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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認識謝永明的時候,我才15歲。

他是班上的轉學生,在苦悶的中學生活裡,轉學生都是亮眼的,或許跟他長得很好看有關係,但我相信是因為他眼睛裡頭那種蔑視他人的溫度。

他長得好看自是不用多說,眼裡的冷淡也不再多提,只是這兩點加在一起,就顯得特別的特別。

那個時代女生還算是保守,但還是抗不了這種少見的美男子,幾個好奇心特別強的,一下課就忍不住上前攀談了。但也有不少人抱持著一種觀望的態度,包括我,但看了三堂下課之後,我認為繼續看下去,只是單純的浪費時間,有這時間還不如拿來做題目。

三天後,我就明白了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只能說,保守是抵擋不了少女的好奇的,每堂下課都有不同的人好奇心爆發,我還在想他什麼時候會耐心盡失的時候,謝永明已經讓所有人都鎩羽而歸了,然後,他走到我面前,問:「昨天的生物作業是什麼?」

他臉上一派自然,彷彿我跟他已經認識了許多年,更彷彿他上一秒並沒有完殺我們班的少女們。

那一瞬間我真不知道應該擺什麼表情,但基於某種不可知的因素,我強忍住心中的詫異,勉強控制了臉上神經,只是自然的從抽屜裡拿出了課本,翻開便利貼貼著的那一頁,答:「自修135頁到140頁,另有考卷兩張,下週交。」

那時我們國三,用現在的話來說,是9年級,正準備要考高中。

他應了一聲,然後說:「我是謝永明,感謝永遠明亮的謝永明。」

我眨了兩下眼睛,他幹嘛又做一次自我介紹?

站起身,他用高出我半顆頭的身高,很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我該死的身高一直就停在國小六年級不曾長進。

「我是于文斐,文采斐然的文斐。」我看著他,注意到他有一雙單眼皮,眼睛很亮,很亮。

謝永明點點頭,「很好的名字。」

他轉身就要走,我喊住了他。

「我很想問,為什麼是我?」

我自然不會往臉上貼金,覺得問個作業就認為他對我有意思,但我很好奇,班上有這麼多人可以回答他,而且我想他對自己的長相,是有點理解的,他只要願意說不定連解答都有人奉上。

他依然是那個表情,「妳只看過我一眼。」

不,我看過你好幾眼,就在你不停的讓班上同學帶著受傷表情轉身離開的時候,你說話的音量總是可以不大不小的傳入我的耳中,「不知道、沒興趣、不要」你的三句台詞,我都已經會背了。

「那麼,你為什麼還要再自我介紹一次?你轉來的那一天就已經自我介紹過了。」我又問。

「顯得慎重其事。」他說,然後就打鐘了。

我們不再多說些什麼,他回他的位置,我回我的座位,不同的是,他身邊依然清淨,然後我的身邊就大爆炸了。

大抵都是追問我跟謝永明是什麼關係,以及我們認識為何不早說的抱怨。

那天,是我們第一次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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