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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落盡庭花春去也

意識朦朧。

那是一種無止盡的暈眩感,細細密密的掩蓋住她的神志,縱然突破了稀薄的表層,卻仍有千絲萬縷緊緊交織,讓她思緒渾沌不已。

她眼皮沉重如鐵,使勁吃奶的力氣才勉強掙出細微裂痕,搶入一縫湛藍。

啊,是水──

她恍惚的想著,覺得自己渾身乏力,好似成了一縷水草隨潮紓捲,連波晃蕩。

水啊,該是涼薄的溫度,竟比她想像中的熱上許多。

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什麼呢?她用殘存的神志思考著,卻突然發現有液體滴落在額上,而後越來越多,成了一道小河,緩緩在臉上橫流,黏膩的教人不適。

她無力去拂,只能任憑液體滑過嘴角,讓她嚐到一絲腥、一絲鹹。

她舌尖輕抵牙關,不肯再嚐那澀口的味道,正想臆測究竟是何物,一個荒謬答案就輕巧滑過腦海。

到底是哪隻烏龜王八敢在她臉上撒尿!!!!!!!!

她方要破口大罵,身下卻湧起了一股力量不斷牽引,想讓她沉沉墜入無底的黑洞。

她掙扎著,無奈被那力道縛住了手腳,順著四肢百骸延展成千百隻冰涼的觸手,好似最上乘的絲綢,絲滑細膩的裹了她一身,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溫柔。

在她失去最後一縷意識之前,她聽到清冷的聲音低響,似湖水拍打著堤岸,模模糊糊的迴盪,又似有人輕聲呢喃。

「妳睡吧。」那聲音說,「我會…」

最後六個字她未來的及分辨,就縹緲的散去,再也聽不清。

他說,妳睡吧,我會…

你會…?

她想問,問號尚未離口,就被吞噬成一片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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