲巾,顏色違和得讓張玄懷疑她出門前是否有照過鏡子,而她的過度反應更是欲蓋彌彰。

「這好像不是你家,」他說:「這裡是精神病院,我們來看望你父親,適不適合面談由醫生說了算。」

聽了他的話,張燕樺立刻把目光轉向醫生,急切地說:「李醫生,我父親才剛好一點,見一些奇怪的人一定會加重他的病情,請你拒絕這些不速之客的騷擾!」

病人家屬這樣說了,醫生也不方便再堅持,但張玄不想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避開張燕樺的阻攔,快步走向草坪,張燕樺見狀,追上去揚手就打。

張玄不便跟個女生動手,只得後退,張燕樺卻不肯放過他,拳腳齊上步步緊逼,聶行風跟醫生上前勸阻,推搡中張玄腳下沒踩穩,向後跌去,剛好他的手勾住了張燕樺的絲巾,不小心將絲巾扯了下來。

「哇嗚!」他向後晃了兩下,站穩後忙跑過去,把絲巾還給張燕樺,連聲說:「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張燕樺臉色變了,在絲巾被拉下的同時捂住脖子,張玄把絲巾遞過去,她立刻搶到手裡,背過身,將絲巾飛快地纏到脖子上,像是怕再掉落,一連纏了好幾道。

不過一瞬間已足以讓大家看到她脖子上的勒痕,傷痕泛著青紫,在脖頸上繞了幾圈,難怪她會特意圍紗巾了。

「你的脖子好像受傷了欸。」無視張燕樺的忌諱,為了看清楚,張玄還特意繞到她面前,問:「你被人襲擊了嗎?」

「沒有!」

「那就是被鬼襲擊了?」

「都沒有,你眼花,看錯了!」

被問得惱羞成怒,張燕樺沖他大吼,眼圈泛紅,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張玄只好放棄了追問,淡淡地說:「沒事那是最好了,不過做了虧心事,遲早報應會找上門來的,還是小心為妙。」

「你什麼意思!?」

「謝非被暗算的事我們都知道了,」聶行風替張玄做了回答,「他本人也知道了,希望你有個可以讓他信服的理由。」

張燕樺臉色變了變,低聲說:「他沒有來……」

「那就等他來時再說也不遲,」張玄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至少他應該不會兇惡地掐你脖子的。」

張燕樺沒說話,又下意識地掖了掖脖子上的絲巾,聶行風注意到她擺弄絲巾的手在發顫,眼神不斷向周圍瞟動,冷靜下來後,她抬起頭,挑釁似的問:「你們有證據嗎?沒證據就不要亂說話,挑撥我們同門之間的關係,我父親需要靜養,等你們拿到了確鑿的證據再來吧!」

「哈,我說你這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老實跟你說,我們已經見到謝寶坤了,只要……」

冷笑打斷了張玄的信口開河,沒等他繼續往下說,張燕樺就衝過來把他推開,惡狠狠地叫道:「滾!」

張玄被推了個趔趄,好男不跟女斗,他只好往後退,張燕樺卻仍不依不饒,罵道:「滾遠點,不要再靠近我們!」

「有話好好說……」

「說」字的音沒落下去,張玄就看到張燕樺從口袋裡掏出了桃木匕首,這種東西殺人是殺不死的,不過被戳中還是會很痛,他只好打住了話題,跟著袖子被拉住,聶行風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離開。

張燕樺一直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直到他們走遠了,才收起匕首,快步來到張雪山身邊。

張雪山停止了跟病號們搶點心,見護士不在,他走到僻靜的角落裡,剛才發生的事他都看到了,一反呆傻狀態,低聲問女兒,「謝非去為難你了?」

「不是他。」想起被襲擊的事,張燕樺臉上露出慌亂,急忙又整理了一下絲巾,反問:「爸,你知道通天神樹嗎?」

張雪山眼中精光一閃,透出艷羨之情,但沒多久就遺憾地嘆了口氣,「那是可以起死回生的神物,但對於用不到的人,它毫無價值,你為什麼會問它?」

「有人來問我……」

張燕樺又理了理絲巾,注意到她這個小動作,張雪山冷笑起來,「哦,是那個神經病啊,我把神樹的事告訴你,你找機會轉述給他。」

「為什麼?」對於父親的好心,張燕樺大為驚異。

「哼,只要是張玄他們想要的東西,我就不會讓他們得手,他們一再壞我的好事,這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張玄跟聶行風走出後面的花園,李醫生跟了上來,做了個抹汗的手勢,對張玄說:「你們好像很熟啊,我認識張小姐這麼久,還沒見她這麼生氣過,你真厲害。」

在戳人痛處這方面,聶行風覺得張玄的確很厲害,怕他沾沾自喜後又不知會亂說什麼,搶先反問:「她這兩天有來過嗎?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沒有之前來得頻繁,你們也知道,醫院離市裡太遠,來一趟不容易啊,」醫生感嘆完,又說:「她以前都來很早的,今天有點奇怪,你們只能等下次有機會再來取材了。」

兩人跟李醫生告辭出了醫院,樓房外是一大片綠蔭空地,要走很遠才能到大門,鐵門很高,牆垣上拉滿了鐵絲網,底下間隔一段距離就有設置監控器,別說翻牆跑路,就算是靠近,也會很快被發現的。

「如果沒人協助,謝寶坤一個人絕對出不去。」在把醫院勘察了一番後,張玄得出結論,「所以董事長你說得對,這一切都是張雪山搞的鬼,還裝白痴,要信他那才是白痴呢。」

聶行風微笑著不說話,張玄十足的精神勁兒讓他對情人的堅韌度再度刮目相看,普通人被關去警局長時間問話,不受打擊已經不錯了,哪有人像他這樣健氣得像是海外度假剛回來的樣子。

「剛才你是故意的吧?」他笑問:「你怎麼知道張燕樺脖子上有傷?」

「唉,雖然我只是個三流天師,但架不住身邊有個一流推理專家的情人啊,多多少少也會學到點東西的。」

張玄說得很謙虛,假若忽略他自鳴得意的笑容的話。

「張燕樺平時挺會打扮的,你不覺得她今天穿著很奇怪嗎?就好像剛被人打劫了似的,那個綠絲巾多半是她急著出門,隨手找來掩飾傷痕的,根本沒看配色,所以我就試了下,沒想到還真被我猜中了。」

「那你說她是怎麼受的傷?」聶行風繼續問。

這個張玄答不上來了,斜瞥身旁的情人,覺得他是故意的,「這麼簡單的問題我答了的話,那不是太削你的面子?當然,我可以友情提示一下,那絕對不是惡鬼弄出來的。」

「這麼肯定?」

「好歹我也是天師,傷痕上帶不帶鬼氣還是可以看得出來的,襲擊她的說不定還是熟人,她做賊心虛,才不敢報警,還百般掩飾……會是誰呢?」

說到這裡,張玄轉頭看聶行風,這句與其說是自言自語,倒不如說是在等答案,聶行風沒有馬上回答他,兩人走到鐵門前,警衛將自動門打開,請他們出去。

「管理挺嚴的。」兩人出了門,聽到鐵門在身後發出單調的滑動聲,張玄說:「不過用點障眼法的話,想出來並不難,張雪山既然可以做到,為什麼不走,卻迂迴幫別人離開?」

「他逃走的話,下場就是進監獄了,所以他需要一個新的身分重新來過,在喬那裡沒有成功後,他又把主意打到了謝非身上,謝非有法術底子,又年輕,是很好的換魂對象。」

「真夠變態的,這人真適合精神病院這種地方。」

「他更適合監獄,只要我們找到他假扮精神病人的證據。」

聶行風攤開手掌,掌心裡有個很小的小紙團,張玄看到後,驚訝地問:「是什麼?」

「你的觀察力不是很厲害嗎?沒注意到剛才張燕樺對你的反應有點過激?」

張玄恍然大悟,紙團一定是張燕樺在推搡中趁機塞給聶行風的,他很不爽地哼道:「她推我,為什麼要把東西塞給你?」

張玄你的關注點錯了吧?

無視了情人無聊的不滿,聶行風把紙團展開,停車場離醫院稍有一段距離,剛好適合觀看,不遠處的柏樹後站了兩個一直跟蹤他們的便衣,見他們出來,忙跟上來。

張玄看到了,嘟囔:「跟得真夠緊的,這麼敬業,就該跟進精神病院啊。」

濃濃的不滿傳達過來,聶行風知道他被莫名其妙的關了兩天,又被監視,心裡一定很不爽,於是微笑問:「想不想報仇?」

「咦?」

聶行風接下來的動作解答了張玄的疑問,很誇張地展開紙團,說:「讓我們看看裡面寫了什麼?」

這招真夠損的,張玄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此刻那些便衣急於知道紙團內容的迫切心情,他很配合地湊過去,看著紙團,驚訝地叫起來。

「張雪山?他不是被鑒定精神有問題的刑事犯嗎?那件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話剛說完,就被聶行風一把捂住了嘴巴,禁止他亂說話,張玄配合地用力點頭,相信便衣在聽了張雪山的名字後,會把矛頭指向他那邊的,有特別行動組監視,他應該暫時沒辦法掀起大風浪——既然他喜歡在精神病院裝病,那就讓他裝個夠。

戲做完了,張玄這才仔細看紙團里的內容,上面只寫了幾個字——通天城隍廟神算老鄭。

字體潦草歪斜,幾個字之間還很空,多半是張燕樺在發現他們後,臨時匆忙寫的,他奇怪地問:「這什麼意思啊?讓我去找同行算命嗎?」

「這個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我還沒混到去城隍廟擺攤算命的地步。」

聶行風也知道以張玄隨心所欲的做事態度,同行里他認識的人不會太多,他會認識林純磬,最大的可能是林純磬總搶他的生意。

張燕樺不會平白無故給他們暗示,聯繫到他們最近跟的案子,聶行風想或許是張燕樺對謝非的遭遇感到抱歉,但又無法違背父親的命令,才不得已用這種方式來提醒他們。

「好久沒去城隍廟玩了,反正沒事,我們去轉轉吧,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停車場到了,想起城隍廟附近的美味小吃,張玄興緻勃勃地提議。

聶行風正有此意,正要點頭,手機響了起來,見是魏正義的來電,猜想可能跟張玄被關押的事有關,他臨時改了念頭,一邊接電話,一邊給張玄打了個繼續散步的手勢。

張玄轉了個方向,跟隨聶行風繼續沿著山路往前走,就聽魏正義的大嗓門遠遠從話筒那邊傳來,先是問他是否被順利釋放,又說自己已經反覆叮囑過父親了,有魏處長出面,相信那些特別行動組的人不會太為難張玄。

聽魏正義問到自己,張玄湊過去說:「我很好啦,已經出來了……你問我現在在哪兒?哦,淮山精神病院……」

接下來的話沒順利說出,聽完後魏正義更大嗓門地叫道:「為什麼師父你要去精神病院?」

當然是來查案了,難不成他來看病嗎?喬果然沒說錯,他的大徒弟智商真的讓人憂心。

張玄沒好氣地反問:「為什麼你要問我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也剛從精神病院出來啊。」

「啊哈,現在精神病院也有檢查IQ這種服務了嗎?」

沒聽出張玄的吐槽,魏正義老老實實地答:「不是,是綁架豆豆的那些人都進了精神病院,喬派人來檢查,說如果他們是假裝的,就把他們送去坐牢,一輩子別想出來。」

「什麼?豆豆被綁架!?」

張玄立刻轉頭看聶行風,聶行風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顯然對這件事,他跟張玄一樣不清楚。

「這件事啊,說來就話長了。」

張玄會在警局安然無恙地度過,並順利混出來,說到底全都是托魏正義的福,魏正義本來跟喬在義大利度假,從聶行風那裡聽說了這件事,急得當場就要回來,可不湊巧的是豆豆剛好被綁架,光是找兒子就弄得他們師兄弟焦頭爛額,還不敢跟父親提起,只再三打包票說張玄絕對跟蕭蘭草的案子沒關係,讓父親交代屬下關照一下,找個借口放人。

魏處長出於自己的立場,正好想借打擊行動組來警告蕭家,於是從中做了周旋,張玄才得以幸運地出來。

張玄湊在聶行風耳邊聽著魏正義的解釋,越聽越生氣,索性把手機搶過來,訓道:「我早就說過這麼小的小孩子不能放養,你們不信,還把他帶去義大利那麼遠,看,現在出事了吧?豆豆膽子很小的,我跟你說,要是他再被嚇得消失,別指望我幫你們喊魂!」

「還不就是喬那傢伙想炫耀自己有兒子嘛,到了這邊就帶著豆豆到處出席酒會,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豆豆是伯爾吉亞家族的下一任繼承人,結果就被家族某些人盯上了,暗中派人綁架了他。」魏正義無奈地說。

其實說起來他也有不對,以為豆豆有保鏢護著,不會有事,事實證明他小看了那些所謂貴族家族裡的明爭暗鬥,為了財權連小孩子都不放過。在發現兒子被綁架後,喬怒氣衝天,開始進行地毯式搜索,不到半天就查到了線索,在某位家族成員的別墅城堡里把綁匪跟豆豆找到了。

還好豆豆跟普通小孩不同,看著膽小又有點獃獃,但其實滿靈活的,等他們率人到達城堡時,發現幾名綁匪都精神錯亂了,在房子里相互毆打,而豆豆一個人縮在地下室里,魏正義第一個跑進去,就看到兒子身邊有個小骷髏靈體,豆豆正跟靈體玩得開心,發現來了外人,靈體馬上消失了。

沒人知道在那幾個小時里,城堡里到底出了什麼事,總之事後綁匪都被送去了精神病院,而指使者也被喬軟禁起來,今天魏正義去醫院主要是查看那些綁匪是否真得變傻了,否則依著喬的性子,他們今後只能在監獄裡度過了。

「不愧為師徒,我們同步了,我跟董事長來精神病院也是為了調查張雪山的精神病是否是裝的。」

「咦,為什麼師父你突然對他感興趣了?」

聽了魏正義的詢問,聶行風急忙跟張玄打手勢,張雪山用法術暗害喬的事他只是猜測,在沒有實際證據之前就告訴魏正義,以他衝動的個性,說不定會馬上跑回來跟張雪山算賬。

張玄懂聶行風的意思,含糊說:「我們現在查的案子跟他稍微有點關係,所以來問問。」

「是關於我表哥的事嗎?我很擔心他,可是問我家老頭子,他什麼都不說。」

看來大徒弟也不是一點頭腦都沒有的,不過既然魏父不想他插手,張玄也不便多說,打了個哈哈,「放心吧,有我在,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就是因為有你在,一切問題才會變得更複雜,要不怎麼需要他出面求父親幫忙保釋呢?

魏正義還想再問問這邊的情況,手機被喬奪了過去,說:「師父,有麻煩儘管說,我馬上回去幫忙。」

「喂,你幹嗎搶我電話?」

對喬這種霸道的作風很惱火,魏正義伸手搶手機,喬背過身避開了,就聽張玄拒絕說:「這邊有董事長呢,你們照顧好豆豆就行,那個骷髏頭是他的精魂所在,你們就當不知道,別多問,免得嚇到他。」

張玄交代完後,又壓低聲音追加:「蕭家的事有點麻煩,你拖住魏正義,別讓他回來蹚渾水。」

「我明白。」

電話掛斷了,張玄把手機還給聶行風,左右看看,發現他們已經走出去很遠了,便衣在後面跟著,明目張胆得彷彿在直接告訴他——我們在監視你,最好老實點!

從他被放出來,這些人就輪流跟蹤,跟得這麼辛苦,也不知道有沒有錢賺的。

「董事長,要不要玩個遊戲?」他笑問聶行風,「你也不想去廟裡拜神也被跟蹤吧?」

「要怎麼做?」

「給張名片。」

聶行風掏出名片夾,取出一張遞給他,張玄另取了自己的那份——上書玄學大師張玄名諱的純金色名片,在太陽照射下金光閃閃的,他還故意朝聶行風晃了晃,聶行風被閃得眼睛眯起來,這款新名片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名片兩旁各印有驅邪鎮鬼的道符,反面……嗯,他覺得非常形象得表達出了張玄的審美觀——擺成各種形狀的燙金元寶。

「看得出你最近混得不錯,大師。」他忍不住調侃。

「賺很多就代表做得很辛苦,」張玄把兩張名片合在一起,一邊隨手撕著名片,一邊說:「還要很努力地補充新知識,以免被淘汰。」

在他手指靈活的轉動下,兩張名片很快被撕成了小人形狀,名字剛好在小人的肚子上,彷彿他們的替身。

「看得出你的新知識很有趣。」

「還很有用呢,董事長要學下嗎?打你八折。」

這傢伙隨時都不忘坑一筆,靈不靈都還不知道,還敢跟他要錢,聶行風冷冷說:「三折,我考慮。」

「三折?」張玄發出不滿的哼哼聲,「你當我賣大白菜呢。」

斗著嘴,他又掏出一張道符,聶行風就見他並指在道符上畫了些奇怪的符咒,然後拍在了名片小人身上,隨手一揚,小人就隨風飄到了相反的方向,落地後立馬又彈了起來,搖搖擺擺地順小路往前跳去。

「搞定了,」張玄沖小人遠去的方向搖手送行,「比我想像的要簡單。」

聶行風轉過頭,就見那兩名便衣竟然無視他們的存在,追著小人往前走,他奇怪地問:「為什麼他們不會發現那是替身?」

「因為這一路上我做了障眼法,現在在他們眼中,那就是需要跟蹤的對象了,讓小人帶著他們滿山轉吧,很鍛煉身體的有氧運動。」

「你什麼時候下的障眼法?我怎麼不知道?」

「這部分就屬於商業機密了,諮詢是需要付錢的啦,看在情人份上,算你……」

張玄話還沒說完,就見聶行風轉身走遠了,他急忙追上去,「董事長等等我!」

追著聶行風一路上了車,車開出去後,見張玄還要再說話,聶行風給他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不談錢不談錢,可以說別的事情嗎?」

小心翼翼的口吻,為了保持目前的氣場,聶行風盡量讓自己不笑出來,「說!」

「蕭家的人為什麼要對付我?跟小蘭花關係好的人多了去了,為什麼他們堅信小蘭花把他們的犯罪證據交給了我?」

說到被關押的那兩天,張玄就來氣,比起因莫須有的罪名被關押,他更奇怪幕後操縱者的思維,所以在當發現訊問內容是有關蕭蘭草的犯罪證據和他的行蹤,而非謝寶坤殺人事件時,他相當驚訝。

說到正題,聶行風沒再跟張玄計較,「因為最後跟蕭蘭草見面的是你。」

「那又怎樣?你們都有見到啊,還有蘇揚,魏炎當時也在場。」

「我指的是在慶泰旅館,你跟蕭蘭草在房間里聊了很久,而聊的內容正是他們迫切想知道的。」聶行風說:「旅館有監控器,那天又發生了火災,要查到你們見面很簡單。」

想到被那隻狐狸耍弄,張玄不言語了,如果他說蕭蘭草把他叫過去只是談心,半點沒提到案情,別說別人,就連他自己都未必相信,而有關被耍的真相,為了面子,打死他都不會說的。

「為找到有關蕭蘭草的線索,他們一定不遺餘力,這時候如果再有人通風報信說你了解一切真相,那麼不管真實與否,他們都會對你徹查到底的。」

「是誰?小蘭花?」

聶行風笑了笑,沒再講下去,但張玄猜到了他的想法,蕭蘭草跟他沒有矛盾衝突,相反的他還幾次出手相助,蕭蘭草想藉助他引開警方的注意說得過去,但沒必要特意害他,相比之下,張正會這樣做的可能性更大些,他一直在追蹤蕭蘭草,是除了聶行風以外唯一知道他跟蕭蘭草有過多次接觸的人。

「那傢伙究竟想做什麼呢?」張玄想不通,托著腮幫嘟囔:「小蘭花是騙了他的錢,還是偷了他的秘籍,讓他這樣窮追猛打。」

聶行風沒說話,總覺得張正突然對蕭蘭草加以注意是在幸福海酒店發生火災之後,那場大火送走了馬家的怨靈,但同時也許引來了新的怨氣,想起張正故意將引鬼符給自己,他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也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吧。」沒來由的,張玄突然冒出一句。

聶行風一時間沒聽懂,想問時,張玄已經閉上了眼,「董事長我要睡一覺,到了記得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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