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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的單戀(1)

「子秋,明天姊姊一早有事情,就不跟你一起出門,我已經請爸爸帶你去學校了。」

      「什麼事情?」

      「哎唷,你小孩子問這麼多。」山奈紅著臉,雖然在罵我,但是笑得很開心,「反正呢,我晚上回來再告訴你。」

      我喔了聲,想也知道大概是什麼事情。

      我偷看過她的日記,雖然認識的字沒幾個,但光看裡面畫了很多愛心,想也知道她交了男朋友,一定是要偷偷約會,才會那麼早出門。

我考慮著要不要跟父母說,但是如果被山奈知道我偷翻她的日記,她一定會很生氣,然後很久都不理我。

      想了想,還是別說好了。

      可是我還是很在意,雖然有聽山奈提起過那個男生,但我對那個男生懷抱的企圖很懷疑。

      山奈長得這麼可愛,是全世界最棒的姊姊,那個男生如果傷害了山奈怎麼辦?

      所以我趁著山奈洗澡的時候,偷偷跑到她房間,打開她的書桌抽屜。

      「我記得在這裡……」翻來翻去,終於在資料夾裡找到山奈藏起來的東西。

那是一張她在學校和另一個男生的合照,還有幾張貓的照片。

照片裡的貓因為太過可愛,讓我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拿起那張山奈和男生的合照。

因為背對著陽光,所以他們兩個的臉有點黑,可是山奈笑得很開心,那個男生也勾起嘴角,周圍是一簇簇美麗的花,看起來像是在花園裡。

可是那個男生一看就是壞學生,我不喜歡。

不過我也看得出來,那個男生喜歡山奈。

「你在幹麼!」山奈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我嚇了一跳趕緊關上抽屜,卻夾到自己還放在抽屜的手。

「哇!」我痛呼一聲,山奈連忙衝了過來,拉起我發紅的手。

「幹麼啊!痛不痛?我去拿冰塊。」說完她就匆匆忙忙從廚房取了冰塊,包在毛巾裡為我冰敷。

她坐在床緣,瞇著眼睛看我,而我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惴惴不安,她會不會罵我?還是打我?

「你翻我抽屜有看到什麼嗎?」

我先是搖頭,但在山奈眼神的淫威之下,還是點頭,「我看到妳和男朋友的照片。」

山奈瞪大眼睛,接著哈哈大笑,我嘖了聲:「有什麼好笑的!」

「看起來像男朋友嗎?真的像嗎?」她興沖沖地問我,看到山奈為了別的男生興高采烈的模樣還真是令人不開心。

「我哪知道啦!」我才剛升小學啊,這種男生喜歡女生的事情太噁心了。

「哎唷哎唷,子秋,你是在鬧彆扭嗎?」她坐到我面前,張大眼睛滿臉期待地看著我,「我的弟弟怎麼會這麼可愛!」

結果她忽然一把抱住我,頭髮都沒有吹乾,濕濕的水珠滴到我臉上。

「好冰!走開啦,去吹頭髮啦!而且我都已經上小學了,不要一直亂抱我!」

但是山奈聽了我的話反而更高興,「這麼彆扭真是超可愛的啦,以後你交了女朋友以後,不知道會不會也這麼彆扭。以後子秋就算成為高中生,姊姊也會一直抱著你的。」

山奈的笑顏歷歷在目,卻又彷彿快要消失,像是被霧籠罩一樣,伸手想去觸摸,最後卻消散在空氣裡。

今天,我成為了高中生。

而山奈也永遠停留在高中。

***

看著河堤對岸的磚紅色建築物,我內心百感交集,我來到這裡,是為了山奈,我想代替她從這所高中畢業,想為她走完她沒能走完的人生。

可是為什麼那個男人也在這裡?

故意打了一場架,好讓自己從他任教的班級改被分發到特別班,但只要想到往後有機會在學校裡碰見他,就覺得煩悶不已。

我不想見到他,但我必須待在這裡。

走到河堤橋下,我往長椅上一躺,將扁平的書包蓋在臉上,至少翹過開學典禮,別看見他的臉。

我試著回想穿著高中制服的山奈,腦中浮現的卻是最後一天見到她的畫面。

她親吻我的額頭,說晚上回來要告訴我一個大祕密,接著和母親說她晚餐想吃咖哩,然後揮著手開心出門。

看著山奈的背影,我不是很高興,覺得姊姊就要被其他人搶走了。

不行,晚上回來我一定要告訴她,那個男生不好。

而就在父親要開車載我去學校的時候,家裡電話響了。

電話從來沒有在這麼早的清晨響起過,父母對看一眼,我們三個似乎感受到一種不尋常的氣氛。

「喂?」我永遠記得,母親顫抖的聲音,還有忽然腳一軟的身影。

母親幾乎暈眩過去,我和父親衝上前扶住她,母親掉下眼淚,說了些什麼我聽不清楚,但接過電話的父親,臉上所浮現的痛苦,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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