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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截然不同的夢想相交,之一。

01

      捷運站出口的流動人潮一向是商機的來源,難得電視牆下聚集的人潮比以往還要多了一倍之多,放眼望去竟和螢幕裡轉播的觀眾相差不遠,擁擠空間幾乎隨手一碰就能擁抱彼此。

      「累了?才剛開始就只有這麼一點聲音嗎?尖叫聲──」

      歐陽睿的演唱會轉播看來是開始一段時間了,只見他那俊俏的臉頰上滿滿都是汗水卻仍不見絲毫疲倦,反而邪似勾起笑容脫去身上的皮外套往台下一丟,此刻不只是演唱會的現場熱血沸騰,連電視牆前的人群也忍不住跟著尖叫了起來。

      好像就只有她沒有辦法尖叫,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看著那人的臉默默掉淚。

      發光體就像一個強力磁鐵,能輕易吸引著擁有著相同特質的人走近,而她就是一個例外,利用著人群當作她最好的防備,她的寂寞難堪彷彿能在這之中被掩蓋,周遭的喜悅快樂都與她無關,這之中卻不乏和她一樣的人。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對那樣的日子著迷呢?想成為經紀人、培養出自己帶出的藝人?

      從小她總是一直站在後台看著舞台上的背影,剛開始小小的她還不懂那些人為什麼能跳的這麼起勁、不停對台下觀眾喊的那些話又有著什麼樣的意義,直到有一次她陪母親錄跨年節目走錯通道,跑到了觀眾席,她才終於懂了。

      偶像的感染力、那樣的笑容和感動,就是她想追求的未來。

      「歐陽睿!」「歐陽睿!」「歐陽睿!」蔣小璐的注意力又被身旁的喊叫聲拉回,只見歐陽睿拿起吉他帥氣的邊彈邊唱,從原來帶動氣氛的快歌成了即將結尾的情歌,明明眼睛還看著銀幕上的男人,她的耳裡卻再次想起母親的話。

      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回憶裡那冰冷的銳利成了明顯的對比,她明明就站在原地,心卻好像被思緒狠狠扯回到那晚、她終於鼓起勇氣告訴母親她想法的那晚。

      「不行!妳是嫌我還不夠像陀螺嗎?也想跟我撞在一起是嗎?」白千如難得有空能在家歇息便聽見女兒異想天開的話,她皺著眉駁斥了起來,已有五十出頭的年紀,臉蛋看來竟只有四十出頭,也難怪她儘管已經許少出片,仍常被電視台邀請去做評審和來賓、主持。

      「可是……」「沒有可是!妳以為做經紀人這麼容易?妳知道經紀人比我還忙嗎?妳負擔的來嗎?妳以為我這麼拼命賺錢就是為了讓妳再去做這麼忙碌的工作?夢想?小璐,這世上只有現實、沒有夢想。夢想就只是夢而已!妳如果只是想跟我說這些,妳現在就給我回房讀書。」

      白千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吼了起來,她沒有想到因為單親關係而把女兒帶在身邊工作竟會造就這種結果!經紀人?什麼工作和夢想她沒辦法幫她達成?結果她竟然只有想進幕後工作這點想法?

      「媽──」蔣小璐還想說些什麼,馬上被母親推入房間反鎖了起來,並且命令她在改變想法以前永遠別想出這個房門。剛好這段時間又是學測剛考完的日子,學校方面也很彈性,她就這樣被關在家裡整整一個月,直到昨晚趁家裡有來電時偷聽房間裡的分機知道白千如一早就要出門,抓準時機才溜了出來。

      「永遠不要放棄你的夢想,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你放掉的是機會還是命運!晚安了,謝謝你們給我這麼美好的夜晚。」歐陽睿一個帥氣的結尾,向台下的觀眾彎腰示意,他的聲音卻一點一點地滲入了蔣小璐疼痛的心,和那墜下的淚水。

      我想成為經紀人,我也會證明給妳看我可以!我會帶著專屬於我的光芒走到妳面前的,等著吧。蔣小璐原來茫然失落的神情隨著歐陽睿的話漸漸轉變,堅定的看著電視牆上的身影緩緩露出了笑顏,心裡想的卻全是那晚被關進房裡前和母親的對話,她會證明她可以的。

      「歐陽睿的演唱會結束了耶,我們繼續逛吧?」「歐陽睿真的超帥的──」演唱會後意猶未盡的人群邊討論邊往廣場外的各個方向散去,只剩下小貓幾隻留在原地,蔣小璐看了身邊有些惘然若失的男孩一眼,原來正想移動的雙腳也隨之停下。

      男孩並不屬於第一眼驚豔的類型,但他的長相並不難看,相反的還算出色,只是臉頰上掛著的淚珠,卻讓他迎上她雙眼時露出的笑容顯得格外刺眼。

      蔣小璐默默拿出才剛擦完收入口袋的衛生紙遞給他,看著同樣因為歐陽睿的話而莫名掉淚的男孩,讓她不禁有種同類的親近感,只見他愣了愣接過,露出更加燦爛的笑容道謝。

      那是蔣小璐和于向陽的初次見面,也是她和陽光交會的開始,她的夢因為歐陽睿而堅定、他的夢則因為蔣小璐而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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