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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卷》叁,以兵養兵(151129初修)

叁,以兵養兵。

      隔天晨起,我發現一旁有一個長形的盒子,裡面是一只笛子,蘭英說此物名為獨傾,取之音色無雙傾天下之意,還是我之前取的,瞬間窘了,有種無力感……

      很久沒拿笛子了,指法多少記得一些,只是譜……五線譜我懂,拜託別給我來個宮商角徵羽,那東西誰看得懂,雖說也是變相的Do   Re   Mi   Fa   Sol……

      打開譜本一看,我傻了,怎麼是五線譜!見鬼的五線譜!還有升降記號!

      「……這曲譜樣式,是從太祖皇帝開始使用的麼?」

      「回殿下,自然不是了,那是約莫二百載前,先皇章武皇帝改革時開用的,據說是當時先皇的寵姬韻貴妃所創,樂工們覺得方便,延用至今。」

      喔,這段歷史我前些日子看過,寧武帝,也就是章武皇帝,乃是柊寧中興之君。就我所知,當時太監權力頗大,連皇帝都壓不住,導致朝政腐敗,貪污之風盛行。武帝以前的天子幾乎束手無策,只好縱情聲色之中逃避現實,國勢就此與日衰頹。

      這個時候,武帝便華麗麗地坐上了龍椅,暗中訓練了一部類似錦衣衛的,皇帝直屬的暗衛,再聯合朝臣外戚,誅殺閹黨的魁首,很快就收拾了太監們。

      之後他與那位韻貴妃推行了一連串的改革,在思想、器物及制度上都有所改變,規模之大,功效之強,幾乎救回了原先搖搖欲墜的柊寧,使其重歸強國之列,因為在敦平年間發生,史稱「敦平中興」。

      究竟有如何變態的政治才能,方將衰頹之國重建為盛世,實在太可怕了。

      算了,我放下笛子,忽然,蘭英在一旁開口,語氣失望:「還以為殿下要吹笛呢,好久沒聽見殿下的笛聲了。」那雙大眼睛水亮亮的,閃得我眼瞎。

      我斜睨過去,她立刻惶恐地跪下:「是奴婢失言,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沒事,我去會兒書房。」老待在房裡也無聊。

      東宮在皇城內始終都是個特別而尊貴的存在,因為人事配置、宮殿的規模制度完全和皇帝的紫宸殿相同,前者是因為那些「原因」才不一樣,否則大概會比照辦理。

      紫宸殿有個御書房,東宮也有,不過叫竹齋,可能比前者小一些,分兩個部分,一進去是滿室的書籍,過了門簾就是一張桌案,是辦公的地方。

      我踏入裡頭,裡頭當值的宮女太監見我來到,匆匆一禮,竟是只各有一名,東宮的人事當真精簡。

      「起來吧。」這話一日要說不下十次。

      忽然窗邊的一抹白影動了一下,又聽得一聲:「墨歆見過殿下。」

      我走過去扶他,一旁的桌上擺著幾本書冊。

      「呃,以後別跪我了。」總覺得彆扭。

      「多謝殿下厚愛,但墨歆怎能失禮。」他一愣,但語氣仍然平靜。

      「不,你這樣,我憋屈得很。」

      「這……那墨歆恭敬不如從命,多謝殿下。」他說著又要跪下,我抓住他的手臂,「才說不跪的。」我無奈道:「繼續看書吧,我不吵你。」他頷首,坐回炕上,拿起桌上的筆。

      先多了解一下這個地方的歷史好了,我拿了四、五本的史冊走回墨歆對邊,放在桌上,拿起一本翻看,見我拿這些東西,他似是微微一怔,爾後又繼續看書。

      我略翻了一下,不禁要搖頭嘆氣,都是些拍馬屁的廢話。前朝要是真有那麼好,還會被太祖推翻嗎?還是那時候的皇帝會干涉史官?

      「殿下面色不佳,莫不是這些史冊寫得不夠好?」一旁的宮墨歆有些不解地問我。

      我不悅地將書拋回桌上,「都是些假的東西,滿書都是奉承之語,不看也無妨。」

      每個皇帝都勵精圖治,勤政愛民,那不就不會滅亡了嗎……真是一堆破書,無用文章。

      「依太女所言,該當如何?」

      「是非成敗轉頭空,一生成就死後也只堪後人憑說,自己做不好,還怕人寫?想名留青史,有種就當個明君啊。」我下意識回道,一晃眼卻看見宮墨歆已經垂首,跪在地上。我正疑問,心陡然一凜,僵硬地轉向門前,柊寧當今聖上宣平帝北辰皓,就這麼站在竹齋門前。

      我立馬跪下,「兒臣見過父皇,御前失儀,請父皇責罰。」為什麼沒人通報!門口守著的人在偷懶媽!

      「平身,沒想到曦兒是這般正直。」他道,一旁的太監忙服侍他坐下,面對我和宮墨歆。

      「不,只是隨口說說,兒臣沒有父皇說得那麼高尚。」我乾笑道。

      「喔?朕看是曦兒過謙。朕欲問妳一事。」他還是笑著,我總覺得這男人笑得頗陰險,果然。

      「……父皇請問。兒臣若能擔得,必當盡力而為。」我繼續乾笑,還是乾笑就好,哈哈哈哈哈……好了不智障,要正經點回答,否則他可能會不爽,到時我又遭殃。

      北辰皓的神色一異,增了幾分驚訝,嘀咕了聲:「果然不同了?」什麼意思?

      「我朝近年人口遽增,糧食不足,且問該當如何解決?」

      我汗……這種大事也問我,大概是問好玩的吧,但看他深深鎖眉,還有了黑眼圈,大概真的很煩惱。

      最近好像沒什麼戰事?應該也沒有旱災。我轉了一下眼珠,「不如,軍屯吧。」這招曹操用過,鄭成功也用過,想來應該頗有效解決糧食短缺的問題。

      「軍屯?」

      「嗯,洛歌有數十萬中央禁衛軍,最近沒有戰爭,這些兵養著,說句難聽話,沒用處就是浪費了,哈哈,」今天老是在乾笑:「不如撥些人去各地開墾荒地,協助耕種,應當可解決糧食短缺的問題。」

      「不過,沒法子短時間解決問題就是了,兒臣太笨,只能想到這個方法。」不要再問我了,拜託,我只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基本上是個小人。我沉痛地想著。

      北辰皓,呃也就是父皇盯著我,墨歆也是,前者眼神莫名地變得銳利,後者的眼神複雜。我被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這兩人真是太可怕了。

      「……好,柊寧百姓性命就盡數繫妳手中了!」他大笑,跨步而去,我傻在原地,都沒恭送,過了一會兒我才如夢初醒地大喊:「欸?父皇!等等、等等啊──」

      「慘了!」怎麼可以這麼草率就聽從我的意見!我才十二歲啊你有沒有搞錯!十二歲!

      「殿下的方法十分妥當,何來慘字?」宮墨歆問道。

      「不是每個地方都適合軍屯。」我乾澀地道:「也不是每個地方都適合種稻子,要是這事砸了,會很麻煩的。」恐怕糧食問題會更嚴重吧。

      「這就是殿下多慮了,」宮墨歆淡淡地回答:「我朝稻麥一年可二到三穫,但近年北方的蠻族領地成為我朝附庸,那兒因著連年雪災有些糧荒,柊寧做為宗主需得營救,這才使糧食供不應求。」

      「這樣啊……那糧食問題解決了,就是教育開化問題了。」我點了點頭,北方蠻族的歸化是好事,少了一個敵人;可是接下來的就是風俗人情的差異、教育開化的問題,應該會很棘手吧。

      如此一想也對啊……那些蠻族住哪裡?不就北方高原麼。那裡的氣候嚴寒乾燥,怎麼可能種稻子,三五年鬧飢荒,所以人家才要每年都搶個幾回,又不是吃飽沒事幹,找柊寧的人打架。不過聽說荒災最嚴重的時候還會吃人肉,那多可怕。

      「哎……父皇有得煩了。」我下了椅子,打算去另外找更多的書。

      「殿下。」一旁的墨歆喚我,我轉過頭去,他將手上的書拿給我,我接下,《洛歌行》?洛歌就是寧朝的都城,也就是皇城所在處,不過這名字聽起來怎麼像小說?

      「這什麼?」我翻了一下。

      「雖非正史,但這野史寫得定比那些迂腐的史書好些,也真實些。」

      「你不是正在看麼?先拿去吧。」我眼睛一亮,還是將書遞回了墨歆那裡,「待你看完,再拿來給我吧。」

      「多謝殿下。」把書接了回去,低頭翻看。他還是一身白衣,一頭白髮,異常素淨。

      「……東宮下人不多,不比相府,可委屈你了。」欸,也是,因為這爛命格搞得宮人們都不敢來東宮當差,他堂堂宰相的姪子,何必屈居此處。原先可以好好地娶妻生子,或者得一好歸宿,生兒育女,而今呢?嚴格來說,他這條命算是給我毀了。

      他翻書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神色有些緊繃,然後變得有點落寞,「殿下這麼說,是嫌棄墨歆?」

      「不、當然不是……」

      你長那麼帥,個性也不錯,我有什麼好嫌棄的,還覺得配不上你,你完全曲解我的意思了……

      還沒晃過神來,那抹白色身影已經到了我面前,我抬起頭看他,他定定地注視我,「殿下待墨歆極好,墨歆還有什麼可怨。」

      「呃,那就好。」我呼了一口氣。

      「……殿下變了。」他沉默了一下,垂眸道。

      「啊?哪裡不同了?」我一驚,千萬不要被看出端倪啊。

      「以往陛下詢問殿下國邦朝堂之事,殿下總推辭不答,殿下也未曾對墨歆說出這般話來。」

      我窘了。早知道就閉嘴,難怪北辰皓那麼驚訝,不會把我看做一鳴驚人,然後天天跑來問我吧?

      ……看來我應該把嘴巴閉緊才是。我轉身就要離開竹齋,也不太想看書了。

      照自己的想法來說,我可不想扮演這北辰沐曦,當好好做自己才是。千萬不要因為人在深宮而失了本性。可是這麼一來,很容易讓人發現不對。

      矛盾的兩個想法讓我有點煩躁起來。

      「殿下──」後面是宮墨歆的喚聲,我轉過身倒退走,正要說些什麼,「啊,抱歉。」後背撞到了人,我下意識迅速回轉過身低頭道歉。

      「四妹身體可還有恙?」一聲溫和的問候從我腦袋上而來,我抬頭,眼睛被太陽刺個正著,我環著胸退後幾步,「二哥,您可真亮啊。」宮裡會叫我四妹,又是男人的,一定是二殿下北辰沐陽了吧。

      清俊的少年揚著笑容站在我面前,和父皇有幾分相像,穿著頗為華貴,藍底銀線的錦衣,冠玉扣髮,襯得他玉樹臨風,不過看起來面有倦色,好像很累的樣子。

      嘶……不過他們倆的臉擺在一起,倒是讓我覺得有點似曾相識?不,怎麼可能,應該是看錯了。

      「二哥因為要事,今兒將近卯時才回到京城,聽妳出了事這才趕來,怎麼樣了?」

      「啊?」我愣了一下,皺著臉,把他往外推,北辰沐陽不解地微微揚嗓道:「四妹怎地?這是趕二哥走?」

      「二哥快去睡覺啦!」現在也不到巳時,睡這些時間夠麼?當然不夠!

      「四妹多慮了,那下毒之人抓著了沒有?」他定住身子不讓我推,側過身問我。

      我愣了一下,最近倒忘了這事,也沒人告訴我這些事,「好像沒有。」

      「這可是大事,改日二哥替妳查查。」他沉下了臉,好像在說我不關心自己一樣,這種事也輕看。

      這件事如果我反對好像怪怪的,畢竟是關於我的性命……

      「抓不到……也就罷了吧。」沉默良久,我才撓了撓腦袋說道。

      「不行!」他一口否決,語氣嚴厲,我被嚇的縮了一下,「妳是儲君,如此大事怎能含糊?況且父皇定是會查到底的。」

      我心說真沒那麼誇張,勞師動眾的。不過他態度那麼堅定,我也沒法子改變了。

      「四妹的心腸也太好了,那人要殺妳,妳還幫他說話,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大概是看我面色不好,北辰沐陽又道,像是說服我讓他殺那個人一樣。

      「好啦好啦,二哥要查就查吧,我也拿您沒辦法。」我莫可奈何地道。

      北辰沐陽奇怪地看著我,那個眼神跟看怪胎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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