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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媽的!又輸了!」豪華大廈的75樓--也是最高樓層,一群人在裝潢奢靡的會議室玩梭哈,裡頭有男有女,有的打扮像流氓,卻也有穿著高級西裝的知識份子,為首的中年禿頭男憤怒地一拍桌,檯面上的籌碼宛如跳豆彈起,又落下。

「哼……輸了又大發雷霆,真難看啊。」一個戴著金絲框眼鏡的西裝男一推眼鏡,冷笑道。

「你說什麼?」

聽到眼鏡男的譏諷,禿頭男猛然站起,眼中充滿憤怒的火焰。

「夠了,可別忘記今天的聚會目的。」發話的是一名妖嬈的風塵女子,她輕輕拉起別在低胸洋裝,露出波濤洶湧的渾圓,以及刺在潔白皮膚上的圖騰,眾人見到圖案便收起看好戲的心態。

那是黑道中著名的勢力「極權」的徽紋--頭戴皇冠的黑色獅子。

這也是在場勢力中第二龐大的集團,僅次於禿頭男所領導的勢力―漢摩拉比。

聽到女性的話,一旁的小弟馬上上前收走桌上的娛樂用品,換上酒、雪茄,以及一本本的資料,眾人聊勝於無地翻翻資料,順便吞雲吐霧起來。

就在會議室充滿刺鼻的氣味時,一個戴墨鏡的中年大叔打破沉默:「這些條子真是越來越囂張了,以為我們這邊的人是死人嗎?」

「別你們我們的,我可沒跟你有任何瓜葛。」另一個身穿台客裝的年輕人不屑的瞥對方一眼,「你邀我們來就為了這種小事?」他轉向禿頭男質問。

「阿火說得對,你到底有何貴幹?」金絲眼鏡男也詢問道。

「其實是道上一些傳聞。」禿頭男身體向前傾,「金迪南,被殺了。」

在場的人有的倒吸一口氣,有的眉頭緊皺,但也有人悄悄露出爽快的表情。

但他們同時想到,金迪南是第五大勢力「烏托邦」的幫主,身邊又有著名的「五虎將」當保鑣,那可是一群連頭顱都可以輕鬆捏爆的怪物啊!兇手是如何做到的?

「是窩裡反嗎?」「極權」的女性幫主輕聲問道。

「不,是殺手。」禿頭男冷冷地說:「金迪南的臉上有繪上的蝴蝶,翅膀上寫著E。」

「殺手,伊。」不知道誰說出這個名字,眾人陷入宛如絕對零度的死寂。

伊,沒人知道他的本名,只曉得他是新崛起的新人,但在此人還是新人時就能完美的完成任務,就算委託人的要求再誇張困難,只要對方付得起那如天價的價錢,伊都能達成。

每個殺手都有獨特的表示身份方式,伊也不例外,他慣於在死去目標的臉上繪上一隻翩翩振翅的蝴蝶,翅膀上則有他的名字縮寫「E」,那蝴蝶的色彩絢爛和成熟的作畫技巧,讓很多人猜測伊該不會是個失心瘋的畫家,為了展現自己的才華而踏上殺手之路,流言眾說紛紜,至於真相,大概只有本人才知道了。

雖然外界傳言一堆,伊依舊照常接委託,無論白道黑道都接,殺完人留下簽名畫就揚長而去,就算目標是政治大老,他也無視前來的警察,悠閒的作畫,只能說有實力的殺手個性都頗古怪的。

在會議室的人們沉默時,一名禿頭男的小弟跌跌撞撞的衝進來,滿臉驚恐,嘴巴宛如金魚一開一合吐不出半個音。

「你他媽的要嘛就說,要嘛就從這裡跳下去!」禿頭男不耐煩的瞪著自己的部下,不爽的說道。

「電、電梯有人!」小弟雖然萬分驚恐,還是將宛如驚濤的消息簡潔報告給禿頭男。

「什麼?」禿頭男不可置信的驚呼,現場瞬間充斥著疑惑的低語,今天的會議只有他們以及相關部下才知曉,照理來說不會有新的訪客到來,再加上「漢摩拉比」的守備森嚴,大樓外圍也有其他在場幫派暗藏的人手,要說有人能擅自進來幾乎不可能。

但這個消息卻跌破眾人的眼鏡。

「把電梯監視錄影器的影像調出來。」禿頭男不愧為一幫之主,他冷靜的指揮部下,並把人手召集過來,以防萬一。

投影幕被快速地放下,電梯中的情況很快地在眾人的面前被播放出來。

電梯只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白色皮大衣的男子,他身形英挺,面容帶中性美,是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這個不速之客正饒富興趣的閱讀電梯牆上的廣告,手上提著美術繪畫專用的用具提箱,他的身側卻掛著一把漆黑的獵槍。

白色大衣、黑色獵槍、完全不搭軋的作畫用具,他們很清楚,這樣奇妙的搭配只會出現在一個人身上,那人被稱為暗殺幾乎零失誤的新秀殺手。

殺手,伊。

「把電梯停掉啊!」台客阿火暴躁的對禿頭男吼。

「不,讓我給他一點驚喜。」禿頭男露出殘忍低下的獰笑並作出一個手勢,他的部下依令圍住電梯出口,端起槍瞄準門。

電梯燈號繼續緩緩上爬。

一個個燈亮起又熄滅,眾人的目光聚集在現場唯一在動的物體上,會議室內鴉雀無聲,此時似乎連喉結滾動的聲音都一清二楚,有人冒著冷汗,有人氣定神閒,也有人殘酷地微笑著。

他們是黑道中的佼佼者,群架、暗殺、內鬥是家常便飯,對他們而言,只要冷靜想想就可以明白,敵殊我眾,縱然伊是令人詫異的新星,在被包圍、槍雨彈林的伺候下,也只有死一條路。

在鮮血中打滾、走過來的人們曉得,唯有最後活下來的才是王者,而今天會活下來的,是他們。

終於,燈號來到七十樓,禿頭男做一個手勢,圍在電梯門口的槍枝全部架起、上膛,等待下個指令。

而電梯燈號繼續攀升。

就在燈號達到七十三樓時,禿頭男似乎想起什麼,無意間,他就像被什麼吸引似的望向監視錄影器畫面,卻跟畫面中的那雙眼對上。

電梯中的人衝著他一笑,邪魅、純淨、爽朗、冷酷……各種相悖的特質在青年的眼中閃爍,然後下一秒,畫面消失了。

在場不少人倒抽一口氣,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濃重的煙味,而是驚愕。

「該死!」

被切掉畫面的禿頭男猛然一拍桌,他在驚怒之餘,一股涼意從他的脊椎底部竄起。

他聽過「伊」的大名、殺人手法,他也曾派手下去探「伊」經紀人的口風,想當然耳,他什麼都沒得到,殺手的經紀人都是一群很有職業道德的人:不洩密、不背叛,他們是殺手的代言人,只會在接洽委託時出現。

「伊的蝴蝶從未找不到畫布。」

這句話在現在的裡勢力如雷貫耳,那隻繪在臉上的蝴蝶就像死亡的圖騰,沾染上它的絕無倖免的餘地。

但他―張德清,還沒有想讓這隻蝴蝶靠近自己。

原本自信滿滿的人們面露遲疑,他們觀察著電梯與張德清,想確認他的下一步動作,張德清知道這次襲擊事件,不只考驗他的膽量,更考驗他的智慧,到底要繼續讓電梯停止,抑或是直接在此樓擊斃殺手。

這關係到在場人死活,以及「漢摩拉比」的名聲,選擇前者,絕對可以保全所有人的安全,但「漢摩拉比」從此成為害怕暗殺的喪家犬;選擇後者,則有不小的風險。

這就是他每天經歷生命的賭博,   而他相信今天的自己也不會賭輸。

電梯終於達到七十五樓,清脆的鈴聲宣告殺手的到來。

張德清,也就是禿頭男重整態勢,冷笑一聲:「斃了他。」

在電梯門打開第一條縫隙時,槍口們開始發出怒吼,漆黑的子彈劃破空氣,用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轟進電梯裡,電梯門很快被轟得凹凸不平,發出咿嘎的聲響在完全打開後便靜止不動。

但槍聲依舊不絕,或許是煙硝味的催化,槍手們毫不猶豫地開槍,每個人都帶著要將電梯轟爛的氣勢,有些人甚至露出嗜血的表情,醉心於單方面的屠殺,子彈不斷呼嘯著,更是大大激發在場人們的殘暴無情的本性。

「給我停止!現在!你們這群狗娘養的!」

這個時候,槍聲隆隆中,一道難聽的嘶吼聲勉強突破激烈的槍聲,張德清漲紅了臉大吼:

「媽的!裡面根本沒人啊!」

他的話就像驚醒夢中人般,全部人的視線全部轉向電梯裡。

只見電梯內滿目瘡痍,原本豪華的鏡面碎成一地,就連電梯廣告也坑坑疤疤的,但令人驚愕的是,裡面半個人都沒有,別說人,就連一隻動物都沒有,原本在裏頭的殺手變戲法一樣消失了。

「搞什麼……」阿火發出呻吟般的質疑。

會議室再度陷入靜默,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想從彼此的表情中找尋答案。

就在大家目光移開電梯時,一縷青絲無聲地垂下,懸在電梯半空中,隨後降下的,是一根黑黝黝的槍管。

然後,槍口吐出死神的子彈,無聲襲向人們。

西裝男毫無預警地倒下,坐在他一旁的「極權」幫主尖叫一聲,倉皇的離開位子,美麗的臉龐佈滿惶恐。

「趴下!」

不知道是誰喊的,全部人都蹲伏到桌子底下,但圍在電梯外的人就沒這麼幸運了,殺手以倒吊之姿開槍,槍槍奪命,所有想逼近電梯的打手毫無倖免的死在倒吊的槍管下,殺手就像槍有長眼睛一樣,只有命中的子彈,就像伸出獠牙的死神,沒有遺落的目標。

無法消滅敵人漸漸讓眾打手陷入驚慌,就在他們抱頭鼠竄的時候,白衣死神翩然落下。

原來,殺手是在電梯抵達目標樓層時藏身於電梯頂,此時落下的他,大衣翻飛於身後,像隻純白的蝴蝶,乾淨得刺痛觀者的眼睛。

太乾淨了,宛如這世界上理應不存在的天使,鼓動著雙翼,降落於殘破混亂的人間,如天使般純淨、蝴蝶般優雅、凝立於殘破電梯中的人影,手上卻提著一把獵槍,黝黑的槍身吸盡周圍的光線,卻將男子身上的白襯托得更加耀眼奪目,他的靴子輕輕踏出電梯,走進塗滿鮮血的會議廳,無瑕純白的天使、腥紅綻放的煉獄,這突兀的組合卻意外地有著淒絕的美感,倖存的人們都不禁懷疑,來接他們的到底是天使,抑或是死神?

殺手眼眸微歛,長長的睫毛輕顫而後揚起,棕色的虹膜在會議室的光線下折射出暗金的光芒,他環顧著四周,然後笑了。

「去死!」躲在桌子下的阿火忽然發難,他跳起來的同時,一把手槍躍然出現在他手中,那是他的拿手把戲,猛然彈入手中的手槍足以讓任何自以為勝券在握的人驚愕,反應出現稍許遲緩的當下,生命也往往保不住。

不知是因為生死一瞬間,每當阿火使出這招壓箱技總會覺得一切緩慢下來,在那個時刻,時間的流動彷彿凝固般,被他射殺的那些人死前的驚訝、困惑、遺憾、不甘……種種表情清晰得只要他使用這招,那些人的臉孔就會浮現在他眼前,要說自己醉心於這些表情也不為過,他很期待這些把他逼至絕境的人最後會露出何等神情,每欣賞到不同表情,那股飄飄然的狂喜比吸食任何毒品還令他興奮,儘管這次的狀況非比尋常,阿火堅信自己一定可以解決這討人厭的小白臉。

臨死前的他到底會露出甚麼表情呢?如果情況允許,阿火一定會舔著下唇、滿心期待。

周圍的時間像被按了緩速鍵,子彈旋轉著、直接衝向殺手的臉,但不見對方有半絲慌亂,青年保持著臉上的冷笑,躲開了阿火的襲擊。

開玩笑!張德清下巴差點沒掉下來,阿火的槍口距離伊也不過兩公尺,這麼近的距離怎麼可能閃開朝著門面的子彈!

伊挑起眉,卻沒有立即殺了阿火,只是從他旁邊走過去,執槍繼續他的任務,但阿火也沒追擊對方,他雙手顫抖,連槍都拿不穩了,更別論繼續攻擊。

由於這場會議除了護衛外,與會的人皆禁止帶任何武器,導致遇到刺殺時,這群幾乎是國內裡勢力的象徵毫無抵抗能力,當然,集力量與權勢於一身的首領們一如阿火,自然有帶貼身武器防身,但面對持獵槍,以驚人的身手與精準的槍術解決目標的伊,那些武器就像玩具一樣可笑。

伊走到張德清面前,漆黑冰冷的槍管抵住他的前額,張德清仰頭直視對方的目光,在伊的眼神裡,找不到半點殺意與喜悅,棕褐色的眼睛只有公事公辦的平靜冷漠。

「告訴我,為什麼你要當殺手?」死到臨頭,從張德清口中吐出的,不是典型的求饒或是質問委託者,他自己也很驚訝,但這也是他最大的疑問。

伊看起來不是因金錢或個人興趣而進入這一行,情資中伊也不是有家族背景的殺手,殺手這一行不是混著吃的,單純只是受雇於他人的職業暗殺者不可能會冒著被槍林彈雨轟成渣的風險,強行進來屠殺這些黑勢力大老,這根本不叫暗殺,而是自殺。

伊的動機到底是什麼?是什麼樣的信念驅使他一定要殺掉他們?

「你自己看外面。」伊注視他良久,丟出一句話。

張德清滿腹疑惑,只能轉身看像後面的落地窗,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燈光迷離,車流在高速公路上組成一條條光帶,人們急促的橫越街道,庸庸碌碌為眼前的事物打拼,張德清以往很喜歡這幅景色,愚昧埋頭賺錢的人民跟坐收大筆非法交易之財的他,兩者可笑的天差地別說明階級不同的殘酷,觀察這些可悲愚蠢的小蟲子是他的娛樂,然而,現在這個夜景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後的景色。

「叫我看這個做什麼?」

「人生來就不是壓榨他人,或是被人壓榨的,你可有想過當你在這裡享樂的時候,有多少人因你的集團而被奴役、被強暴、被奪去生命?」

「那又如何?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自己能力不足還能怪在我們頭上嗎?這世界本來就是如此,比起當社會的蛆蟲,我把他們掃盡還比較乾淨些。」

「所以,我現在殺掉你也是當然,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比起當蛆蟲,我把你們掃盡還比較乾淨些,你又何必問我為麼我當殺手?」

「你沒有必要接這種自殺任務。」張德清轉過身,再次注視對方,「以你的能力,要成為任何勢力的專屬殺手都不是問題,你又何必為這種無謂的思想而惹上各大勢力。」

青年沉默了會,他輕輕開口:「或許如此吧,但沒有人應為他人的利益而無故犧牲,就算他們在怎麼無力愚蠢也好,你們不該抹煞這些價值。」

伊再次舉起槍,對準對方的腦袋,眼神還是那樣的冷靜無波:「我不認為你會因這次事件放過你的力量,對吧?」

張德清冷冷一笑,作為回應。

下個瞬間,槍聲響起,張德清不算高大的身軀種種落在吸滿血液的地毯,再也不再動彈。

伊放下槍枝,沉默地站在原地。

「真不愧是殺手伊,我原本還擔心你進不來呢,沒想到你真的如你所說,不需要我的人手。」在一切死寂的會議室,嬌媚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原本應該已經死亡的極權幫主就這樣站起來,嫌惡的瞪地上屍體一眼,抬起頭時卻又換了一張臉,冰冷的微笑沁入嘴角。

這次會議曝光不是沒理由,因為內鬼早已存在。

「這次的報酬會再加倍,做得比我想像中的好,你真的沒興趣加入「極權」嗎?」

「不用。」伊連一眼都不曾看向對方,他將自己的手提箱放在桌子上,裡頭是排列整齊的作畫用具及顏料,只見他嫻熟的調色,轉眼間,以人臉為畫布的蝴蝶振翅欲飛,鮮豔的E就像刺青,令觀者讚嘆的作品就此誕生。

「張德清說得沒錯,你的能力用在那樣的幻想太浪費了。」

「不會浪費,至少今天有所進展。」伊終於看向女子,驀然勾起奇怪的笑意。

或許是感受到什麼吧,女人急退好幾步,但為時已晚,伊手中的色盤旋射出去,宛如武俠小說中的血滴子,直接陷入她柔軟的胸口。

女人撞上牆壁,纖細的身軀滑落坐地,她吐出一口鮮血,為嫣紅的唇上了鮮麗的顏色,她不可置信的瞪著對方,「你……知道,殺死委託者……是違反規矩的、嗎?」

任何一行職業都有它的規則存在,而在殺手界以殺死委託人為最大禁忌,一旦有人觸犯,全部的殺手、黑道都會起而殺之,它跟法律無異,只是願意遵守的人不同,規則是絕對的,女人不相信,就算強如伊,只是一個新人的他怎麼會做出如此不要命的動作?

「當你在委託我的同時,有一個人委託我要殺妳。」伊拔出刺入胸中的色盤,大量的血液伴隨動作大量湧出,他執起畫筆,沾了染在調色盤上的血色,往極權幫主的臉上作畫。

「咳……我以為你……只會在死人臉上作畫……」女人漸漸感受不到身體的知覺,自然不會對畫筆在臉上的沾點有反應。

「沒辦法,你的人手差不多快到了。」伊冷靜地說,手上動作不停歇,「我還有好幾個人要畫。」

「為什……這麼、堅持……?」

伊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哀愁,然後倏然消失,「妳不需要知道。」

「妳不需要知道,因為我們理念不同,妳不會了解。」

「是嗎……」女人露出動人的笑,然後沒了氣息。

當極權及其他幫派爭先恐後地衝進來,會議室內已無生者的氣息,到處橫屍的護衛、倒下的七名首領,以及首領臉上鮮豔的蝴蝶,這是伊留給他們的光景。

殺手,伊,再次為自己的紀錄刷新,一口氣躍上殺手排行前十。

而都市的夜晚,現在才開始。

完成:2015/11/8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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