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PO 週週聽說好故事《遺失在記憶裡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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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序.(01)

小亞洛爾躲進棉被裡,身子顫抖著,心跳如鼓聲震動砰砰作響。

他感覺到每一次的跳動都把恐懼隨著血液擠進他的神經裡。

『劈啪啪、劈啪啪….』

棉被外又傳來的可怕的聲響,他崩潰的把小臉埋入小小的掌心裡。

他不知道為什麼房間裡會出現這麼詭異的聲音,這是難以形容的聲音──似乎在對話,但是怪異的不像人語,每個發音都不清楚,卻可以直接傳達意思。

更奇特的是,這些對話充滿了『溫度』、『震動』還有任何不屬於人說話時會出現的感受。

他確定這些說話者不可能是老師,聲音侵入房間時,甚至沒有看到他們拿任何一本書,或者用正確的方法從門進來。

這些怪人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火焰、隆起的地,最後聚集成巨大的人形,並散發出強烈的魔法能量。

他尚未看清楚他們的長相便嚇得躲起來。

霹啪、霹啪……

又傳來了奇特的聲音,伴隨著很熱的氣流隨著話語吹出來,彷彿房間都會燒起來。

不是語言,但內容卻進入小亞洛爾腦海。

『他就是預言之子嗎?』霹啪、霹啪……

『唉,洛繁華妳覺得他有什麼特殊之處嗎?』霹啪、霹啪……

『沒有,看起來很普通。』轟轟轟……

女聲說話的時候整個地都在震動,彷彿她的聲音來自於地底,或者說整個地板都她的喉嚨。

小亞洛爾難過自己已經六歲,不然奶媽都會定時來房間裡看他有沒有尿床。

他忍不住哭了出來,雙手緊抓著棉被緊緊蓋住自己,祈禱這是場噩夢。

雖然房間非常大,但是連扇窗戶都沒有,唯一通道是長期鎖起來的大門,但那些聲音們也從來沒有走出那扇門。

會進來的人只有奶媽、海爾、老師們等總共才七個人,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人類總數。

霹啪、嗡嗡嗡嗡…….

『你們看完就該走了吧?』這是第二個男生的聲音,這次傳來毛骨悚然的雷電嗡響,像是小型雷電。

這讓小亞洛爾背毛都豎起來,像是一隻被驚嚇的軟毛貓,他本能地閉氣,彷彿這樣會隱形。

『不要?哈哈,怎樣?想管我啊?』

炎熱感劇烈,他看到棉被外面閃過火光。

小亞洛爾嚇到吐了一口氣,瞪大眼,顯小臉皺得紅通通。

我應該要繼續尿褲子的!

奶媽快點來啊!

『這裡可是水之國。』嗡嗡嗡嗡…….

雷聲陣陣,像是笑聲,亞洛爾分不太清楚那是說話聲還是雷鳴,抑或者兩者都是?

『唉?他醒了嗎?看到這團東西動了?』

『不會吧?一般人怎麼會聽到我們的說話?即使聽到應該也聽不懂吧?更何況是小孩?』

『還是他在做噩夢?想翻身?我不確定人類是不是都是這樣睡覺的?但是我看過我的子民的孩子有時候會睡到滾落床下。』女聲說,並且引起一連串的地震。

小亞洛爾覺得女聲說法很有道理,於是隔著棉被抓著獨角獸娃娃,然後抓著棉被僵硬的往床旁邊移動。

在外面看起來像是一團蠕動的棉被皺摺。

『唉?他真的在滾了耶?』霹啪、霹啪霹啪、霹啪……

床很大,可躺上一匹成年的獨角馬或者中型海龍,瘦小的亞洛爾花了一陣子才滾到床的邊緣,但隨之遲疑了,他不敢滾下去。

『天啊,他快跌下去了!』轟轟轟……

女聲很緊張,說完地板開始大幅度的震動,小亞洛爾被突如其來的地震嚇到滾落床邊。

噗咚一聲。

摔落時棉被掀起來,他害怕的閉上眼睛,跌到地上的時候,迅速抱著頭把自己縮成一團,從床邊掉下的棉被一角,胡亂蓋住他拱起來的身體,還露出了半顆黑壓壓的小腦袋。

跌落床下沒有想像中疼痛,他感覺到身體觸碰到舒服的草地,鼻尖還聞得到花香草味。

被花香惹得打噴嚏,小亞洛爾戰戰兢兢的睜開眼睛,隨即被映入眼簾的景象嚇到。

──房間地上出現了茂密的花草,藤蔓攀藤上了床、四處開了美麗的花朵,取代了原先的高級厚毛地毯,現在他的床像是擺在森林裡突兀的裝飾品。

彷彿童話裡的仙境,植物輪廓都亮著光芒,整個房間裡的塵埃都成螢火蟲般飛舞。

小亞洛爾望著景象發愣,沉浸在神秘環境時,並沒有感覺到自己出現了變化。

他的黑眼睛亮了起來,黑如夜的色澤迅速收斂成無,小亞洛爾認真注視植物的時候,瞳孔中出現了打轉的七彩,魔法和他產生了共鳴,七彩煙消雲散,明亮的翠綠色擴散開來,散發出如同眼前植物的光芒。

小亞洛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看到了小光點。

在他注視沒多久,他突然可以穿透植物體內,看到血管般的細絲佈滿整個植物,每個細絲裡頭有無數個發亮的小點跑來跑去,密密麻麻的光點,像是綠色繁星編織的藝術品。

小亞洛爾隱約記得在他沒睡著的課堂中,老師說過世界上運輸著無限的力量、養分,讓萬物生生不息的能量,叫做魔法。

簌簌、簌簌、簌簌…….

『你們在幹嘛?』新男聲也是憑空出現的,還帶著流水聲。

小亞洛爾從美景中驚醒,眼睛再度恢復黑色,他抓著棉被裹起自己,但這次他好奇極了,在房間裡的人是誰呢?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一連串的水聲。

小亞洛爾皺起眉頭,覺得水聲聽起來很髒。

『你嘴一樣賤啊!瓦特多?』很燙的男聲說。

瓦特多?瓦特多不是他們國家裡的水神名字嗎?

小亞洛爾還未來得及從床邊查看,他被手邊的潮濕感給轉移注意。

他手肘出現一圈發亮的小水池,似乎是從床另一邊的小河流匯集。

水灘非常清澈,還傳來海水晃動聲音,惹他好奇的湊上前,圓亮的眼睛往裡頭看,悠游在水草中的魔獸和豐富魚類,這不只是水池,而是異處通往海洋的缺口。

小亞洛爾的眼睛再度出現變化,黑色消失,眼睛的光芒成了幽藍色,和海水一樣明亮。

水裡出現了光芒,點亮了整個深海,小亞洛爾的眼中看到了無數光點,在每個水中生物上附著,光芒隨著水的流動排列,像是海的輪廓,匯集在漩渦、搖擺的尾鰭附近看到。

孕育著豐富的生命的海洋,傳來一片安寧之感。

小亞洛爾的頭頂上依然是房間的天花板、一堆皇家圖騰,但是地板上卻充滿了神祕的花草、海洋,讓整個空間變得不真實又夢幻。

我在做夢對吧?

這人或許就是魔法師?他見過的魔法師不多,或許魔法師說話就是會燙燙的、地震或者雷鳴、吐水之類?

但是這種程度的幻化,已經超過他看過的任何人。

轟!

突然一陣火焰從上空冒出來,嚇得小亞洛爾抓著棉被再度縮起來。

『瓦特多你囂張什麼?』

『這裡是我的領域,艾薩克,滾回你的火之國。』

艾薩克是火神的名字。

小亞洛爾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名字跟神祇的名字一樣。

他一向很膽小,用力的摀住耳朵希望躲避一切。

直到最後一聲嘶吼,火焰竄燒到天花板,嗡嗡作響的聲音才不見。

小亞洛爾鬆開摀住耳朵的手時,聽到最後一句話:『艾薇也會來喔!』

聲音嘎然而止,然而小亞洛爾在原地好一陣子都不敢動。

趴在地上的他感覺到鬆軟的草地正在萎縮、水池正在乾涸,滾燙的溫度正在遠去。

等到小亞洛爾敢從床邊探出小腦袋,房間已經沒有任何身影,地板上的花和水消失了,留下一股輕微的濕氣。

一切恢復原狀,但是他覺得他似乎還沒有醒。

剛剛那群人有說艾薇會來?

  他皺著臉蛋,已經恢復黑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颯颯颯颯颯颯──

房間裡沒有窗戶,但是水晶吊飾正在晃動。

「嗯?」小亞洛爾抬頭,往房間中央看去──

一個龐大的半透明女性正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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